13、超度 许凌霜食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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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朝阳继续向南方，两人在半路遇到一位运干草的车夫，许凌霜给了车夫半只烧鸡，换得载他们一程，两个人躺在干草车上晒太阳。过去他们也这么干过，慕羽说走路累，许凌霜就买了一车干草，自己当车夫，让慕羽躺在干草上歇着，一直等到有人打听干草价格，再把干草卖掉。
“小兄弟，你们两个这是去哪儿啊？”
“回家。”
“他怎么还遮着脸，遮脸的还怪好看的。
“他长得太好看，我怕别人惦记。”
“他是你弟弟吗？”
“他是我家眷。”许凌霜一只手遮着太阳，一只手握着慕羽的手。
“我是个不识字的，啥是家眷？”
“就是要共度一生的人。”许凌霜笑着看慕羽，慕羽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嘴角挂着笑。
“啊，那我明白了，说话文邹邹的，一听就是读书人家的孩子，读书好啊，驾！”
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许凌霜在干草车上睡了一个午觉。
“哥。”慕羽轻推许凌霜，许凌霜听见慕羽对他说：“有医师在外放精神力求救。”
慕羽原本靠在许凌霜身上睡着，马车踏进这一区域，他感觉到有精神力扫过他，只有医师才能感知到精神力，能掌握外放精神力的医师就更稀少了，能通过精神力表达自身状况还要将灵力附在精神力上，操纵更是困难，求助的这个人至少是位高阶医师。
“距离我们多远？”
“就在前面。”
“还有其他修士吗？”
“在他身边有一个，灵力不强。”
两人坐在草车上路过了前方的茶棚，茶棚只有老板和三位客人，其中一位客人单独坐在一张桌，旁边一匹马拉着板车在吃草，板车上躺着一位男人，身上满是剑伤，蜷缩着。
许凌霜环视周围有些疑惑，两人在远处下车后，许凌霜说：“他身边的修士不像高阶。”
“附近没有其他修士了。”
“要救他也很容易，只需要把他身边那个修士支开就可以了。”
“怎么支开？”
“很简单，就是不知道那个修士有没有眼力了，要不你去配合演场戏？”许凌霜想象了一下慕羽去扮演开毒阵的毒师，那情景会是，慕羽波澜不惊地瞄了一眼地上的毒阵，然后说一句“毒阵，不难解……”
“是我想多了……”许凌霜自己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借我样东西。”……
茶棚里的修士正在喝茶，突然听到一声弹舌，看过去，戴着帷帽的许凌霜身下正在张开一个毒阵向修士所在的位置张开，其他人看不到阵法，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修士快速起身后退，快速结印开阵，但是突然像被什么按住了结印的双手，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毒阵将他笼罩，修士很快被毒倒，口吐白沫。“就凭你，还想逃过我的毒阵？天真。”
许凌霜检查了一下板车上的医师，医师已经昏过去了，虽是老者，身量却不小，许凌霜直接架起马车走了。
马车走了一段路，慕羽牵着两匹马已经在前面等候。慕羽开疗愈阵为医师疗伤，“都是皮外伤，只是灵力，精神力消耗太大。”
“也可能是岁数大了。”许凌霜端详着面前这位老者，大概有快五十岁了，头发已有半数花白。
老者咳了几声，感觉到有人为他疗伤，颤抖着说：“谢谢你……”
疗愈阵持续为老者治疗，慕羽原打算给他输些灵力，许凌霜递了水壶给他，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慕羽抱着水壶喝水，又递回给许凌霜，许凌霜接过也喝了两口。看见老者在看自己手里的水壶，许凌霜从马背上又拿出一个水袋递给老者。
许凌霜看了看太阳，对慕羽说：“今天脚程慢了些，我们接下来得快点。”
老者喝了很多水，问许凌霜：“你是医师吗……”
许凌霜习惯性将慕羽挡在身后，问道：“老人家，可否告知你因何被伤成这样，哪里可以保你安全，我们需要赶路，不能耽搁太久。”
老者坐起身，他的眼睛很明亮，不像饱经风霜的模样，望着许凌霜，叹气道：“谢谢两位小友，我就是一时不查，遭人暗算，沦落至此，两位小友已经救了我一命，又为我医治，我不敢多求，请两位送我到附近有村庄的地方，我自可离去。”
许凌霜扶着老者骑上了原本拉车的马，奈何那是一匹老马，跑不动，只是慢悠悠地走，两人也只能放慢了速度，放弃赶路。
“老朽蒋寒，不知二位小友怎么称呼？”
许凌霜答：“我叫凌霜，这是我师弟小羽。”
“令师弟是很有天赋的医师，疗愈阵开得精确，几个呼吸间就把我的外伤治好了。”
“蒋先生也是医师吧，精神力隔得老远就能感觉到。”
“之前的精神力是你操纵的？你也是医师？”
“不仅是医师，还是毒师。”许凌霜笑道，只言片语间已经把自己定位成人人生畏的毒师。
慕羽不知道许凌霜为什么把在远处操控的一切揽到自己身上，也没有插话，就一直听着。
“二位收敛灵力的功法很是厉害，若不是我能精神力探测，居然看不出二位有灵力。”
“蒋先生的精神力探测竟如此高明，想来是位足以媲美宗师的医师，我们班门弄斧了。”
“我已经是一把枯骨，高阶初期也就到此为止了。”
“高阶医师和宗师级修士一样稀有，我们两个小辈也算有幸得见……”
“哪里哪里，到了我这把年纪，灵力早已不济，空有精神力罢了”……
许凌霜和蒋寒聊的都是些没有边际的话，慕羽就在一旁听着，让他说这么多话，他绝对做不到。一天下来的赶路速度太慢，最后只找到一处寺庙落脚，寒山寺。寺庙年久失修，只有三个和尚打理着，空房间倒是有，但是都有些破烂，主持见一行里有浑身血痕的老者，原是不同意了三人在此落脚，许凌霜解释蒋寒家里造了山贼，希望留宿一夜，再找家人，又说可以捐些银钱修缮寺庙，主持这才同意。
许凌霜准备清理灰尘，为了不让慕羽跟着一起吃灰，叮嘱了慕羽不许跟蒋寒深聊，让慕羽去隔壁给蒋寒送东西。
“他和我差不多高，把我这件衣裳给他穿，这寺庙也没有衣服能借他穿，再把这几枚铜钱给他。”许凌霜拿了六枚铜钱给慕羽。
“哥，这是不是少了点？”
“斗米恩人石米仇，我那衣裳当了也值十两。”
“你还不让我给他输灵力。”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一个高阶医师，灵力微弱对我们是件好事，听哥的，去吧。”
许凌霜环视一圈，房间只有那通铺床还算不错，床板很硬，只能把小和尚给送来的两床被子一铺一盖，再把斗篷铺上，勉强看起来算干净，透风的窗户用包酥饼的油纸糊了糊，点燃干柴在火盆里生起火，算是一切安顿妥当。
天空的月亮升至树梢处，蒋寒摸了摸手中的鸽子，在空旷处放飞，返回院子里，正要回房间时，发现院子里多了一堆燃着的火，破烂的矮墙笼罩的阴影里好像坐着一个人。蒋寒眯着眼仔细看，许凌霜从阴影里探出头跟他打招呼。
“蒋先生也睡不着？”
“啊……对，对啊。”
“晚饭没吃饱，我准备烤东西吃，蒋先生要一起吗？”许凌霜举起棍子上插着的一只鸟，鸟已经被烤的焦黑，“飞得快，不好抓。”
蒋寒觉得那鸟的大小有些眼熟，心道不好，正要向后退，却发现自己身下已经被布下了缚灵阵，蒋寒看着缚灵阵，哑然，“你是修士，当时的精神力不是你……”蒋寒操纵精神力施压在许凌霜身上，但许凌霜却并未受太大影响，还能行动自如。
“蒋先生对精神力威压并不精通啊，不足我平日所见十之一二。”许凌霜拿起一张卷好的纸条，读道：“寒山寺，两名医师，上佳。”许凌霜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阴森森地说道：“这两名医师不包括蒋先生吧，你这是在叫人来抓我们。”
高阶医师也无法摆脱缚灵阵，许凌霜又能扛住精神力威压，蒋寒只能认命，说：“老朽只是负责发现医师，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以自身做饵引其他医师施恩，借故跟随，再引高手来伏击恩人。猎人以猎物的形式出场，谁又想得到呢？高明。但是，我很好奇，你身上的剑伤分布均匀，至少该是高阶修士的剑阵才能办到，怎么身边的修士却是个中阶？蒋先生，你叫来的人里，有高阶修士吧。”
蒋寒沉默，被戳中了心事，蒋寒在给一伙猎医发消息，他几年前被猎医抓到，虽然他是高阶修士，奈何他已经太老超过了拍卖场买卖奴仆的年龄，猎医就将他圈禁多年，后来带头的高阶修士发现他能通过精神力求救，就跟他达成协议，只要他可以为猎医带来利益，猎医就保他衣食无忧也不会把他当奴仆对待，蒋寒早已不知如何独立生活，长期被圈禁甚至依赖这些猎医，为猎医做事换得不被烙印为奴是他最好的选择。几年间，被他这般装可怜骗到的来往医师已经不知有多少，每次那些医师都在睡梦中被猎医抓走，送往哪里他并不知晓，他只知道，他不是猎物，这就够了。为了扮相可怜，带头的高阶修士会对他使用剑阵，他再为自己疗愈，留下些轻微的伤痕，通过医师的疗愈阵判断医师的质量，这次是新的布局地点，遇到的第一个医师就是慕羽。
“被你这么装可怜骗到医师多吗？他们最后都去哪儿了？还活着吗？身为高阶医师却做这样害人的勾当，蒋先生，骗人，好玩吗？”许凌霜一句句逼问，声音咬牙切齿。
“我从来没有害过他们，是他们自己要救，我没有逼着他们救我……”
“是你用只有医师才能感知到的精神力求救，是你借同为医师的同情心引他们救你的！你是高阶医师，是医师们视作神明的存在，他们尊敬你，相信你，你却将他们出卖，任人屠戮！”许凌霜又想起了拍卖场里那个胳膊上被烙着奴字的医师，“他们合该自由自在的，却因为你的欺骗被当作奴仆拍卖，你该抵一条命给他们的。”
“你不能杀我，这可是寺庙，你不能为所欲为的，他们会听到的，你师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那些和尚也不会允许的，他们会找你麻烦，你也不想徒增麻烦是不是……”
许凌霜冷哼一声，说：“麻烦？我就算把你千刀万剐让你喊一个晚上，也不会有人知道。至于那些和尚，谅他们也不敢。”
寒山寺，禅房里三个和尚被绑地结结实实还堵上了嘴。慕羽的房间覆盖着清净阵，屋内火盆正热，慕羽正睡着。蒋寒看向慕羽所在的房间，羽盾在慕羽身下张开，将人无声包裹，蒋寒似被震荡，险些摔倒，羽盾将他的精神力挡回来了。
许凌霜食指抵了下嘴唇，“嘘，我家小医师娇贵，难得肯在这儿留宿，你最好不要打扰他休息。”
缚灵阵将蒋寒带到许凌霜面前，蒋寒求饶道：“我都一把年纪了，你有什么不能放过我的呢，我也是受人胁迫，那些医师只是自己倒霉，就算没有落到我们手里，也难保不落到其他猎医手上，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们，我只是个送信的……”
许凌霜烧了纸条，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说道：“我家小医师第一次行侠仗义，我可不想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记忆。医师都是医者仁心，绝不会狼心狗肺，更不会与猎医狼狈为奸。”
“你到底要干什么！”蒋寒哀嚎。
“越俎代庖，送你超度。”话音刚落，蒋寒脖颈一凉，许凌霜已经站在他背后，收回剑阵，水灵阵将血迹洗净，火灵阵直接将尸体化灰，土灵阵将骨灰送到寒山寺后山入土。
“佛门清净之地，不留杂碎。”
慕羽天亮前被冻醒了，伸手摸了摸身边，一片冰凉，睁开眼不见许凌霜，明明昨晚睡前许凌霜还抱着他，爬起身就看见许凌霜披着披风坐在火盆边，倚靠着通铺床，正睡着。窗外的鸟叫了几声，许凌霜醒来，又准备继续给火盆添柴，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抱住许凌霜，许凌霜笑道：“快回去，冷。”
“你来睡，我看火。”
“别闹。”
“没有闹，我会做。”
“好好好，你都会，可是我不想你做这些，天还没亮，再去暖一会儿。”
“我陪你。”慕羽本就穿着衣服睡的，爬出被窝就冷透了。
“斗篷，斗篷，快穿上。”许凌霜彻底精神了，提议说：“既然你醒了，不如我们早点出发，去山上看日出可好？”
“好。”
“你收拾一下，我去跟其他人辞行。”
禅房里冻了一宿的三个和尚已经嘴唇青紫，听见许凌霜来了，大气都不敢喘。
“念你们初犯，这次放过你们，再有下次，佛祖都救不了你们。”三个和尚连连点头，许凌霜拿出慕羽送他的匕首把绳子割断，又收回鞘中，三个和尚这才松了一口气，“另外，去后山为一位叫蒋寒的先生烧一些纸钱。”许凌霜扔下一两银子。
“好的好的好的，一定替少侠办好……”三个和尚点头如捣蒜。
昨天许凌霜进门时，就看三个和尚盯着他们的马，看着慕羽的斗篷时眼神也不一样，当许凌霜表示愿意捐银子修缮寺庙时，主持更是表现谄媚，一直偷瞄许凌霜的钱袋，接下来许凌霜发现三个和尚背着他们交头接耳，直到慕羽喝了一口水说和尚送来的水里有蒙汗药，许凌霜确定了这三个和尚另有图谋，不等他们要行动，就先下手为强把他们绑了，果然，三个和尚都是犯了戒律被赶出寺庙的，跑到这里临时安顿，因为寒山寺地处偏僻，没有信徒，生活实在清苦，就准备干票大的。
离开寺庙时，慕羽看见蒋寒那匹老马还在，许凌霜看见那匹马，心道：怎么把它给忘了。
“有给蒋先生留东西吗？”
“我已经托了和尚烧给他。”
“捎给他也好，当面总是麻烦些。”
“你知道你说这话多吓人吗？”
“哪里吓人了？”
“走啦走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超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