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恶蝴蝶》倾城隋太守

20、血 黎皓月摇

　　黎皓月摇头，他想说的话被酒薄生手机的铃声打断了，但他们谁也没管。

　　酒薄生已经进了书房，他带着怒意的声音从房间传出来，“你知道我这个下午收到的合作融资终止，抵押重谈邀请，有多少吗？”

　　黎皓月嗓音低低的：“我和阿乔会处理的。”

　　酒薄生静默了许久：“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黎皓月困惑地抬头看他，在想还有哪个问题值得他如此动怒。

　　赵燃方才跟进客厅，正是看着他们的背影又进了书房。
　　他想退出去，又怕发出声音。就这么不尴不尬地，侍卫一般在门外不远处站着，听着。

　　“我会弥补这些损失的。”黎皓月想了想，试图对酒薄生会关心而问题作出回答。

　　“林氏手里是公共事业，跟银行的联系很深，你要用他们的关系？”酒薄生立刻问。

　　黎皓月理所当然：“您当时本可以把握住那间银行的董事席位的，现在再想就进有些繁琐了。不过我已经通过林氏重新跟银行搭上线，咱们永远有机会……”

　　酒薄生打断他：“你也知道有机会，黎皓月，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意气用事？你招呼都不打，就闹出这样的问题。看来你确实不想在金蜂待了，是吗？”

　　一阵沉默，黎皓月猛然平静地应了一句：“好，那我离开了。”

　　赵燃听得头昏脑涨，连庭庭都不这样吵架了。
　　酒薄生根本还没有提，黎皓月居然就要一刀两断。

　　酒薄生不会让他走的。
　　对吧？

　　酒薄生只是问：“你真的想走？”

　　“这不是你要的吗？”黎皓月的声音凌厉。

　　房间里传来脚步与玻璃杯摔在地毯上的闷响。

　　“我对你实在太纵容了。你一心只有向黎氏集团报仇，根本看不见别的东西。“

　　“放开我……”黎皓月恼怒。

　　“我从没有允许你离开。”

　　“谁管你怎么想，让我走。”
　　黎皓月的声音十分镇定，不是祈求，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威胁。

　　“你敢杀我？”酒薄生声音危险。

　　“最好别动。”

　　酒薄生倒没有被威胁的恐慌：“这么着急，林家给了你怎样的好处。是林小姐令你钟情？”

　　黎皓月很不耐烦：“谁，关林家什么事……要不是金蜂急用钱我会和她吃饭？酒薄生，你要我滚我就滚了，不用找理由。”

　　赵燃听得惊讶，黎皓月平时看起来彬彬有礼，骂人时都让人错觉态度温文。
　　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像我教你一样说话。”酒薄生厉喝。

　　“不！”

　　黎皓月和酒薄生都并不受威胁，赵燃在外面听得心七上八下。

　　下一瞬房间里就传来骨头撞击木质桌椅的声音，赵燃只能看到书房房门直对的一小方环境，他看到黎皓月被绞住手按在桌面，但转眼又被扯住衣领拎出了视野。

　　酒薄生的声音倒没那样生气了，“我想这样你才会好好听我说话。”

　　这回黎皓月浅浅地咳嗽了两下，再没做声。
　　他大概发不出什么声音了。

　　房间里只有酒薄生的声音缓缓道：
　　“你太天真了。这样的恶性事件，责任完全推给合作方，黎氏会开除员工，但这是最差的选择。安全漏洞关系到公众安全，怎么能切割呢，开除一个人不过是推卸责任，他们只会认为企业还有下次，不知悔改。怀疑的风险会影响公众与客户的信任，甚至之后公共工程的投标，在这件事上，金蜂只能一力承担。”

　　他叹了口气。

　　“你实在年轻，我不该让你处理这件事。还没谈下天虹大厦，正是关键时刻，我希望不要再出这种事了。”

　　空气静静的，黎皓月的声音很久才响起，既不愤怒也不再执着，很伤心似的：“你骗我，你根本就没有打算对付黎家。”

　　酒薄生气定神闲：“等我处理了天虹，早晚就会轮到黎氏。”

　　“早晚，我还能活多久？”

　　赵燃在墙外听得屏住了呼吸。

　　“……你呀。”一阵短暂静默后，酒薄生的语气变得柔软下来：“我不会让你死的。不过最近你不用去金蜂了，给你锦色20%的股份，之前答应过的。你手里有了自己的筹码，也更安心一些。不要急，徐徐图之……
　　“一切，都是你的。”

　　房间里又很久听不到声音，赵燃连忙退到门口，想假装刚进来。
　　一抬头就看到两个人走出来，酒薄生挽起的衬衫袖子上都是鲜红血迹，赵燃呆在原地，就见他身边的黎皓月脸色苍白，双颊与下颌上都是血。赵燃看去的那一瞬，一滴血从他掌心滴下来，落在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上。

　　赵燃吓得魂飞魄散。

　　“送他去医院。”酒薄生命令道。

　　赵燃连忙点头，就见酒薄生越过赵燃看向他身后。
　　“你去。”

　　赵燃才发觉水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客厅里，水哥点点头，扶上黎皓月就上了车。

　　赵燃好奇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事不该打听。可他心里惦记着黎皓月，水哥就近车开走了，只剩下自己和酒老板。他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问候一下吗？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赵燃也连忙上前询问，“老板，您没事吧？”

　　酒薄生没有回答。
　　赵燃只得满头是汗地站着，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酒薄生却忽然对他说，“要不要吃些东西？”

　　赵燃不明所以，也不敢拒绝。
　　酒薄生命人开了一瓶酒，赵燃为他倒上，他却推到赵燃面前：“喝吧。”

　　赵燃乖乖喝了。
　　第一次同桌吃饭时也是这样的情形，但是现在的时机真的对吗？金蜂集团现在不是还有要紧事……

　　他一面感叹于酒薄生居然坐在他对面和他喝酒，一面在酒薄生仰头时不自觉盯着他修长的指与滚动的喉结，心里慌乱不已。

　　赵燃的大脑完全空白，不敢胡乱想象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看到在酒薄生的脖颈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直觉让他脑海出现了黎皓月将玻璃杯的锋利碎片死死抓在手里，又抵在酒薄生脖颈上的画面。
　　不，别再想了。他怀疑这件事如果真被自己看了去，这份工作未必保得住。

　　又坐了一会儿，酒薄生的手机响了。
　　酒薄生看了一眼手机，眉目稍有舒展，“他没事，你不用坐立不安的。”

　　“不不是，是您……”赵燃更是想缝上自己这张嘴，什么时候酒老板的事轮到自己来关心了。

　　酒薄生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平静，“有没有人说过，你在想事的时候很吵。”

　　赵燃擦了把汗，心说还真有。
　　跟你们冷静派拼了，莫非自己想事的时候看起来抓耳挠腮？

　　但面对酒薄生的问话，赵燃确实不知道哪一句该说，哪一句不该说，显得太过局促。

　　酒薄生不再理睬赵燃。
　　他应当是很忙的。

　　见酒薄生接起电话，赵燃知趣地退开了。

　　黎皓月一夜都没有回来。
　　赵燃第二天一早找不到自己的上司，碰见水哥一问才知道，黎皓月竟是昨天就住院了。

　　赵燃想到他浑身沾血的模样，迟疑地问：“他……”

　　“还活着。”水哥言简意赅。

　　赵燃心说这样的形容听着根本也没法安心啊。

　　水哥眼神漠然，不过他看穿了赵燃的担忧，缓缓补充：“住院两周，本来安排的手术也做不了了。”

　　赵燃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望黎皓月。
　　却又听水哥道：“这两周你也跟着老板。”

　　赵燃自然是从命。

　　酒老板出门前，他也等在一旁。
　　酒老板没有坐他的车，他让赵燃去接人。

　　赵燃从来只负责黎皓月，车里基本不坐外人，黎皓月也很少让他去接客户。
　　如今显然是忙不过来，而这位客人又很重要吧？

　　赵燃拿到地址的时候，愣了一下。
　　是锦色珠宝，他终于有机会去锦色，却没想到是在这个情况下。

　　他本来应该兴奋好奇的，但是心里老想着一身是血的黎皓月。医院里自然有陪护，但他总觉得好不放心，一边打算接人还在想快点去看看黎皓月。

　　以至于上個月還非常想去的地方，现在又觉得没那么关心了。
　　就算今天不去，日后黎皓月应该也少不了来这里。

　　他接上车的，是一个身着翠绿旗袍的女人。

　　女人很生了一张清丽迷人的脸。
　　是沈小姐，沈佳人。

　　旧报纸上她还不是这样的打扮，浓妆艳抹反而掩盖了原本的特质。几年过去，沈小姐的衣品和打扮方式竟都变得适宜，这样清淡的装扮与她相得益彰。

　　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赵燃就感到心虚。
　　于是更目不转睛地开车，也不敢往后视镜看。对方倒是打量了他，不过也只有一眼，自然也不可能同他一个司机讲话。

　　一路安静。

　　直到下车时，赵燃为她开门。
　　拉开车门，赵燃非常专业地盯着自己的脚面，就看见女人踩着一双鞋面漆黑的高跟鞋，施施然下车。

　　她走过赵燃身边时，手臂带起一阵绵绵香风，是桂花的味道。
　　赵燃忽地完全想起了她是谁。

　　那天在宴会上，赵燃见过她。
　　是她叫走了沈佩菱，她就是佩菱的姐姐。

　　赵燃终于明白那股心虚的来源，自己带着她的宝贝妹妹险些闯下祸来。

　　他摸摸自己的脑袋，心想自己应该没被注意到吧？
　　寿宴那天自己可是打理得一丝不苟，今天则是仓皇出门，不可能被发觉是一个人。不然少不了挨两记白眼吧，不会这样气氛柔和。

　　赵燃对着她背影发呆，见沈佳人几步上前就挽住了西装革履的酒老板。
　　“酒哥，怎么叫那样的冒失鬼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