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水火不容》飞鸭

65、海晏

　　说完卷起衣袖，将山梯上的尘土和落叶收入衣袖。

　　那弟子看得目瞪口呆，愣住了，傻傻地目送他下山。

　　陆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没想到，二十年前的赵海晏是这样的恣意潇洒。

　　和现在阴冷深沉，真是判若两人。

　　宋坎站在山阶上，看着这熟悉的风景，不由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当时他刚上山，才十来岁，掌门手下已经有了章宇歌。他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很快。

　　少年的不服输和年轻气盛总是让他情绪狂躁，有一口气堵在心里，咽不下去，也提不上来。

　　还是赵海晏安慰他，修真也不能急于求成，要一步步来。

　　等后来才明白，有天赋的人，并不需要一步步来，而是从一直接到十。

　　看着年轻赵海晏离去的背影，更是坚信了这点。

　　不过以他现在的心态，还是更成熟了，不会去计较为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拥有更多的天赋。

　　就算是这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和自己和解，也没有那么不堪。

　　陆离看他愣在原地，道：“这里你有什么回忆吗？”

　　宋坎转身道：“走吧。”

　　“你看了那么久，是不是想起什么？快告诉我？”

　　宋坎笑道：“告诉你什么？”

　　“你刚才想什么？”

　　“没什么，就一些小时候挨打的事情。”

　　陆离扑哧一笑道：“看来你小时候真是过得极其悲惨啊。”

　　宋坎抿了抿嘴，道：“谁说不是呢。”

　　“谁打的你？”

　　“也没有具体哪个人，就是看谁不顺眼，就上去单挑。”

　　“啊？”陆离觉得这种事情，确实像是宋坎会做出来的。一脸不悦，劲劲的，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

　　“走了，去看看下面有什么事情。”

　　陆离应了一声，挽着他的手下山去了。

　　周围都是连片的竹林，长得茂密，遮挡住了太阳光的直射。脚下青苔徒长，顺着岩石的缝隙争抢着攀附。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片迷雾，记忆又转换了一个地点。

　　此时，赵海晏的身边围了上百名修真弟子，大部分都是散修，身上穿着颜色各异的服饰。

　　一人热切道：“赵真人！我看过你在须弥山上打败王掌门，我们特地过来追随你的！”

　　另一人道：“是啊，是啊，你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我再也不想跟着王家混了！”

　　“对对对！他们根本不将我们当回事！有好的总是优先内定了自己人，我们这种散修，即便能力再强，也会被他们打压！”

　　赵海晏无奈道：“这我，真的帮不了你们，我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赵真人！你帮吧我们吧，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才找到你的。”

　　“是啊，赵真人，让我们跟着你吧，若是我们有出路，也不会这么低三下四来求你了。”

　　“你看你那么厉害，我们现在又有百人，定能在你的组织下发展成另一个修真门派的！”

　　“我们愿意效忠你，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赵海晏揉了揉太阳穴，心道：我让你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来烦我。

　　须弥山一战真的有那么出名吗？当时不就是一些山中弟子在场。

　　怎么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

　　而且听他们说，还有更多的弟子从远处投奔来，有些则是脱离三大家族的修士们，他们冒着被家主惩罚的风险，前来投靠，只想要有个好前程。

　　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想和妙妙两人过安生日子。

　　什么组织，什么领导，什么手下有几百人，没兴趣。

　　怎么那么烦，有完没完了。

　　他道：“我不愿意！”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赵海晏还是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到最后，大家劝也劝了，求也求了，还是没有用，只能不甘心地离开了。

　　他见人群终于离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来此地也不够偏僻，最好找个世外桃源，能和妙妙一起隐居起来，不问世事。

　　他种田来，妙妙织布。

　　赵海晏走进屋子，也比划起了手语，道：“没事，别怕。”

　　与祝妙妙相处时间一长，就知道她的手语是什么意思了。赵海晏学东西奇快无比，祝妙妙和他做三次，他就能准确地捕捉到她的意思，并且下次用在手语里。

　　祝妙妙手语道：“我不怕。”

　　赵海晏笑着：“中午吃什么？”

　　祝妙妙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扑鼻的香味传来，是一道梅菜扣肉。

　　放了酱料和白糖，两者结合，梅菜去腻，肉香飘逸。

　　两人吃完饭，赵海晏道：“我出去一下，看看附近的村子有没有卖小宝宝用的摇篮。”

　　祝妙妙道：“好，你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着你。”

　　赵海晏欣喜道：“小宝宝会动了吗？我听说宝宝动起来的时候像条鱼。”

　　祝妙妙道：“哪有那么快的，这才不到三个月。”

　　赵海晏挠了挠头道：“我也没怀过，真是有点傻啊，哈哈。”

　　祝妙妙道：“快去吧。”

　　赵海晏道：“你还要买什么？我在镇子里给你带。”

　　祝妙妙道：“你把你自己带回来就行了。”

　　赵海晏嗤笑道：“喜不喜欢胭脂水粉，姑娘家都喜欢这个的。”

　　祝妙妙道：“不要总是乱花钱。”

　　赵海晏道：“要不，给你带一些你最爱吃的梨花酥。”

　　祝妙妙点点头。

　　赵海晏却还不走，道：“妙妙，你有没有给宝宝取名字啊？”

　　祝妙妙摇摇头，后有手语道：“小名有。”

　　“叫什么？”赵海晏托着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花生。”

　　赵海晏捂脸笑道：“我以为会是什么二狗，胖丫之类的名字。花生，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长生不老，喜庆吉祥。”

　　赵海晏道：“好名字，赵花生，哈哈哈哈。”笑得嘴角都要挂到耳垂了。

　　祝妙妙以为他觉得这个名字不好，手语道：“你觉得不行，可以换一个。”

　　赵海晏敛了敛，道：“没有什么不好的，我觉得特别好！大名等他出生了再去也来得及。”

　　说完，想去摸一摸祝妙妙的肚子，又担心摸坏了，赶紧紧张万分地收回，道：“那我走了，你等我。”

　　祝妙妙站在窗栏前目送赵海晏离开，自己也去忙着给孩子秀肚兜了。

　　是个“五毒”的图案，上面秀了蛇、蝎子、蟾蜍、蜈蚣和壁虎。能驱邪岁，保平安。

　　陆离看着祝妙妙，真是个贤惠的女子，温柔似水。

　　一双杏眼像晨间林子里的灵动小鹿一般，楚楚动人。

　　虽然不能说话，但是眼睛似乎能传递无数种情绪。天真的，无邪的，浪漫的，激烈的。

　　但是，她在须弥山上又从未听闻赵海晏娶了妻子的事情。疑惑地看着宋坎，希望他能知道一些。

　　宋坎用余光看见了她的目光，道：“我也不知。”

　　会不会是戏文里常演的浪荡公子哥，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抛弃结发妻子。但是赵海晏又当众拒绝了几百人建立新门派的邀请。

　　应该不会现在不愿意，后面又反悔了吧？然后做出什么负心薄幸之事？

　　但是这和他要夺了她的生魂有何关系？

　　这魂魄又不能像其他事物，取了之后需要刻不容缓地放入另一个容器，否则很容易消散。

　　宋坎见她皱着眉头，猜到了什么，道：“我在，不要担心。”

　　陆离觉得和他讨论这个太沉重，打趣地笑道：“刚才听闻那梨花酥，一听名字就觉得很好吃，你会做吗？”

　　宋坎不满道：“你原来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在想这个。”

　　陆离改口道：“那我错了，我好怕，宋坎你快来保护我！～～～”

　　宋坎无语道：“你装也装得像一点。”

　　陆离假装严肃道：“伦家，真的，好害怕。”说完往宋坎的肩头一靠。

　　宋坎瞧了一眼道：“我还真想不出来，让你觉得害怕的事情。”

　　陆离嗤笑道：“当然有啊，比如说，很多东西我还没吃过。”

　　宋坎道：“梨花酥是吧，回去给你做。”

　　陆离倚在他的颈窝处，道：“多放点糖。”

　　宋坎点点头，道：“这两人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掌门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陆离道：“我猜也是。”

　　宋坎道：“我虽未听说师傅有过师娘，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看到女子，眼睛里会闪着光。”

　　陆离道：“平日里，他是怎样之人？”

　　宋坎道：“对男女弟子一视同仁，并未区别对待。”

　　陆离道：“会不会是祝家村的人，反对他们然后......”

　　宋坎道：“有这个可能。”

　　陆离道：“我觉得是这个祝芃也喜欢祝妙妙，然后因爱生恨，想让她回去。”

　　宋坎斜了一眼她，道：“何来的依据？”

　　陆离道：“不然他为何要替祝妙妙出头，要挟我，灭了所有修真门派。”

　　宋坎思忖片刻道：“只是猜测。”

　　陆离道：“但我想不到更说服我的理由了。祝家村虽说对修真门派有敌对心理，但是真正付诸实践的只有祝芃和祝英，其他人要不都是受到胁迫，才会帮助二人。”

　　宋坎道：“继续说。”

　　陆离道：“爱情会让人产生偏执。”

　　宋坎道：“但是，祝妙妙已经怀孕三月，按时间推测的话，他们也已成亲半年以上。若是祝家村想将祝妙妙抓回去，早就派人来了，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有这个必要吗？”

　　陆离也觉得宋坎的话也有道理，推翻了之前的猜想，觉得祝芃应该不会是夺人所爱的小人。

　　“难道是那群散修，想逼赵海晏就范，用祝妙妙威胁他？”

　　“那更不可能了，他一掌就能将这群乌合之众击飞。更何况，用他的心头所爱去威胁，不像是这些散修的作风。”

　　“他们虽然是混乱无章的，但你也看到了，投奔的手段都很光明磊落。即使赵海晏断然拒绝，也没有丝毫为难。”宋坎解释道。

　　“那倒是，我看他们求地差点跪下了。真难想象他们回去，会受到怎样的责罚。”

　　“回不去了，出去就回不去了。一辈子就这样了，不能出头，一事无成。”

　　“那真的有些可惜啊。”陆离道。

　　“嗯，他们自己也可能受够了吧。”宋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