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水火不容》飞鸭

63、海晏

　　陆离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没想到宋坎的嘴唇和她紧贴在一起。身体也像八爪鱼一样互相缠绕，疼痛让她身体也扭曲了。

　　她睫毛煽动，划了划宋坎的眼皮，他还没醒。

　　刚才滔天的痛苦袭来，差点疼得窒息。

　　那宋坎怎么回事？也死了吗？

　　她拧了一下，哎，真的不痛。

　　宋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陆离眨了眨眼，心道：果然疼的时候想要撞墙去死，可是等疼痛消失之后，又觉得刚才想法有些荒谬。还是活着好。

　　现在应该没死吧。

　　陆离伸出手放在宋坎的肩头，推开他。宋坎却浑然不动，这姿势维持得不太雅观，也有些累人。

　　陆离道：“你被定住了吗？”

　　宋坎没有反应。

　　陆离“哦”了一声，道：“那多久才能解开？”

　　宋坎依然没有反应。

　　看来，他不能动。应该是怕陆离自残，用定身法将自己锁住，把自己变成一个坚硬的外壳，守护里面的人。

　　在疼得神魂分离之时，依稀听到“如果地狱有黄泉路，我也要陪你走一遭”。

　　这话让她神魂巨颤，不能就这样结束了。

　　陆离艰难地看向四周，是一片林子，像是郊外。想起来了，她见过这个林子，就在刚才的梦里。

　　难道现在也在做梦？

　　这是谁的梦境？

　　最大的可能就是赵海晏的梦境，或者说进入了他的记忆。

　　如果按照以往的经验，进入别人的记忆，当事人并不能发现。并且进入梦境的人，也不能对当事人的记忆做任何介入和修改。

　　他们完全是透明的。

　　陆离脑海里划过很多想法，眉头紧蹙，思考对策。

　　宋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让她有些难以忽视他的存在。谁把谁拖入记忆现在还说不准，但更大的可能是陆离将他拉进来的。

　　有时候梦中过了几天几夜，可能现实中就只有几分钟。现下，他们也不知外面的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陆离与宋坎双目对视，在他身边就能感受到柔软似皮毛般的细腻，好像恐惧、惊慌、不安都没有那么强烈了。

　　她在宋坎的眼皮上啄了下，心想着定身了之后，皮肤应该没什么感觉，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的吧。

　　移开嘴唇，在他耳边凑近道：“我不要你陪我去黄泉，我要我们都活着。”

　　宋坎身体动不了，只能眨眼睛。

　　现在的宋坎看起来好乖的样子，忍不住想欺负他一下，伸出两只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脸颊上的肉像汤圆一样鼓了起来，看着忍俊不禁的样子。

　　宋坎无奈地用瞪眼抗议。

　　陆离松开手，又将他的眼睛扯上扯下，一会儿变成吊稍眼，一会儿又变成下垂眼。

　　宋坎用鼻子粗粗地喘了几声，陆离只觉得这气流太热，挥了挥手。

　　半晌之后，她觉得无聊，闭着眼睛想事情，想着想着打哈欠。

　　一霎，热气灼灼，远处传来阵阵嘈杂的打斗声。

　　陆离猛地睁开眼睛，向前方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紫衣的少女，身负重伤，气喘吁吁地跑着，后面跟着几十名凶狠的大汉，举着寒气逼人的兵器，对她喊打喊杀。

　　他们当然没有看到草堆上躺着的二人，踏着、踩着穿过。

　　宋坎道：“可以了。”能动之后，他便坐了起来。

　　说罢，陆离也坐起来，道：“那是谁？”

　　宋坎摇摇头，道：“跟上去看看。”

　　陆离应了一声“好”，便跟着几十名大汉跑去。真是够不要脸的，人多势众欺负一个弱女子。

　　那女子本就受了伤，跑得越来越慢，直到被一根横在地上的巨大枯枝绊倒。

　　“哈哈，跑不了了吧！”

　　“哥哥！总算捉到了！”

　　有一人正要挥刀去斩，只见刀光映着女子恐惧扭曲的脸。

　　陆离心脏猛跳，难道这女子就要命丧黄泉了吗？

　　被一人拦下：“弟弟，不能杀。”

　　陆离原本紧捏的手又微微松开。

　　“我听说，这个村的人，灵力很高，这一刀斩下去不就死了。我们不妨留着她慢慢放血，这样一来死不了，二来这血能够给我们所有兄弟增加灵力。”

　　这话听着让陆离周身血液沸腾，怎会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把人抓起来慢慢折磨，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不过这人，像是祝家村的人。

　　祝融血本就是稀有的，而且自诞生就有灵力，难道这女子是......

　　一人拿出一条捆仙绳道：“大哥，我这里有这个！”

　　说着便向前走去，那捆仙绳拇指粗细，里面用几万条丝线密密编织而成，但凡将人捆住，就不能挣脱。而且越挣扎，束地越紧。

　　那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野蛮粗暴地将女子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来，因为手法太重，还在女子细嫩的皮肉上留下几道血痕。

　　女子咬着牙，始终没有半句话从她嘴里挤出，只是用憎恨、厌恶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几人。

　　陆离站在一侧，也无能为力。

　　就像小时候看着野狼将鹿崽咬死带走。不能去打破生物的平衡，只能装作心肠很硬。

　　一个壮硕的大汉将女子像小鸡一样拎了起来，甩在肩头，带着战利品离开了。

　　宋坎的手搭着她的肩膀，道：“别看了，走吧。”

　　陆离回头，看着宋坎道：“走吧。”

　　刚等她说完，几股凌厉的破风之音从林子里袭来，树叶扑簌簌抖动，被切成无数片细小锋利的碎片向几十名大汉飞去。

　　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锋利的碎片划破他们的喉咙，一下子毙命。

　　几个没被击中的大汉，纷纷跪地求饶，抱着头，不住地喊：“英雄饶命！英雄饶命！”

　　一名青衫男子御剑缓缓落地，背影纤长，一手负在身后道：“滚吧。下次再让我见到你们，一个不留！”

　　几人光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衫男子抽出剑，指着女子。

　　女子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只求给个痛快，闭上双目，毅然赴死的神情。

　　没等到血溅当场，身上的捆仙绳被斩成几段，落在地上。

　　她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陆离拉了拉宋坎的袖子道：“这人你认识吗？”

　　“赵海晏。”后又补充了句：“二十年前的他。”

　　宋坎在他师傅的卧室中见过他年轻时的画像，自然认得出来相貌。

　　这个名字差点没把陆离惊讶地脸裂开，难道在他的记忆里看到了二人的初遇。

　　刚才的梦里就有二人，只是没看清楚，现在理清楚之后，只觉得有些诡异。

　　赵海晏原来也在年轻的时候喜欢过姑娘，还是祝家村的姑娘。

　　“你还好吧？”赵海晏俯下身去察看。

　　那女子见他靠近，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赵海晏见状，退后道：“哦，你别害怕，我只是看看你伤得如何，我这里有药。”说着拿出一个纤细的青色玉瓶递了过去。

　　那女子看到生人递来的东西，不想去接，只是垂着头，看向一侧。

　　虽然是他所救，但是心里还有些警惕。

　　赵海晏尴尬地收回，道：“那，那，我放在这里。我......先走了。再见。”

　　他向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停了停，又回头道：“这几个恶人，说不定等下还会回来。”

　　“你若单独出行，说不是还会被他们捉了去，我这，不是白救你了。”

　　那女子咬着嘴唇，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先看看伤口，我离你一里地，若有不便之处，尽管喊我。”赵海晏道。

　　陆离心道：难怪刚见宋坎之时，他对赵海晏赞美有加，这品性果然光明磊落，不愧为人师。

　　不过一想到，眼前这位是想剥离她生魂之人，总觉得有些割裂。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变得越来越阴暗扭曲。

　　他等着那女子敷完药，跟着她身后几尺，也不问，也不靠近，只是护着她，说是要送她回去。

　　宋坎和陆离也跟在后面几步远，像是在看一出戏文。

　　“那女子是祝家村之人。”宋坎道。

　　“你也发现了啊。”陆离道。

　　“嗯，你母亲说起过祝家村的事情吗，说不定认识她。”

　　陆离摇摇头，道：“母亲连祝家村都从未提起。”

　　“可能有什么她不想说的事情。”

　　“嗯。”她叹了一口气，“怎么像揭秘我的身世一样。这女子该不会是我的亲戚吧？”

　　“有可能，她与你很相似。”

　　“像吗？你不说到还好，你一说，我都觉得她和我母亲有些像了。”

　　宋坎停下脚步，道：“不是面貌相似，是脾气相似。”

　　“啊？”陆离一阵尴尬，这女子确实与她母亲有三四分相似，特别是眉眼，含情脉脉，如秋水波动。

　　她和她的母亲一点都不像，女子和可能更像父亲，她的眉眼，比较细窄，更精明一些。

　　不过宋坎也真是奇怪，也就几炷香的时间，还能看到脾气了。她有说过一句话吗？？？

　　“宋夫人，哦不，椿娘还说我与你娘气质很像呢。”陆离随口道。

　　宋坎一下愣住了，眼神有些细碎的光在闪耀，一字一句道：“是......吗？”

　　“你觉得像吗？”

　　“很小的时候，她就走了，连相貌都快忘记了，怎会记得气质这种事情。”

　　“气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那可能冥冥中，你觉得我身上有些东西能吸引你吧。”

　　宋坎顿了顿道：“也许吧。”

　　一听他说完，陆离觉得自己好臭美，赶紧补充道：“瞎说的。”

　　宋坎摇了摇头，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跟上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