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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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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想和宋坎说说话,但是接下来好几日,都没有宋坎的消息。
除了和裴琪玩在一起,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了。
宋府又陆陆续续来了一批客人,有些眼熟,有些并不认识。
一日,二人坐在亭子里喂鱼闲聊,裴琪关心道:“我看你这几日好像不思饮食啊。”
陆离道:“有吗?”
裴琪“嗯”了一声道:“你别这样。你不吃还是不会瘦的。”
陆离:“嗯?”
裴琪道:“你自己摸摸,脸颊子上的肉,肥肥的。”
陆离脸□□:“是吗?你再多吃也不会长高的。”
裴琪笑道:“你这怼人的功夫是不是和宋坎学的啊。”
陆离笑道:“彼此彼此。”
一说起宋坎,陆离收了收笑意,这次一定要鼓起勇气问出来宋坎喜欢的是谁!
如果真有喜欢的人,也好让她死了这条心。
她拉着裴琪坐下,倚在美人靠上。裴琪被她一拉重心不稳向后倒去,用手一撑才没有摔倒。
“你干嘛!”裴琪有些惊慌道,“那么大力气。”
“啊,我好像天生神力,哈哈。那个问你个问题。”陆离心虚道。
“什么?你问什么直接说啊。”
“我喜欢一个人,就是不知道如何开口。”陆离倒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直接说了出来。
“啊?”裴琪一下子捂住了嘴。
“你干嘛,那么慌张做什么!小声点。”陆离拉着她的衣袖紧张道。
“你你你!这是......移情别恋吗?”裴琪口吃道。
“哈?移情别恋谁啊?”陆离道。
“你喜欢,谁啊?你悄悄告诉我,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裴琪小声道。
“......”本来留在嘴边的话,一下子说不出口,支支吾吾了半天。
裴琪瞪着大眼睛盯着她,又让她很不好意思。
沉默半晌,陆离终于道:“宋坎!”
裴琪愣了愣,翻了个白眼,气道:“你这人是不是成心拿我取笑的!我当然知道了!”
陆离心道: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把喜欢宋坎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苍天啊,宋坎该不会也知道了吧?
“那你知道他喜欢谁吗?”陆离试探道。
裴琪一下子站了起来,又急又气道:“我忍你很久了!”
什么意思,嘲笑她没人喜欢没人爱吗!
陆离双眼等得圆溜溜,怎么了,说错什么了吗?为何反应那么剧烈?
裴琪看着陆离的表情,觉得她莫名其妙的,难道她刚才看走眼了,问她的这个问题,不是得意洋洋地炫耀,而是疑问?
坐下来道,歉然道:“你该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陆离摇了摇头。
裴琪无奈道:“剑穗。”
赠送剑穗是女子向男子表达好感的一种方式。三年前,裴琪做了两枚剑穗,一青一红,红色的剑穗给了她,她浅浅地藏在怀里,给宋坎疗伤的时候,不小心掉落在宋坎的胸口。
然后,宋坎收到了,就挂在了自己的秋水剑上,一直都挂着。
......
那天,在隐庐村,陆离还问宋坎这是哪里来的......·
她根本不知道剑穗代表什么。而且是裴琪做的,印象不深也是情理之中的。
陆离捂脸,现在,自己的脸颊应该烧得通红吧。
心脏狂跳不止,像要冲破喉咙,一跃而出。温暖的血液在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感性占据了整个大脑,让她一点都不能冷静和克制。
喜悦,激动,还有久违的勇气。
她想马上见到宋坎,告诉他,她也喜欢他。
不是为他做出的事情感谢他,而是像烈火燎原一样去爱他。
她缓缓地放下双手,向裴琪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裴琪看她又惊又奇:“难道,宋坎没告诉你啊?”
陆离摇摇头,眼里泪光闪烁。
裴琪道:“他这人也真是的,喜欢也不说。”
陆离低着头,一滴晶莹的泪水滴到手背,嚅嗫道:“可能,我那时候真的太过分了。”
三年前,宋坎想带她走,带她远走高飞,她拒绝了。
他以为她不喜欢他,剑穗只是无心之举。
三年后,他将自己的也支离破碎的心一瓣一瓣粘起来,再放到她的面前。
没有任何直白的表露,只是默默地守在她身边。
每次借口路过,都是在一路保护她。
那一个吻,说是疗伤,其实是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她。即便她再一次打碎他的心,他还是会一如既往,毫不退缩地站在她的身边。
陆离的心也感受到剧烈的疼痛。每次有一点点希望,就会想要强烈地靠近彼此,拼命将对方抓在自己手上,永远都不放手。
晚上,陆离说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裴琪便回去了。留她一人在亭子里吹冷风。
云聚,云又散,黑夜像一张哭泣的脸。
倏然,而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难道是宋坎回来了。她兴奋地回头看去。
须弥山,赵海晏。
只见他身着玄端,头戴冠巾,面目和善,还是如同三年前的模样。陆离记得那时候他在宋府画一个什么阵法,并未出现在人群中。
她依然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不自觉地屏住几次呼吸,他来做什么?
赵海晏走近,抱拳道:“陆姑娘。”
陆离心如擂鼓,回礼道:“赵掌门。”
沉默片刻,赵海晏从怀中掏出十个灵石,递过去道:“这是你的年奉。”
陆离惊讶地接了过去,并未做推辞,看了紫光闪耀的灵石,心道:难道他就是为此而来?真是有些思虑过多,她以为......
难道真的就为了这个???
虽说之前和赵海晏有几面之缘,还在仙草谷奉过职,两人也算相识一场,不能太没礼貌了,向他颔首致谢。
和赵海晏站得那么近,总是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形压力,让他喘不上气。
但是他还是一脸和善,并未有什么异常,但是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身体有些不听使唤地微微发颤,眼睛也不敢去直视他,默默盯着自己的脚下。
赵海晏将双手拢在衣袖中,平和道:“陆姑娘不必如此拘谨。”
陆离微微抬眸,顿了顿道:“赵掌门,也是应宋坎的邀请来的吗?”
赵海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端坐在石凳上,道:“是。”
陆离还是觉得很奇怪,虽然逻辑上都说得通。赵海晏刚好看到她在亭子里吹风,信步前来,给她灵石。但是他的目光总让她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这么说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些过分关切了。她那时候以为赵海晏是那种世故圆滑的做派。
现在看来,每一次都是有些显露出刻意的关注了。三年前在宋府也是如此。
正常人,不太熟悉,第一次虽说也会恭维对方,但是接二连三如此殷勤,也是有些不可思议。她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重视的人。
赵海晏正了正冠巾,转过头去道:“陆姑娘,怎么这样看着我,有什么问题吗?”
陆离移去目光,嚅嗫道:“......对,就是......想起,那个,章宇歌,怎么没来。”
赵海晏笑道:“陆姑娘还真是关心我的两位爱徒。”
陆离心里咯噔一下,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两层意思。
宋坎为了她,和师门闹翻了,赵海晏应该很生气才对。现在听起来好像是不咸不淡的口吻,没有任何责怪,只是用最淡然不过的语气说话。
“他也同我一道下山了,路上遇到孙山主,同她一起去忙别的事情了。”赵海晏喝了一口水道。
陆离点点头,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了,真想结束这次对话。
“我听说......”
还没等他话说完,一阵黑影掠过,须臾片刻,堪堪落地,衣摆在烈烈夜风中随风飘起。
来人面色冷峻,挡在陆离面前,向赵海晏抱拳施礼道:“师傅。”
赵海晏面色不改,道:“难得你今天还唤我一声师傅。”
宋坎沉声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对徒儿的教诲,永远不会忘记。”
陆离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体挡住了赵海晏的身体,看不清他的表情。
“收到你的飞鸽传书就过来了,是安排在明日吗?”赵海晏道。
宋坎微不可查地侧首,仿佛能用余光看见陆离,道:“是。”
赵海晏道:“你这样一意孤行,恐怕会......·”
宋坎道:“我并非一意孤行,我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从未改变。”
赵海晏道:“真相是真相,但是人们不一定会相信真相。他们宁愿选择相信他们认为对的东西。你所谓的真相,未必是他们想知道的答案!”
宋坎道:“那又如何,我还是要说!”
赵海晏道:“你十几岁的时候上须弥山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脾气,为了磨练你的性子,也用了很多办法。可是效果却不尽如人意。”
宋坎道:“我知。”
赵海晏道:“宇歌就不是这样的人,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怎么没见你没学到半分。”
宋坎道:“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本来就是不同的人。”
赵海晏道:“你也是我最看重的弟子。”
宋坎抿了抿嘴,沉默不语。
赵海晏叹了一口气,又道:“你就是那种即使知道错,还屡教不改的人。”
陆离看不到赵海晏的表情,猜测应该是眉毛直竖。毕竟,以宋坎的固执,是个人都会被气得半死吧。
宋坎辩解道:“师傅!这些话三年前你就对我讲过,我不是不知道你的意思。”
赵海晏道:“你知道?”
宋坎道:“但是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心中想坚持的东西,要是连这些都放弃了,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赵海晏沉默片刻道:“你想清楚了?”
宋坎负在身后的手渐渐捏成拳头,道:“是!如果前面有两条路让我选择,我还是会选择和她在一起,即使这条路通向失败。”
一霎,陆离微微抬首,眼睫有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