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水火不容》飞鸭

54、宋坎

　　她正认真地数着，这池子里到底有多少条锦鲤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一回头，见到裴琪正拘谨地站在她身后，尴尬地笑着。

　　陆离也朝她笑了笑，看样子应该知道她的身份了。现在公开之后，反而有种解脱的畅快。

　　裴琪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嚅嗫道：“对、不起啊。”

　　陆离斜着头，轻笑道：“对不起什么？”

　　裴琪泫然欲泣，断断续续道：“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陆离道：“哎哎哎，你别哭啊，之前看你说话和放鞭炮似的，怎么现在成了这样。”拉着她的手坐在美人靠上。

　　裴琪擦了擦眼尾泛出的泪珠，脸红道：“那你，原谅我了吗？”

　　陆离靠近她道：“我本来也没生你的气。”

　　裴琪破涕为笑道：“真的啊？”

　　陆离点点头，认真看着她的脸道：“当然了。”

　　裴琪脸红道：“那太好了，我以为你生我的气，走了，再也不理我了。”

　　陆离嗤笑一声，道：“我看起来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小时候，家里过得拮据，母亲要肚子照顾她很劳累，所以要帮衬着去做一些简单的活计。这个年纪的小孩，多是和同龄人玩耍，她却没有这个机会。

　　裴琪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吧，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不久。

　　好在合得来，裴琪虽说是仙门世家大小姐，但是因为没有得到很多灵力，家里人的不待见，导致她一直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能力不行还惹祸。

　　而陆离虽说有很强的灵力，也不在意这些。朋友之间本就是这样，我若喜欢你，觉得你好，你怎么弱小，都是我的好朋友。若是合不来，任凭你有权有势，我依然不喜欢。

　　现在，两人久别重逢，没有特别生疏，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聊了些闺蜜之间的悄悄话，一下午咯咯笑，马上就到傍晚了。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飞鸟掠过天际发出清亮透明的叫声。

　　几个小厮端来了几个菜，几个点心放在石台上，躬身退下了。

　　陆离也向他微微颔首致谢，看着花花绿绿的精致菜肴和点心，想必这定是宋坎吩咐的。

　　向裴琪旁敲侧击问道：“你可知，宋坎这几日在忙什么？”

　　裴琪吃了一口桃酥，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要问孙山主。”

　　“哪位孙山主？”问完她就觉得多余，应该是孙思之，不是她的哥哥孙敬之，又道：“孙思之。”

　　裴琪点了点头，道：“你也知道的，我的灵力不太好，所以他们一般不带着我。”

　　陆离安慰道：“他们不是嫌弃，是在保护你。”

　　裴琪“嗯”了一声，又吃了几口菜。

　　天色渐暗，明月高悬于天际，柔和地撒到身上，氤氲一片。

　　陆离支着下颔巧笑倩倩地看着裴琪，想着真好，又能见到她。裴琪还是没什么变化，又爱脸红又害羞。

　　那日语气咄咄逼人的仿佛不是她。

　　不过，宋坎喜欢的人是谁？要不问问。

　　她尝试着用故作轻松的语气问道：“那个，那个......你那日，说起宋坎，最喜欢，谁来着？”

　　裴琪“啊”了一声，嚅嗫道：“你这人，为什么喜欢明知故问的。”

　　陆离心里疑惑，她不知道才会问的啊，有那么无聊吗？明知故问。

　　陆离支支吾吾道：“听说，那个，宋坎有......夫人了啊？”

　　裴琪摇摇头，问道：“有吗？”

　　陆离奇道，裴琪不能说是宋坎最好的朋友，但也算同门，平日里往来也很多，不可能大婚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裴琪。况且宋家那么大，成婚的话，几日就传遍仙门世家了。

　　而且裴琪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有吗？是在问她吗？她怎么会知道？？？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啊！

　　见问不出来什么，陆离转了个轻松的话题，道：“三年来，还多谢你经常来我家打扫了。”

　　裴琪一脸茫然，道：“什么？我就去过一次啊。”

　　陆离奇道：“就一次？”

　　裴琪道：“是啊，宋坎不让去。”

　　陆离道：“为何？”

　　裴琪双手托着腮，眼睛一亮，道：“这是他的秘密。”

　　陆离被她的语气逗笑：“什么？”

　　裴琪道：“你大概不知道吧，他估计也没告诉你，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那里。”

　　陆离：“？？？”心情不好就去她家？假装镇定，拿了一块绿豆糕，问道：“那他为何心情不好？”

　　裴琪撇撇嘴，道：“他......心情不好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就没见过他心情好过，对谁脸都很臭。”

　　“而且，前几天，我还被他大骂一顿，搞得我好几天都恢复不过来。真的是好讨厌啊！”

　　陆离扶额，宋坎啊宋坎，没想到大家对你的评价很一致，也很中肯啊。

　　裴琪吐了吐舌头，歉然道：“好像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啊，哈哈，不过你不觉得吗，哈哈。”

　　陆离也笑道：“哈哈，确实如此。”

　　两人吃完点心，走在宋府后花园，脚步声此起彼伏，玩笑打闹，根本没意识到有人走近。

　　那来人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就修为颇高。

　　裴琪一下子愣在了石子路上，表情有些惊慌失措，默默地低下了头。

　　陆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位青年男子，好似在哪里见过。

　　身型高大，满头青丝，眉目俊逸，就是表情有些目中无人。

　　看裴琪的反应，像老鼠见了猫，那么怕他，难道是，她的父亲，裴康？

　　那男子阴着脸走近，站在一侧。裴琪用蚊子叫的声音喊道：“父亲。”

　　裴康低低应了一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裴琪总算松了一口气，还没等她呼出最后半口气，裴康回过头来，盯着她道：“你？”

　　陆离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要说“不要和她这样的人来往”，心脏快跳出喉咙。三年前大家都对她有很差的印象吧。

　　“晚上早点回去睡。”

　　裴康这人专心修炼，对于三年前的事情，谁对谁错，真相如何，根本毫无兴趣。这次也是应宋坎的邀请，来参加什么，什么他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来的话，能得到一本宋坎在外收集的《凝气经诀》，他卡在元婴一直上不去，十分苦恼。

　　正巧有人送上门他心心念念的经诀，就来了，算是给宋坎一个面子，做个见证。

　　他根本不关心裴琪身边的人是不是陆离，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陆离也好，祝家村也好，即便是须弥山全军覆没对他来说，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更不会去帮衬一把。

　　年纪轻的时候也做过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到现在完全想开了，什么须弥山，关他屁事。

　　一心修道，专注成仙。

　　裴琪抬起头，讷讷道：“好，父亲。”

　　陆离拉着她的手迅速撤离，边跑边叫：“三年了，你父亲还是一样啊。”

　　裴琪呆呆道：“啊？”

　　陆离道：“虽说他挺冷漠的吧，但还是关心你的。”

　　裴琪点点头，稍做沉默道：“父亲以前觉得是我害死了母亲，所以......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喜欢一个人，又失去了，也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陆离放慢了步子，移去目光：“你有喜欢的人啊？”

　　裴琪脸一红，摆手像摇蒲扇，急道：“没有没有！”

　　陆离也不去追问，裴琪不想说就算了，不过肯定有喜欢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其实在河清城的时候，就隐隐约约感觉，她是不是喜欢章宇歌。

　　那孙思之应该喜欢柳安生。所以，才会对他的事情那么介怀。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猜测，不过裴琪如果喜欢章宇歌的话，那就惨了，他不是修的全一道，根本不能恋爱结婚的啊。

　　这么想想心疼起裴琪来，爱而不得，失去所爱，确实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孙思之也是感情艰难，好像她还送过一本书给她。当时翻了几页就被宋坎收走，没有再还给她。

　　说不定这次见到孙思之要还给她的，一定要问宋坎拿回来。叫什么书名来着，她也忘记了。

　　就这么脑子里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走到了房门口。

　　“你早点睡啊。”陆离学着裴康的语气道。

　　两人在房门口摆了摆手，便各自进房内了。

　　陆离两三步走到桌边。桌上摆放着一个修长的白玉瓶，瓶内斜斜插着一支洁白如玉的梨花，香气霭霭。

　　她拿起一只茶壶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水，一饮而下。

　　今天晚上吃的糕点都太干了，下次应该让宋坎准备一个甜点，那样的话，吃起来就不会噎着了。

　　就这么一想，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告诉宋坎，不过她又怕自己记性不好给忘了，反复提醒自己好几遍。

　　过了一会儿，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宋坎说“如果一个人拿着刀杀了人，是那人的错，还是刀的错！”现在听起来，他应该知道了三年前的真相，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当年的事情，发生地太突然，她没有细想，给自己安排了这样的结局。

　　回过头来看的话，确实有些冲动和鲁莽，索性结局是好的。祝家村没有和玄门打起来，就到此为止了。

　　她也从未和宋坎提起过这件事情。难道他神机妙算，不至于。

　　该不会宋坎能看到她的记忆吧？

　　这么想想确实有这个可能，她能看到别人最痛苦的记忆。宋坎人剑合一之后，每个月秋水剑都会生出血霜花，说不定从支离破碎的片段里拼凑起了真相？

　　如果说宋坎看到了真相，那不恨之入骨，真是对她太仁慈了。

　　那时候，她和宋坎也算得上是朋友吧。还三番两次，背着宋家和须弥山，坚持带她一起走。

　　但是她给他又是什么呢！

　　几句听起来特别残忍的话，让他滚，与他为敌，最后利用他杀了自己。

　　陆离从脑后抽出发麻的双手，捂住了眸子。

　　一会儿，手心就变得潮湿，逐渐蔓延到整个脸颊。

　　如果说这辈子说过最残忍的话，是给了宋坎。

　　做过最残忍的事情，也给了宋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