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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孕29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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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日渐炎热,孕夫的体温比较高,夜里半夏睡得很沉,但时常做梦,散着热腾腾的气息。
额间水雾,脸上湿润,划过脖子的汗珠都被东云澈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
他贴近半夏,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声,内心是无尽的柔软。
白天,东云澈需要去学校完成学生会最后的工作交接,便是给新任学生会主席团开会。
虽说面对半夏时东云澈比较不知羞耻,但是跟学弟学妹交谈时该有的素养还得在。
当然,对于长得高大的东云澈来说,是自带气场的,平时喜欢他的女孩子都不敢过分靠近。
特别是知晓男神已婚待育后,更是远观为佳。
只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会有人把自己当成世界的中心,认为错误不是可恶的,而是一个可以被原谅的失误。
一位与东云澈交谈不多,还算脸熟的学妹创造机会与其说话。
东云澈忙着功成身退,没关注到会议室只剩他和学妹。
学妹双手抓着手机,盯着正在整理文件的东云澈问道:“学长不怎么发朋友圈?”
“嗯。”对于这类问题,东云澈也没觉得有何需要解释的,事实如此,他不关心对方的内在意思,继续工作。
“学长,我知道你没结婚。”一副自信不疑的模样。
对于东云澈婚否的问题,本人听得太多形形色色的猜测了,并不觉得好奇,但还是礼貌地回应:“嗯?”
“我知道你。”学妹脸上是精致的妆容,红润的嘴唇继续解释,“我一直都在看着学长,半年的时间,我从来没看到任何女孩出现过。你也从没在朋友圈公开过她的信息。”
“学长是那么重视细节的人,怎么会不发朋友圈呢。”
东云澈敲击键盘给新建的文件夹命好名,玩笑道:“也许是不给你看呢。”
“那还真是荣幸,只有我看不见。”学妹调侃,“学长喜欢的人藏着掖着可不好,她这么放心学长身边的女孩吗?”
“他,应该、不太放心。”
东云澈笑了笑不是因为她,合上电脑,起身走向刚交完作业来到门口接人的半夏。
“学长!”对方没发现半夏,着急叫住东云澈,“我是为你才来的学生会,一年了可以给个机会吗?”
非常勇敢的女孩,她继续说:“我知道你是因为被太多人追,嫌烦了才故意说结婚的,但是,你能相信我吗,我会成为你喜欢的样子,只要你能答应和我交往。”
女孩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
而这位被告白的先生,始终是局外人,背对着,他的语气淡淡又肯定道:“我没骗你。”
东云澈的眼神始终与半夏对视,后面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和我老婆很好,不劳你挂念。”
对方见东云澈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便发出最后的疑问:“学长,你是同性恋吗?”
在学妹的视角中,如此优秀帅气的东云澈不谈恋爱,不与任何女生暧昧,总是公事公办,不和异性独处,是那么与众不同,孤高自赏,却有致命的吸引力。
学长对女孩子总是冷冷淡淡,她甚至想象不出能够站在学长身边的女孩长什么模样。
在得不到对方时,她生出了未曾设想的疑问。
但可想而知,她没有得到答案。
半夏却把学妹的话听进去了,甚至有些愣神。
他没发现迎面撞上来的是长柄伞的伞骨,直直戳中半夏的胸口,真疼啊,但他是下意识地安慰别人,下意识地说一声:“没事。”
东云澈赶紧拉住半夏询问情况,却听见攻击的那一方直呼:“不看着点!”从语气中辨析,还以为是半夏的错。
东云澈一把拍开雨伞,厉声道:“谁收伞向前怼的?”
习惯性指责他人的人,在犯错时,条件反射般会以其他手段维护自身的正确性。
可以是先发制人、高声训斥,就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不想负责的逃避情绪。
但旁人却一清二楚,错在谁身上。
半夏不想引得他人围观,见对方一脸尴尬的模样,便拉住东云澈作罢。
可能是刚刚的事让情绪受到影响,半夏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莫名难受。
东云澈看到半夏逐渐变白的脸色,把半夏搂进车内,匆忙开去医院。
半夏想说不打紧,却慢慢呼吸困难,喘着气。
护士将人安排到床架上,急不可待,他们准备将半夏推去专门的诊室,东云澈在车上也早已联系好候诊医生。
就在医院奔波的道间,他们迎面撞见了熟悉的人,落葵。
在医院看见东云澈如此焦急的模样,落葵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确认是对方后,也是害怕他遇上了什么事。
落葵不由自主地有些慌,欲问情况,却听见护士说:“半夏先生,把头侧过来。”
半夏?这不就是她哥吗,落葵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床架上的人,脸色很差,且在呕吐。
顾不上询问情况,她跟着护士、东云澈着急的把半夏推向诊室。
“我哥怎么了?”落葵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也有了答案。
刚刚医生说,要听一下胎儿的情况,他们对着的是哥哥的肚子。
落葵此刻所在的处室是产科。
茫然无措,有些画面冒出脑海。
好几个月了,她哥哥回家的次数很少,她一直觉得是半夏哥哥不想打扰妈妈和叔叔。
她想起那几次与哥哥就餐,半夏非常喜欢吃辣的,跟怀孕的妈妈一模一样。
还有,哥哥搬出了宿舍,唯独与东云澈走得过分亲近。
落葵很聪明,由点及面,看着东云澈无名指问道:“你真的结婚了?”
在此之前,她是有怀疑的,毕竟大学生爱玩,戴个装饰性质的戒指哗众取宠也是可以。
直到现在,她才恍然大悟。
“是。”东云澈给了确切的回复。
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男人的脸上,他结结实实地承受了。
“东云澈,你是怎么想的?”落葵震怒,“你爸妈知道你们结婚吗?知道我哥怀孕了?”
东云澈承认。
“那我们呢?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半夏是我哥,我们的家人,有什么理由不告诉我们?”
“我很抱歉。”东云澈知道,现在说再多也于事无补。
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医生,想知道半夏的情况。
落葵是气,是哥哥不愿意告诉她们,可她更是担心:“我哥哥,是不是过得很苦?”
她难以想象性子一向随和、稳重的哥哥竟然一声不吭与男人结婚了,还怀孕了。
但是,谁又能要求哥哥一直同我们所想一般呢。
或许在那些没有交流的年月里,哥哥才是他自己。
记忆中的哥哥总是被束缚在那个家中,他看似对家事冷淡,却容易被情感困住。
他在意亲生妈妈的死,他顾及我们的感受及心情。
半夏哥哥从来没有真正从半谷雨阿姨的离世中走出,他不过是在自己与亲生父母之间划了一条线,不能越界。
落葵性子急却了然,哥哥怎么可能接受怀孕。
东云澈无法回答落葵的问题,他甚至不知半夏是否幸福。
“还能打掉吗?”落葵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生。
男人一瞬间握紧拳头,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手指被他可怖的力量压得泛红斑白,“嗯。”他如实回答。
原本一股子气的落葵却因为东云澈的一个字泄了气。
她回忆起半夏的肚子,躺床上时已经是显怀了,肯定有几个月。既然能够打掉,哥哥为什么还要留着呢。
落葵很乱,心乱,思绪却还算明晰。
半夏哥哥在走出来了。
哥哥是真心的,他接受怀孕。
许久,安静的医院混着药水的味道,落葵的声音很有质量:“孩子是你们的,前面的话当我没说过。”
她补充道:“前提是,这个孩子不会让我哥哥受伤。”想到刚才那一幕,落葵不安。
他们焦急地等待半夏的情况,过了许久,医生从专用病房出来:“东云澈先生,我们已经对半夏先生做了充分的检查,目前已经没事了。”
“是什么情况?”两人焦急的询问。
“半夏先生这种情况也不算少见,怀孕到晚期,胎儿发育短时间内太快了,母体的腔室空间有限,胎儿会挤压到母体的器官。特别是胎儿位置的变化和剧烈的胎动,容易造成母体呼吸困难,严重的甚至会呕吐。”
东云澈最关心的是:“现在应该怎么做?我的爱人会有危险吗?”
医生解释:“这几天尽量卧床休息,当然也不用太担心,适当的走动是有必要的。先住院观察几天,同时控制饮食,让胎儿长得慢一些,也让半夏先生的身体逐渐适应胎儿生长的速度。”
落葵有疑问:“医生,什么时候可以生产呢?”她担心孩子在哥哥肚子里待得越久,哥哥的危险就多一分。
“现在刚到29周+6孕晚期,可以剖腹产生下孩子,但是29周的胎儿脏器没有发育完全,这时候生产孩子存活的概率很低。”
医生建议:“鉴于目前的情况,不如控制好饮食营养的摄入,尽量让孩子获得足够营养的同时又不长得那么快。这样母体的身体是可以调节过来的,不管是对胎儿还是半夏先生的身体和心理的影响都比较小,也请家属放心。”
看着躺在床上的半夏,正打着点滴,身体跟着呼吸平稳地起伏,两人才松懈下来。
东云澈坐在床边,握着半夏的手。
在梦里头,半夏看见自己买了两只小鸡仔,一只个头大很多,紧紧地依偎在身边,另外一只小小的,圆得像个小黄球,还笨拙地滚到他们身旁,不一会儿便呼呼大睡,浑然不担心外界环境是恶劣或是美好。
等到半夏醒来,没有看到小鸡仔。
东云澈看出了半夏的茫然,在一通贴贴抱抱后,东云澈柔声问道:“怎么了?”
半夏懒懒地靠在东云澈肩头:“我能拥有一只小胖鸡吗?”
“等出院了,我们去接一只回家。”东云澈像哄孩子。
“好。”
半夏感受到一股视线,吓得从老公身上弹开。
落葵正拎着饭菜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