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学怀孕了》林下白水

28、孕28周

　　小日子天天过着，平静之余总有些水花溅起，东云澈大夏天得了流感，全身酸痛，高烧流涕。

　　这不符合东云澈的形象，他也觉得是自己醒来的方式不对，怎一觉起来就病了呢。
　　意识到病情后，他让司机将半夏直接从学校送去爸妈家，又将家里的环境一遍遍消杀。

　　这次流感的特征很明显，东云澈通过抗原检测确诊阳性，算不上很严重，就是身体比较受累，自限性疾病需要熬到免疫系统厮杀成功。

　　他不要让半夏受苦，但半夏担心东云澈，他偷摸穿上防护服，不顾婆家反对还是回家照顾东云澈了。

　　两人间的边界在东云澈的坚持下保持清晰，东云澈一刻都不敢脱口罩，偷摸躲在客房的厕所吃药喝水，又把手套、口罩、面罩戴上，防护服也得穿戴整齐，还得把自己消杀了才敢接近半夏。

　　隔着面罩都能感受到东云澈急促的呼吸，半夏很不是滋味。
　　这跟以前胃痛、肚子痛、蚊虫叮咬都不同，东云澈很难受。

　　半夏劝东云澈摘下口罩：“怕什么呢，要传染早就传染了，不用担心我们的。”

　　他一边给东云澈贴退烧贴一边说：“防护服我穿得很认真，我哪也不去。要是连这点感冒都应付不来，奇宝还怎么当我俩的孩子呢。”

　　半夏轻拍拍肚子：“乖，为爸爸加油噢。”

　　听见爱人的宽慰之语，东云澈用手臂挡着眼睛，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好丢脸，生病真让人脆弱。

　　看过医生，也吃过药，东云澈的流感于半夏而言是没有补救措施的，该传染地早就传染了。

　　东妈妈送来药水给儿子续上，又拉着半夏检查身体情况。
　　幸好，不争气的只有她的儿子。

　　小夫妻这么团结，半夏的身体情况也不错，东妈妈也就由着他们，共历患难可以巩固感情。

　　为了能更快康复，东云澈天天吃好睡好，从没这么乖巧。
　　总算在六一儿童节前解除警戒状态。

　　六一当天，东云澈非要拉着半夏去看露天汽车电影。

　　因为天气燥热，因为郊外夏天的夜晚引人遐想。

　　他们躺在车内，在昏暗的环境中只有屏幕的光，还有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声。

　　隐约的光线中，半夏察觉东云澈的小动作，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模糊不清却令人心跳加速。

　　不知从何处，发现东云澈拿出了一只草莓熊的氢气球。
　　呆呆的飘着，想把人的心软成棉花糖，快要融化了。

　　东云澈的气声在这片空间震动，夜很黑，声音毫不留情地侵入半夏耳道：“小朋友要把气球抓好哦。”

　　而粉紫色的气球却悄悄缠上了半夏的脚腕，白色的细线与性感的骨节相称，称得人欢欣雀跃。

　　这个夜晚很长足够气球飘荡。

　　这个电影很短片头却足够深刻。

　　第二天。
　　端午节。

　　他们躲在厨房洗了粽叶，拌了糯米，调好馅料，两双修长好看的手在跟阿姨捣鼓着如何包粽子。

　　东云澈意外的很上手，把粽子绑得扎扎实实的。

　　小两口包得过瘾，热热闹闹，阿姨也乐呵呵在旁边烧水准备蒸笼。

　　屋里粽子的香味扑鼻，东云澈得意洋洋地把他认为的最帅气的粽子摆在老婆面前，满眼期待被宠幸。

　　半夏伸向蒸笼的手都得拐个弯回来，领取帅粽。

　　他扯开绑粽子的马莲草，热腾腾地冒着热气，与此同时还有双炽热、眼巴巴看着半夏的眼睛。

　　东云澈等着半夏吃了一口粽子后，便：“啊~”

　　半夏不理，半夏假装不懂。

　　某人坐不住，抓着半夏的手来喂自个儿。而后心满意足。

　　当天下午，他们出去看龙舟赛。

　　这是端午的地方特色文化活动，大约25人一组共乘一艘30多米的龙船，分工合作，百舸争流。

　　在众人推动下，龙船可在L形、C形、S形弯道处漂移，俗话说弯道快才叫快。

　　一艘艘龙船上坐着各村或是生产队的人丁，比的是香火，赛的是团结一心。

　　每逢端午，龙舟赛盛行，丰富了一方水土那一方人的生活。

　　热闹与传承，传统与热血，还有咚咚咚的鼓声沸腾了盛夏。

　　在人声鼎沸的河边，不管岸上、屋顶或是树杈间挤满了人。

　　半夏被东云澈护着才勉强与村民们、外乡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下过雨的空气是湿热的，吹来的阵阵带着水气的微风却格外舒服，还有顺着船桨四溅滴落的水珠。

　　与龙舟队相伴出现的是一阵阵的呐喊和漂移后的欢呼声，或是撞墙、船翻后的叫唤。

　　几百年延续而来的血脉，更是激发了人们对赛龙舟的热忱，不论大人或是小孩总能在农历五月五前后，为了一村的荣誉而战。

　　龙舟文化滋养了勤劳奋进的华夏儿女。

　　在看比赛感受龙舟文化之余，东云澈勾着半夏的手指在人群中偷偷谈恋爱。

　　末了，穿梭于街头巷尾，闻着粽香，感叹一群人围坐着吃龙舟饭的和气、热闹氛围。

　　民俗文化需要后继有人。

　　—

　　按照医生的嘱托，孕晚期的半夏得更勤快地出入医院。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过来产检，因为恰巧东院长出差，东妈妈外出培训，东云澈参加不能推的学生会换届活动，校领导老师都在，他没法不在。

　　怀孕几个月来，半夏也是熟悉了在医院的操作流程，自然也不愿意让他们特意请假陪着自己，大男人没那么矫情。

　　半夏很自信，也很早就到医院并乖乖待在转为他设的产检室里。
　　因为是属于他的比较隐私的空间，半夏比较放松地在看手机，距离同医生约定的时间还挺长，他也没想到诊室的门会从外面推开。

　　一下子变得紧张了，是他不认识的年轻医生，带着笔记本电脑，也是一愣：“你是过来看医生的？”

　　半夏点点头。

　　“怎么在这里呢？”

　　半夏答道：“我跟许医生一直在这里会诊。”

　　如此特殊的诊室以及接诊医生是擅长协助男子生产的许医生。
　　年轻人猜了个七八分，轻轻地瞟了一眼半夏的腹部，见他只有一个人，便问道：“在保胎还是想堕胎？”

　　半夏轻笑：“还能有选择？”

　　“可能许医生还没跟你说，前两个月就有堕胎成功的例子，术后恢复也很好。男子堕胎也不会有太大的风险，但是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许医生应该很了解。”年轻医生没再说什么，跟半夏寒暄几句便离开诊室了。
　　他后知后觉认为自己说太多话，孕夫都跟许医生见那么多次面了，自然一直都是保胎的。

　　不一会儿是许医生过来了，他像往常一样查看半夏的身体和胎儿的发育情况。

　　对于堕胎，两人只字未提。

　　离开这间特殊的诊室，沿着比较私密的廊道行走，半夏看到了两位男性，其中一人怀里还抱着几个月大的娃娃。

　　一路上轻声细语也掩盖不住彼此甜蜜地交谈，奶娃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需要父母逗乐，光是盯着他们也咯咯咯地笑起来。

　　半夏从医院旁的小卖部买了一把黑胶伞，他想走路回家。

　　当下的身子还挺沉的，总没有之前的轻便。

　　怀孕以后也很怕热，现在就不凉快。

　　前方有间幼儿园，没几岁的小朋友正在学跳舞，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奶气。
　　半夏更喜欢清净的环境，只是偶尔爱凑热闹，匆匆一瞥，他沿着围墙离开了。

　　路上熙熙攘攘的，有吆喝卖凉粉、豆腐花的老贩，有拎着篮子卖编织花束的大学生，也有牵着细线卖氢气球的女人。

　　嗡嗡嗡。

　　半夏手机在震动，弹在通知栏的是东云澈的信息：
　　我老婆回家了吗？

　　半夏解锁手机屏幕，出现的还是不久前搜索的页面：堕胎手术。

　　忽而阵风吹来，老贩的喇叭声未停，大学生的花儿依旧艳丽，女人牵着的气球动荡不停。

　　东云澈结束会议后，跟阵风似的闪离会场，老师邀请吃饭的话还没到嘴边，就笑着摇摇头也合上了笔记本。
　　人走茶凉，退休的学生干部由着他去吧，年轻人不拘一格更显朝气。

　　铃声响起，门锁密码解开，东云澈推门换上拖鞋。

　　他先去看了看厨房，半夏容易饿，但是不在这儿。

　　是不是困了？东云澈来到卧室，看到空空如也的床。

　　也可能是在浴室，东云澈蹑手蹑脚的推开主卧的卫生间，只有冷冰冰的湿气。

　　他浑身上下写着不解：我那么大个老婆呢？

　　心中渐渐生出不安，点开电话簿的置顶号码，东云澈拨了过去。

　　铃声响起，他不知为何会紧张，推门走进另一间卧室，是半夏很久没睡的房间。

　　只见半夏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床头绑着一只飘起来的草莓熊气球。
　　跟东云澈送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那只气球不小心破了泄了气，这一只还是气鼓鼓的，很可爱。

　　听到铃声，半夏也醒了，他睡得有点懵：“回来了。”

　　东云澈坐在床边，俯身亲吻半夏，低语：“回来了，想我了吗？”

　　“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