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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较量 现在有借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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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后话。
景朔帝定定神,“你能如此想就是好的。”
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此刻他更像一个怀念天伦之乐的老人,而非至高无上的帝王。
赵睢自不敢套近乎,依旧客气恭敬,“儿臣还想替三嫂求求情。”
前面那些话是帮阮随云贴金,这回倒真是阮随云的意思——她向来面冷心热,旁人到她跟前掉两滴眼泪,自个儿就绷不住了。
何况崔凤芝的确处境堪忧,皇帝并未下旨让她随赵恪圈禁,照这意思要么赐死,要么送去庵堂落发出家,连三公主都是一副柔肠寸断模样,叫阮随云如何能视而不见?
景朔帝有些不悦,他对崔相的不满是显而易见的,背地瞒着他捣鬼,妄图借一道假圣旨谋朝篡位,暂时虽不好发落这头老狐狸,但景朔帝又怎好不敲打敲打?
俗话说得好,妻贤夫祸少,景朔帝对儿子多少有些舐犊之情,那就只能怪责没尽到劝导义务的崔氏了。
赵睢提醒道:“那孩子总得有人照拂。”
自然指的是曹莹所生的小皇孙,也是赵恪仅存的一点骨血——以后不可能再有别的孩子了。
这个,景朔帝隐隐约约也有听闻,对于赵恪违背他的交代仍跟曹莹暗中往来,景朔帝自是颇为恼怒,可跟其他大逆不道的举动相比,这点小事反而无足轻重了。
罢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景朔帝点头,“那就交由崔氏抚养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惠妃的野心与私欲教养出了赵恪,他自然不肯重蹈覆辙,崔家好歹书香门第。
赵睢松口气,“那么曹尼……”
景朔帝面上波澜不惊,“赐死。”
帝王的怒火总得有个出口宣泄,哪怕曹莹是先皇后的亲眷,景朔帝忍她再三,如今也念不上旧情了。
崔凤芝得了消息,急急忙来向阮随云道谢,见面就跪倒在地,行稽首大礼。
她如今不是王妃了,但景朔帝还是给了她一个三品淑人的诰命,让她安生度日,不至为人所欺。
阮随云笑道:“投我以桃,报之以李,我不忘一饭之恩罢了。”
当初她跟一众夫人被关在琼华殿时,适逢静妃高烧,焦头烂额,是崔凤芝去求三公主找来太医,才及时化险为夷。
也许崔凤芝出力不多,但就凭这份慈悲之心,阮随云也不肯置她于不顾。
崔凤芝眼睛里热热的,事到如今,她就是颗废子,连娘家都懒得管她了,由着她自生自灭,不想却是阮随云伸出援手,拯她于水火。
她没能嫁个好夫婿,却拥有一位好妯娌。
阮随云担不得这般隆重大礼,“免了,养孩子可不是件容易活,往后你恐怕还要怨我哩。”
何况是养情敌的孩子。
两人想起奉旨自裁的曹莹,同时一阵静默,都以为皇帝会看在孩子面上饶她一命,不意却是这般果决。
更可见皇权残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崔凤芝滴溜溜打了个寒噤,之前她也觉着生无可恋,可听闻曹莹的噩耗之后,却蓦然发现,活着是多么可贵,至少她还有以后。
她当然不会迁怒到稚子身上,何况她的仇人本来也不是曹莹——赵恪根本不爱她,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她是败给了自己的想象,从一开始就不该心存指望。
崔凤芝柔声道:“我会带他去庄子上隐居,等这孩子长大些,再来向弟妹道喜吧。”
赵恪名下的产业被悉数收回,她的嫁妆也掺杂其中,丝丝缕缕难以分清,不过崔凤芝也懒得去交涉了,幸好皇帝还给她留了一片庄田,足够温饱。
至于她所说的喜,自然不言而喻,事到如今,皇帝难道还能找出第二个继承人来?
两人会心一笑,并未挑明。
说不高兴当然是假的,夫荣妻贵,自古有之,但阮随云不会让得意冲昏头脑,现有前车之鉴,不到尘埃落定,都说不好。
景朔帝却是守约的,半月之后,下旨立六皇子为储。
叫人大跌眼镜的是,赵睢辞了。
连静妃都觉得儿子不可理喻,又不是大闺女上花轿,要人三请四接,这时候就用不着谦虚过头了。
皇帝好面子,仔细他恼。
赵睢静静道:“父皇要我认丽妃为母。”
言下之意,皇帝要立丽妃为后,而他也将成为嫡子。
静妃沉默下来。
看来,终究是她的身份拖累了他,皇帝不愿让太子有个胡姬出身的生母,丽妃出身高贵,品貌皆优,的确比她更上得台面。
她勉强一笑,“这也不过是小事。”
她当不当皇后无所谓,儿子前程为大。
奈何赵睢决心已定,“您就别操心了,我来安排。”
静妃知道儿子打小有主意,她也做不了他主,只能一声叹息。待晚膳时分,却推称身子不适早早就寝,显然,这事叫她发愁。
阮随云也觉得赵睢死脑筋,丽妃跟他们无冤无仇,这又不是认贼作母,况且一时的名分有什么要紧,将来登基之后,还不是想让谁做太后谁就是太后?
实惠比面子更重要。
不过她也觉得皇帝这主意颇好笑,知道他想尽善尽美,会否太欲盖弥彰了些?赵睢跟丽妃长得一点都不像啊,还有那双眼睛,哪个中原女子能生出紫色的眼眸啊!
她仿佛听胡医正说过,有一种药水能够将瞳孔染色,就不知是否要天天染,那也忒麻烦了。
赵睢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不想过继到丽妃名下,不光是为了母亲,也为了你。”
阮随云不懂,“为了我?”
赵睢点头,唇边露出一抹讥嘲,“现在有借口不立皇后,将来也有借口不立太子妃,怕是循序渐进。”
父皇这些心思焉能瞒得过他?他帮三哥求情时,特意搬出随云来,为的就是能记上一功,父皇却置若罔闻,可见他对随云的身份也颇有微词。
阮随云无话可说,的确,她的出身比起静妃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好歹静妃是正儿八经的贡女,她却是罪臣之后,早该伏诛,留她一命已是法外容情,焉能祈求更多?
赵睢见她面色发白,轻轻拥她入怀,“别担心,有我呢。”
竟是打定主意要跟景朔帝抗争到底,除非眼下还能变出更合适的储君人选,否则,总得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