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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杀 箭镞发出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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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这个主意极具诱惑。
阮随云是在诗书熏陶下长大的,纵非满腹经纶,也是遍身书香。
她最爱看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各类游记,只恨自己没个男儿身,不能走出宫墙,历遍名山大川。
如今,赵恪却给了她机会。
不过片刻的思忖,阮随云便摇头,“算了,我一个女子孤身在外能讨着什么好?”
没有父母亲族,没有官府仰仗,纵使有些产业,也非她独力所能操持,再加上一张招蜂引蝶的脸,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恪微哂,“你怕了?这倒不像你。”
他所打的主意正是让阮随云不得不有求于他,如此两人或能再续前缘。
谁成想对方这样不争气。
阮随云嫣然一笑,“你能狠心一走了之,我却办不到。”
活在世上就难免有所牵挂,以前有伴她多年的徐嬷嬷、春燕,现在又有静妃娘娘跟赵睢,想到自己无故失踪后这些人该多着急,阮随云便觉罪孽深重。
她怎能因一己之私弃挚爱于不顾呢?
赵恪有些酸溜溜的,“说来说去,还是舍不得他。”
阮随云不见羞色,“随便你怎么说。”
似赵恪这种人自然无法体会,他连孤立无援的妻子跟备受宠爱的外室都能撇下,还有什么是他放心上的吗?
至于他眼角眉梢流露出的丝丝情意,阮随云更不会当真,信了赵恪鬼话才是犯蠢!
赵恪还想要说服她,却在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后变了脸色,赶紧套上鞍鞯。
马车却已经无法动弹,似是陷在淤泥里。
阮随云不会承认是自己锯断了辐条,还故作关切地询问,“怎么了吗?”
天可怜见,让赵睢快点发现她俩踪迹,她一点也不想跟着四处奔波!
赵恪额上青筋倒竖,当机立断解开缰绳,请阮随云下来。
阮随云无法拒绝,去刺激一个暴怒中的人显然不太理智,她不敢赌赵恪的良心。
只是赵恪那意思是要两人共乘,她看着眼前病恹恹口吐白沫的瘦马,很怀疑它还能跑得几里。
赵恪先飞身跃上马背,旋即向她伸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过来。”
阮随云不愿坐他前头,乍一看倒像被人搂着似的,她宁愿挨着马屁股,哪怕更为颠簸。
赵恪也不勉强,在马腹上用力踢了两下,扬鞭而去。
被颠得七荤八素,阮随云无法,只得一手抓着他腰带,避免摔下。
赵恪身子明显僵了僵,却是跑得更快了。
比起享受片刻的旖旎情致,显然生死存亡更为重要。
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似是日出,但周遭仍笼罩着一层薄雾。
直至穿过密林,浓雾散去,阮随云才终于见到赵恪口中的接应。
该说是意外吗?也许并不意外。
赵新娥向他展颜,“三殿下,怎这样狼狈?”
她未着袄裙,而是一身骑装,头发束起,脸上薄涂脂粉,乍一看似男非女,却是英气妩媚兼具,令人侧目。
看她带来的劲旅,少说也有千人之多,在此地潜藏了多久?景朔帝居然毫无知觉。
饶是阮随云见惯风浪,也不禁心中一凛,这么看,漠北的内乱大约已平定了,赵新娥才有兴致过来,侵吞大周这块肥肉。
赵恪迎向身侧冰冷目光,唯有羞惭,却还是硬着头皮,“成王败寇。”
显然早就做了两手准备,勾通漠北也是不得不走的一步棋。
赵新娥倒是用不着解释,她全家因卷入雍王谋逆案中,被当今皇帝诛杀殆尽,自己还是曹皇后拼死保下一命,这些年来她表现得乖巧、恭顺,甚至自愿替景朔帝的亲生女儿和亲,可在心里,她没有一刻忘怀昔日的仇恨。
阮随云静静道:“想必雍王旧部你也有暗中联络吧?”
赵恪没作声,这是显而易见的。
他不理解阮随云为何有这般激烈的反应。
阮随云冷笑,“我父自作自受自取其祸,我母因我父难产而死,怎么,我还要感激将我父引上歧途的人吗?”
何况雍王的旧党曾经想要暗杀她,或者说掳掠,为了一份传闻中莫须有的宝藏。
她怎可能对这样一帮人有好感?
赵恪有些无力,他根本不知道此事,甚至阮随云话里怀疑是他指使的,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待要细细分辩,被赵新娥拦下,淡淡道:“你看不出她在拖延时间吗?”
阮随云扶额,赵恪是个蠢货,奈何身边却有个智多星,什么伎俩都瞒不过她,可见景朔帝当初放她和亲真是个错误——但若赵新娥不去,或许阮随云就难逃一劫了,唉,命中如此,皆是定数。
赵恪阴沉着脸,自己这般剖肝沥胆,对方却一次又一次耍他,当真觉得老实人可欺?
对赵新娥拱手,“阏氏,后头怕有追兵,还是先行撤退吧。”
虽是打着勤王的旗号与之联合,但赵恪显然很清楚谁才是那个出力的人,故此不敢不客气。
赵新娥看向他身后,“他们来了。”
崎岖交错的沟渠旁,一支身披盔甲的军伍列阵而立,赵睢脸上身上都沾染了不少泥污,却依旧气势惊人,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几乎紫到发黑,愈显妖异瑰丽。
阮随云望之心喜,正要朝他奔去,哪知赵恪不假思索将她抓过,紧接着一双大手锁上她咽喉。
这会儿可是动真格的,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叫你的人放下武器,退后十丈。”
这个距离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从容逃走了。
阮随云脸憋得紫涨,说不出话来,却仍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她太知道身后这帮人的危险了,若放他们离开,恐怕后患无穷。
扼着她喉咙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万幸她没被赵恪那些甜言蜜语迷惑,这哪像个念旧情的?
后悔自己没找胡医正要几根毒针备用,适才的银簪也遗失了,但就算戳中,赵恪也不会轻易将她松开吧?
——戳中命根子另算。
赵睢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此时也无法可想,只得照办。
他做了个手势,叫身后戍卫退到林中。
他自己当然是不能就此放弃的。
赵恪也没指望他死心,反而颇有得色,眼看赵睢放下标枪,又道:“脱下甲胄。”
阮随云蓦然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了,眼中露出恐惧,奈何说不出话,喉咙里咯咯作响。
赵睢有片刻迟疑,但为妻子性命着想,终究无法拒绝。
眼看他脱下那身坚实盔甲,只穿着里衣,风姿却依旧潇洒,恍如谪仙降世。
赵恪无法不嫉恨,他蓦地转向身后,轻轻使了个眼色。
阮随云呼救不及,但见赵新娥抬手、张弓,一支闪着银光的羽箭极速射出。
箭镞发出爆裂的破空声,旋即入肉,化为一声闷响。
赵恪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