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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尸魁祸(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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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加一个施公子......
这话晏随之没有接,他虽说不出为什么,可若是施清绝在此,仿若前方无论有什么困难,皆能将此事给办成。
朝华吟嘴角一勾,眼神炯炯发光。
她瞧着一旁的施清绝,道:“天命之子,天命所归!他若是要办什么事儿定然能办成!”
施清绝微微抿了抿唇,一双琉璃般的眸子静静地瞧着朝华吟,可仔细看来,那双眼眸里却也算不得平静。
朝华吟只是道:“你在这儿,我很放心。”
施清绝依旧什么都没说,他终是垂下眸子,又沉默了片刻,随即道:“雷无劫死的很蹊跷。”
想起此人,朝华吟冷哼一声,又道:“一刻钟之前,人还活着。”
一刻钟之前,施清绝和她在屋中交谈了片刻,待她转身离去之时,她分明听见了雷无劫的声音,好巧不巧还正是说的她,只不过不是什么好话罢了。
没曾想才过了一会儿,雷无劫竟死得这样凄惨。
“说来也奇怪,不过一刻钟,那具尸身竟然冷得出奇,仿若死了许久似的。”朝华吟道。
她第一个发现尸身,于是便趁着无人注意之时,用手指试探了一下尸身的脖颈,不仅一点脉搏也无,肌肤还又冷又硬。
施清绝眉头微蹙,抬眸看了她一眼。
朝华吟只是道:“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我也该寻个高明一点的法子......罢了,如今不是纠结此事之时,我们须得早些寻到尸魁之毒的解药才好。”
湘江郭家,他们是非去不可!
晏随之收起惊讶的眼神,随即道:“正好郭嘉在寻能人异士封印尸魁,若是被其看中便会被招入郭府,你们......不若随意编造一个身份混进去?”
朝华吟则轻笑一声,道:“我正有此意。”
她瞧了一眼不远处的施清绝,又道:“你觉得呢?”
施清绝面色冷然,道:“听你的。”
如此便简单多了。
晏随之瞧着面前的两人,倒是有了几分莫名的和谐,仿若他们就该如此似的,只是施公子清风明月,乃是云梦泽的谦谦君子,恐怕是要被朝华吟给带歪了......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又道:“你们二人实在显眼,须得好生乔装打扮一番才好,千万别让人认出来了。”
此事,朝华吟早就有了打算。
于是她又道:“三年前,雌雄大盗二人从碧波宗盗取了修真界唯一一颗九转还魂丹,从此名震修真界。”
施清绝眉头微蹙,抬眸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一旁的晏随之则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道:“难不成你还想假扮雌雄大盗?!他们可是湘江人士,如今说不定早就已经到了郭家!你这是......”
“他们不会来的。”未等他说完,朝华吟又道。
“你怎知他们不会来?”晏随之依旧惊魂未定。
“因为他们已经死了。”朝华吟面色淡然。
晏随之愣住了。
朝华吟则又道:“雌雄大盗乃是少年夫妻,男的名为卫峥,穿白衣,擅用刀剑,女的名为姜湄,穿红衣,擅用长鞭,他们师承古墓一派,乃是师兄妹,年少时又结为夫妻,同修罗刹功法。”
“你说的是那用天下至阴至毒的毒虫修炼的罗刹功法?!”晏随之险些将眼珠子瞪出来。
“不错,罗刹功法修炼越久,中毒也就越深,因此需得他们夫妻二人一阴一阳共同修炼,化解剧毒,待两人皆不能压制体内毒素之时便会殒命。”朝华吟点了点头。
“三年前,雌雄大盗将九转还魂丹盗走后便毒发身亡了,恰逢我师祖在外游历,因此便寻了处山清水明之地将他们给埋了。”朝华吟又道。
听闻此言,晏随之则道:“雌雄大盗死了,可那一颗九转还魂丹去了何处?!”
朝华吟却道:“此事,我不知,师祖找到他们之时,那一颗九转还魂丹早已没了下落。”
如此这般,晏随之便如同打了霜的茄子,彻底焉了下去。
朝华吟则又道:“你这般垂头丧气作甚?不过是一颗丹药罢了......”
未等她说完,晏随之果真发火,又道:这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九转还魂丹!怎么会是你口中的一颗丹药罢了?!你休要......”
“你终有一日也能炼出九转还魂丹,因此你又何必纠结此事?”朝华吟嘴角轻勾,静静地瞧着他。
此言一出,晏随之突然冷静了。
九转还魂丹是何等丹药?哪能是他想炼制出来便炼制出来的东西?可是若是有一天他当真炼制出来了......此生便也足以了!
“哪有这么容易......”晏随之这么想着,嘴上喃喃道。
一道将茶杯搁置在桌案上的声音响起。
两人看向一旁的施清绝,只见他面色淡然,眼眸却莫名冷冽,道:“你想我们二人装作雌雄大盗?”
这话是对朝华吟说的。
难道她说的还不够清楚?
朝华吟有些奇怪地瞧他,道:“卫峥用刀剑,姜湄用长鞭,且同我们二人年岁相当,除了他们二人,我还真想不出我们能装作谁。”
施清绝顿时一言不发。
晏随之则道:“你们先别高兴太早,如今你们二人不过是寻了一个身份,如何能进郭家,又如何能安然无恙的离开才是重头戏。”
朝华吟却不以为意,又道:“这有什么?椿萱客栈内不就有一个现成的法子吗?”
晏随之眉头一拧,不可置信地看她,道:“你是说白面书生?!我方才告诫过你,如今你怎么就敢......”
“时间紧迫,还有三日我便会毒发身亡,我等不了了。”未等他说完,朝华吟便这么道。
听闻此言,晏随之抿了抿唇,终是又道:“罢了,你爱怎么就怎么,我实在管不着你,也不该管你......”
如此最好。
朝华吟这么想着,回头看向施清绝,又道:“明日你我二人需得演一出戏。”
暮春的雨丝斜斜织着,将青石巷弄染成一片湿冷的墨色。
朝华吟站在楼上,冷眼瞧着院子里那抹青衫身影上。
白面书生正拢着袖管,方才想撑开一把油纸伞,可随即似有察觉地抬眸看去,正好同上面的朝华吟对视个正着。
朝华吟嘴角一勾,朝他挥了挥手。
白面书生面色一僵,当真是走也不是,站也不是,随即突然听闻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阁下留步。”
施清绝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块石子投入静水。
白面书生仿若得了一颗救命稻草般匆忙转过身去。
他看着面前的施清绝,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施清绝腰间的龙吟剑,道:“施公子,不知你有何贵干?”
施清绝则道:“并非是我,而是我们。”
白面书生顿了顿,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只见一身红衣的朝华吟走了过来,光影晦暗间,那张脸艳丽夺目,可却让他忍不住害怕。
朝华吟向前踏出一步,同施清绝并肩而立。
屋檐上的雨水滑下,又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水花,只听她道:“我们进郭府一趟,需得要你相助一二。”
白面书生刚想说话,可脖颈处突然一疼。
他伸手一摸,却摸到了一个不断蠕动的鼓包,他随即面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看向朝华吟,道:“你对我下蛊!”
朝华吟却道:“我不得不如此,待我将此事办成,我便给你解药。”
白面书生则面露难色,又道:“并非是小生不愿相助,只是你们二人手中沾有人命......为何非要羊入虎口呢?主人若是知道,定是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他说起‘人命’之时眼神略微闪躲,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
可朝华吟却非要如此,于是又道:“此事你不必管,我们二人昨夜已经商量好了用什么身份进去,你只需帮我们一把,然后将这张嘴闭上便好了。”
白面书生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他往后缩了缩,却惊觉自己孤身一人在此,根本没有退路,方才又被朝华吟下了蛊,于是无奈道:“罢了!明日午时,我将你们二人引荐给主人,若是你们不慎暴露身份,我也帮不了分毫!”
朝华吟嘴角一勾,道:“自是如此!”
白面书生瞧着他们二人,又道了一句:“我帮了你们这次,以后便桥归桥、路归路,可不许再来叨扰我了!”
倘若他们得了尸魁之毒的解药,谁还会来叨扰他?
这话朝华吟没有说,只是眼睁睁看着白面书生离去。
待人走后,她这才看向身旁的施清绝,道:“临走之前,我还有一事要办,你若是无事可做,不若同我一道?”
施清绝不语,可朝华吟转身便走,他也跟了上去。
只见朝华吟大步行至屋内。
她瞧着客栈中的老夫妇二人,单刀直入道:“昨夜来敲我门的并不是尸魁,而是你们夫妻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