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欢》苒物华就是我

2、我是被神选中的少女（2） 记忆闪回

　　就像你苦苦寻找的人实则就是你邻居那样，这三个字连起来给我那样巨大的恐惧与可笑。
　　我是木伊清。
　　为何我觉得她眼熟，却又认不出她，因为她就是我！
　　「这不可能！」
　　我急切地翻开桌上的装订册，每一本的扉页都写着：“木伊清”
　　抽屉里有数不清的手稿，每一本都是“木伊清”的。
　　甚至，桌子右边有一个很大的，还装来得反挂上衣的镜框，里面镶着一张印刷精美的身份证明——
　　“知名青年作家木伊清”
　　转瞬之间我就感觉这房里所有的“木伊清”都变粗变黑，从纸上飞下来，尖笑着扑向我，这宽敞的房子，似乎正在渐渐收缩。
　　我竭力向别处扑打它们，却只能触到一片虚空，连连后退时，我的右脚根狠狠撞到床角，那些“木伊清”在瞬间消失了。
　　“沈落玠——”我跑出卧室，正对的即是浴室，那男人正坐在浴缸边上，浴缸正“哗哗”地往下排水，他不知在水里扒拉干什么，我冲过去一看，见他手心里一团湿漉漉的头发。
　　“他看见我，竟紧张起来了，你来这儿干什么？回去！”
　　“你少命令我！”我喊，他“呼”地站起来，随手将头发扔在了地上，想推我出去，我抓紧他的胳膊，却抵不过他的力气，只能被推着。
　　“我问你，今天是几号？”我说。
　　他怔了一秒，随即皱起眉头：“4月3号，星期六，怎么了？”
　　“哪一年？！
　　“2033年，怎么，需要我帮你清醒清醒吗？”
　　他强硬地推到过我的头去照镜子，我的理智还来不及分析2033的意蕴，便被那张脸撞了个粉碎。
　　镜子里的人与照片里的“木伊清”，五官不差，只是她不再微笑，而是张大嘴巴呼哧呼哧地喘气，眼眶红肿，眼神是惊恐与疯狂。
　　她，不对，我。我已经，28岁了？
　　我不能说服我自己，我不敢把我等同于眼前这个歇斯底里地尖叫的女人。
　　那男人开口说了句话，声音却被巨大的汽车鸣笛声给盖过了，诡异的是那声鸣笛，让我感觉我似乎就站在车旁。
　　然而不过一眨眼，那男人消失了，施加在我头上的力量也瞬间消失，一束强光打进我的眼睛，眼珠刺痛，视野只有一片白。
　　我本能地伸手去遮眼睛，汽车鸣笛再一次响起，这下，我可以分辨那辆汽车就在我的面前。
　　一阵有力的手将我从这混乱中拉出，我听见一阵骂骂咧咧随着风远去了，强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路灯昏黄的光与街道上拥挤的过往行人。周围有几个推着自行车的学生，正扭头看我，窃窃私语。
　　「什，我被他从窗户里丢下来了？」
　　“伊清……”
　　拉我过来的人低声呼唤我，我扭头，看见的是尚且年少的沈落玠，他还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此时正紧紧看着我。
　　“你怎么了？走到路中间就突然呆住了。”
　　他的眉眼还是我熟悉的样子，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袖子抵到我的胳膊上，温得让人想掉眼泪。
　　“我，我不知道。”我闭上眼睛努力地回想，可刚才那些可怕的经历却和一些零碎、蹦出的记忆混到一起，我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我，我起床，我考试，想去洗漱，不对。”
　　“干什么？洗漱？”他凑近，“你很累吗？”
　　“嗯。”我点点头，“快回家吧，我说不清楚。”
　　然后我俩一起坐上了未班车，人很少，他牵着我的手，手掌的温度叫我那样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可怕的经历偶有闪回，沈越欢那副冷漠令人生厌的表情时不时在我眼前闪现，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可是沈落玠正兴致勃勃地向我讲今天的考试，他一头黑发不知被汗糊了多少次，现在看起来有点乱。
　　那一刻我唯一确信的是，他不是也不可能是沈落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