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有你的以后 成绩出来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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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那天，是谷祎先查到的。
他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截图，发给了郁哲，只发了两个字：“过了。”
郁哲那边隔了几秒才回：“我这边也是。”
首都美术学院的文化课分数线，谷祎过线了，超出不少。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他拆开信封，抽出一张印着校徽的硬卡纸，看了很久。许梓兰在旁边凑过来看，笑着说：“行了，别看了，又不会跑。”
郁哲的录取通知书来得更早——体育单招拟录取名单公示之后，通知书走的是单独的流程。两个人在谷祎家客厅里，把两张通知书并排放在茶几上，看了好一会儿。
“后面四年，都在一起。”谷祎说。
“以后的一辈子也都会在一起。”郁哲笑着说。
那个暑假，两个人把以前没来得及做的事都补了一遍。
谷祎带郁哲去看了自己学画的画室，郁哲在画室里看了一下午他以前的画；郁哲带谷祎去游泳馆，教他浮水，谷祎学了半天，最后整个人挂在池边上不肯下去，郁哲在水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项琴又喊谷祎去家里吃了两次饭，一次是录取通知书到了之后，项琴做了一大桌子菜，说“庆祝庆祝”；郁砚舟难得地开了瓶酒，给谷祎也倒了小半杯。许梓兰那边，谷祎回家的时候，冰箱里塞满了她出差带回来的特产，压着一张便签：“给我们家大学生。”
同学群里也热闹了几天。华思业在群里嚎他那个专业很难，李琼文难得地回了一句“好好学”，华思业立刻刷了十几条消息。顾渲才发了一张健身教练资格证的照片，奚韬在底下打趣碰到美女会员介绍给他。闻锦扬没怎么说话，只发了句“恭喜大家”。
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
九月的首都，暑气还没有完全散尽。
高铁到站的时候，谷祎正靠着窗打盹。列车减速的微微震动把他摇醒了，他睁开眼，看见窗外陌生的城市轮廓正从灰蓝色的晨光里浮现出来，低矮的楼群铺向远方，天际线上有几栋高楼的尖顶被初升的太阳镀成浅金色。这不是他熟悉的城市，他在这里没有走过任何一条街，没有认过任何一棵树，但他即将在这里度过四年。
郁哲上周先到了学校报到，说是帮他把新住处的钥匙领了。他低头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拿行李。
站台上人流涌动，他拖着行李箱出站，刚走到闸机口，就看见郁哲站在人群外面。九月初的天还热着，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深灰色垂感运动裤，裤管正好罩住脚踝。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干净的光里。他站在那里，没有刻意站姿，只是随意地靠着栏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正好对上谷祎的目光。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谷祎面前，自然地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累不累？”
“还好。”谷祎看着他，忽然觉得一个星期没见，眼前这个人好像又变了一些。
“走吧，先回住处放东西。”郁哲说，顺手把谷祎肩上那个歪了的背包带子正了正。
两个人从地铁口出来，沿着美院门口那条长街走过去。太阳很好，街两边挤满迎新的人，各院系的横幅拉得到处都是，空气里飘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
郁哲走在谷祎旁边，一只手拎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搭在肩上的背包带子上。他今天其实没怎么收拾打扮，但架不住底子好，宽肩窄腰，运动员的骨架，皮肤是冷调的小麦色，五官锋利，走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从校门口到报到处，短短两百米，谷祎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回头看。
“那个人是新生？好高。”
“旁边的也是吧，两个都好看……”
“那个高的感觉不是画画的，气质不太像。”
谷祎假装没听见，脚步没停。郁哲倒是真没注意，他在看路边的指示牌，找数字媒体艺术专业的报到点。
报到处排着队。郁哲站在谷祎旁边陪他排队，前面的队伍慢慢挪。排到一半，有个扎高马尾的女生从旁边走过来，顺带还飘过来一阵甜香手里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同学，不好意思——能加个微信吗？”
她问的是郁哲。
郁哲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侧过头，下巴朝谷祎的方向点了点：“你问他。”
女生一愣：“…… 啊？”
谷祎也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他清了清嗓子，低声说：“……他跟我一起来的。”
女生看看谷祎，又看看郁哲，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一红，连声说着“不好意思打扰了”，转身跑了。
郁哲收回视线，低头看谷祎：“你刚才怎么不说？”
“说什么？”
“说我是你男朋友。”
“…… 你也没让我说。”
“那我现在让你说了。”郁哲说，“以后有人说，你就直接说。”
谷祎没接话。他转回身，假装在看队伍前面的人，耳朵尖还红着，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报到手续办完，又有一个男生凑上来，问郁哲是不是体育生、在哪个队。郁哲这次反应更快，还没等对方说完，就把谷祎的报到证拿起来晃了晃：“我陪他来报道的。”男生看看谷祎，又看看郁哲，心领神会地走了。
从报到点出来，谷祎忍了一路，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以前在学校，也没见这样啊？”
“哪样？”
“…… 被人搭讪。”
郁哲想了想：“高中都忙着学习吧。”
“那大学呢？”
“大学？”郁哲偏过头看他，“我也才刚入学。不过可以现在开始习惯，以后出门，把‘有对象’三个字写在脸上。”
谷祎：“…… 你正常点。”
郁哲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他伸手把谷祎肩上的画板包带子理了理，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走了，去宿舍。”
两个人并肩往宿舍区走。身后的校园依旧热闹，依旧有人回头看，但谷祎忽然觉得，那些目光都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郁哲帮他把行李搬进宿舍。四人间，上床下桌，靠窗的位置。谷祎铺床的时候，郁哲站在窗边往下看。
“在看什么？”谷祎铺好床走过来。
“从这儿能看见我们学校。”郁哲指了指
谷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两所学校之间隔着一片绿地和一条河，远远地能看见几栋教学楼。他忽然对不算太远有了实感。
安顿下来之后，两个人沿着两校之间的那条路走了一圈。走到一座桥上，谷祎忽然停下来，说：“阿哲。”
“嗯。”
“陆珏说的那个事……”谷祎看着桥下的水，声音有点轻，“合租的事。”
郁哲偏过头看他。谷祎没有看他，耳朵尖却红了：“你要是觉得可以，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看看房子。”
郁哲静静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才应声：“好。”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其实，一直在等你主动提这件事。”
谷祎伸手捏了下他的胳膊：“…… 你为什么不先说？”
郁哲牵过谷祎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指节：“怕你还没准备好。”
谷祎没接话。他低着头，看着两个人并排的影子落在大桥的路面上，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回扣着郁哲的手，紧紧地牵着。
“…… 那就一起看。”他说。
开学两个星期，郁哲找了份兼职。他有国家一级游泳运动员的证书，请学长帮忙介绍，去了学校旁边那家游泳馆应聘助教，当场游了几圈，馆长就拍板了。工作任务不难，每周来三天，带少儿长训班下水，负责教学用字，顺带盯着小朋友别呛水。工资还可以，而且稳定，每个月固定到账。
谷祎是后来才知道的。郁哲没主动说，是某天晚上他九点多才回宿舍，谷祎给他打视频问“你去哪了”，他才坦白：“在游泳馆，带了两个小时的课。”
“…… 你什么时候找的？”
“上周。”
“怎么不跟我说？”
“又不是什么大事。”郁哲说，“下水的事，对我算休息。”
谷祎看着屏幕里的人，头发还没完全干透，T 恤领口沾着水痕。他张了张嘴，最后没有多说。他心里清楚，郁哲接这份兼职，一半是出于自身喜好，另一半，是为了他们之后合租的打算。
前后一共挑了三个周末看房。
第一个周末，中介带他们看了两套房源。第一套离美院近，两居室，客厅宽敞，朝南的落地窗采光极好，中介说从上午到下午都能晒到太阳。
谷祎站在客厅里，已经开始默默构想画架摆放的位置、墙上挂哪些作品。郁哲却皱着眉，仔细打量厨房：“厨房太旧，燃气灶台面高度偏低。”
谷祎挑眉，显然没想到郁哲会考虑厨房装修问题：“你会做饭吗？”
“不会。 ”
“…… 那你看厨房干什么？”
“怕你做饭的时候站着累，不舒服。”
谷祎愣了愣，一时无言，耳根先红了。中介在一旁轻咳一声，转头假装欣赏窗外景色。
第二套在首都体育大学那边，离游泳馆近，楼下就是便利店和地铁口。谷祎进去逛了一圈，什么都好，就是那间次卧的窗户朝北，一年到头见不到太阳。他站在那间空荡荡的房间里，想了想他那些要晾干的颜料和画纸，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郁哲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再看看别的吧。”
“这套不是挺好吗？”谷祎说，“离你学校近。”
“离你学校远。”郁哲说，“你每天来回跑，太累了。”
谷祎：“坐地铁也就三站。”
“三站也是站。”郁哲说，“你早上起不来。”
谷祎被他说得噎了一下，他确实起不来。
第三次标记之后，谷祎总是会下意识的想靠着郁哲。许梓兰不在家的时候，两人睡在一起，谷祎慢慢习惯窝在郁哲怀里赖床，总要郁哲哄一阵子才愿意起身。从前他并没有赖床的习惯。明明以前没有赖床的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