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到你画里》蜜饯啾啾

94、下次提前报备 许梓兰进门

　　许梓兰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郁哲从谷祎房间里走出来。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点家里会有别人 —— 更没想到会是郁哲。她手里的袋子还拎着，站在玄关，视线在郁哲身上停了两秒。
　　“妈？”谷祎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工厂那边提前对完色样了。”许梓兰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语气很平，“我改签了早班车。”
　　“阿姨好。”郁哲说，神态尽量保持镇定，一时看不出慌乱。
　　“…… 郁哲来啦。”许梓兰反应过来，笑了一下，看不出什么异样，“吃饭没有？”
　　说完才发现不对，这会明显两人是被自己回家的动静吵醒的，但是表面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吃过了。” 郁哲一本正经地回答，指尖悄悄攥紧裤缝。刚刚才完成第三次标记，转头就被撞见，心其实紧张得快要跳出来。
　　谷祎站在房间门口，耳根烧得厉害。客厅的窗开着，早上的风把最后一点信息素的余味也卷了出去。标记是在房间里做的，客厅本来就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开窗通风之后，味道已经很淡了，只有靠得很近，才能闻到一点若有若无的千屈菜的气息。
　　许梓兰像是没有在意。她把袋子放进厨房，洗了手，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餐桌上，看了看谷祎，又看了看郁哲，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俩，”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刚回来还没调整好状态的不确定，“什么时候开始的？”
　　谷祎的耳根慢慢红起来：“……有一阵了。”
　　许梓兰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她的视线在谷祎后颈的位置停了一下，又移开了。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松下来：“行了，先洗漱，吃早饭。”
　　早饭是许梓兰去楼下买的豆浆和包子。三个人坐在餐桌边，谷祎低着头喝豆浆，郁哲坐在他旁边，许梓兰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剥一个茶叶蛋。安静的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许梓兰放下筷子，看着郁哲：“你们昨晚做标记了？”
　　谷祎手里的勺子磕在碗沿，发出一声脆响。郁哲的筷子顿了顿，随即放下，声音平稳：“是。第三次临时标记。之前陆教授建议，裂隙推进到一定程度，需要逐步加深标记，帮助腺体慢慢适应。前两次都选在合适的时间窗口，这次刚好高考结束，就……”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细。”许梓兰打断他，脸上看不出生气，但话锋一转看向谷祎。
　　“小祎。”她慢悠悠地开口，“你是不是经常趁妈妈不在家，带郁哲回家住啊？”
　　“…… 没有！”谷祎的脸一下子红了。
　　“哦~”许梓兰拖长了调子，“你以前总是抱怨我不在家，现在怕是巴不得我不在家吧？”
　　谷祎握着勺子的手僵住了，耳根的红一路蔓延到脖颈：“妈！”
　　许梓兰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宠爱的意味：“行了行了，我又没说不让。”她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转向郁哲，语气认真了一些，“临时标记可以，但终生标记不一样，你们俩都还年轻，要考虑清楚。”
　　郁哲坐直了：“我知道，阿姨。陆教授也说过，终生标记需要到裂隙彻底稳定之后才能做，不会急。”
　　许梓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然后她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我不是反对你们，我是希望你们想清楚再做决定。”她又看向谷祎，声音放轻了一些，“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我只是希望，你们是在想清楚之后，自己做的决定，不是被一时的冲动推着走的。”
　　谷祎低着头没有说话，但他握着豆浆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早饭吃完之后郁哲帮谷祎收拾了碗筷，许梓兰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看航班信息。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说：“我明天还要走，工厂那边还有一批色样要确认。”她看了一眼谷祎，又看了一眼郁哲，语气恢复成平常那种带着笑意的松弛。
　　她看得出来，谷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吃饭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把碗往郁哲那边挪一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说着说着，人就不知不觉地靠到郁哲那边去了。是标记之后留下的依赖，藏都藏不住。她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下午的时候许梓兰出门去了一趟超市，说是晚上要在家做饭。郁哲和谷祎待在房间里，谷祎靠坐在床头发呆，郁哲坐在书桌前面刷手机。
　　谷祎后颈的牙印被衣领遮住了，但他偶尔会抬手碰一下那个位置，指尖隔着布料压一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你妈，”郁哲先开口，“比我想象中开明。”
　　“她一直都这样。”谷祎说，“就是嘴上不饶人。”
　　“她说的那些话……”
　　谷祎把手放下来，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吹动的香樟树叶上：“她说的对。终生标记不是小事。”他顿了一下，“但我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许梓兰晚上做了饭，三个人又一起吃了晚饭。席间气氛松弛了不少，许梓兰问郁哲大学专业的事，又问了运动康复毕业之后能做什么工作，郁哲一一答了。许梓兰听完点了点头说“这专业不错，以后两个人都在首都上学，互相有个照应”。
　　饭后谷祎送郁哲下楼。六月的晚风带着白天残留的温热，把香樟树的气息吹得满街都是。两个人站在楼门口，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
　　郁哲伸手碰了一下谷祎后颈的衣领：“标记位置还在发热，是正常的吗？”
　　“正常。”谷祎说，“比前两次稳定得多，没有那种快要消散的失重感。”
　　郁哲捏着谷祎的手，轻声道：“今晚你妈在家，我就不留下陪你了。”语气带着不舍，“一个人睡还好吗？”
　　谷祎低头笑起来，“那她明天走了以后，我给你发消息，你再过来。”
　　郁哲把他拉过来抱在了怀里亲了亲，然后在他耳朵边低声说，“哥哥，我觉阿姨说的没错，你大概真盼着她多出差几天，这样我就能天天陪着你。”
　　谷祎轻轻推开他，佯装生气转过身：“快走吧。”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走了。”
　　郁哲没有立刻走。他站在路灯下静静看了谷祎一会儿，又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舍不得放开。
　　“有事打电话。”他说完松开手，转身往街道方向走去。
　　夜里谷祎一个人躺在床上。后颈的牙印还在发热，千屈菜的气息从枕头和被子上渗过来，薄薄的一层。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那股草木的清苦味。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谷祎拿起来看，是郁哲发来的：“到家了，你早点睡。”
　　谷祎看着那行字，打了一个字：“好。”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你也是。”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在千屈菜的气息里闭上眼睛。许梓兰说的没错，他真的越来越依赖郁哲，但不仅是生理上的，他现在确实是盼着她可以多出差几天，好让郁哲多陪着自己。他现在很贪恋这样的生活，仅仅分开这一晚，他就开始想念那个怀抱的温度了。
　　第二天一早，客厅里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和许梓兰哼歌的声音。
　　谷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套上外套走出去。许梓兰正站在厨房里，面前摆着两个保温盒，正在往里面装菜。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回：“醒了？正好，过来帮我把盖子扣上。”
　　谷祎走过去，把保温盒的盖子按紧，看了一眼里面的菜色。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都是他爱吃的。
　　“你做这么多干什么？”谷祎问。
　　“给你留的。”许梓兰把盖子扣好，擦了擦手，“我这一走又是好几天，冰箱里的菜你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些你热一下就能吃。”她转过身靠在灶台边，看着谷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语气放轻了一点：“后颈还疼不疼？”
　　谷祎的指尖顿了一下：“不疼了，只剩一点发热，属于正常反应。”
　　许梓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伸手把谷祎睡翘的头发按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顺手做的。然后她说：“那我出门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
　　许梓兰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侧过头，像是不经意地开口：“对了，你要是想带郁哲回来住，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别每次都趁我不在。”
　　谷祎刚端起来的水杯差点没拿稳：“妈……”
　　许梓兰笑了笑，摆了一下手，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合上，谷祎听见她的脚步声顺着楼道往下走，越来越远。他站在玄关，手里端着那杯水，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亮着，他和郁哲的聊天记录还停在那句“你也是”。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妈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补了一句：“她说可以提前跟她说，别每次都趁她不在。”
　　郁哲回得很快：“那下次我提前跟你妈报备？”
　　谷祎看着那行字，笑了一声，没有回。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厨房把许梓兰留下的保温盒放进冰箱里。冰箱门合上的时候他听见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
　　他走到门口，门正好从外面打开。郁哲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豆浆和油条，衣领上还带着清晨户外的凉气。
　　他看了一眼谷祎有些错愕的脸，然后说：“我在楼下碰见你妈妈了，她让我上来陪你吃早饭。”
　　谷祎靠在门框边，看着他，没有让开：“她让你上来，你就上来了？”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下，你……一大早就在我家楼下了？”
　　“是啊，想早点见到你。”郁哲把塑料袋提起来晃了一下，“我刚买了早饭。”
　　谷祎看了他两秒，侧开身让他进来。郁哲换鞋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了。他走到餐桌边把豆浆和油条摆好，筷子也拆了，然后抬头看谷祎：“你还没洗脸吧？快去洗漱，豆浆凉了口感就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