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虚惊一场 终生标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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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生标记后的第一个月，日子过得很安稳。
郁哲的腺体屏障彻底破开，后颈再也没出现过那层熟悉的温热。千屈菜的气息终于可以自由收放，像呼吸一样自然。他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谷祎还窝在他怀里，呼吸均匀地打在锁骨上。
他们都没提一件事。那晚在标记之前，两个人谁也没想起来去拿床头柜里的东西。标记结束之后，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更没力气去想。第二天醒了，面面相觑，谷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了句 “应该没事吧”，郁哲说 “嗯”，然后两个人都没再提。
在终生标记之前，谷祎因为自身信息素携带的裂解酶对腺体有特殊影响，发情期一向不准。标记完成之后，在郁哲千屈菜信息素的持续调和下，腺体正在慢慢修复，医生预估会逐步调理稳定到四十五天左右一个周期。前几次的发情期已经慢慢贴近这个节奏，身体是看得见的好转。
可这一回，算好的时间节点早就过去，一晃将近两个月，本该到来的发情期，一点动静、一点前兆都没有。
一开始谷祎没有太放在心上，只当是连日熬夜赶稿，精神压力太大，内分泌临时乱了节奏。可日子一天天往前走，满六十天依旧毫无身体信号，心底那点侥幸慢慢消散。
某天早上，他坐在卫生间里，盯着手机上的日历。算好的日子已经过了将近十天。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开始发虚。
郁哲发现谷祎不对劲是在第三天。早饭桌上，谷祎对着一碗粥发了半天呆，勺子搅着米粒，一口都没吃。
“怎么了？” 郁哲把豆浆推过去。
“没事。” 谷祎摇摇头，“胃口不太好。”
郁哲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但那天晚上，谷祎在画室里待了很久才回家，回来之后也不怎么说话，洗完澡就躺下了。郁哲关了灯躺在他旁边，感觉到谷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
“谷祎。”
“嗯。”
“你有事瞒着我。”
谷祎没吭声。过了一会儿，他翻回来，在黑暗里看着郁哲的轮廓，说：“…… 我发情期，还没来。”
郁哲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得像一块石头。那一夜标记没有做措施的记忆，猛地撞进脑海。一股凉意顺着后颈漫上来。
“晚了几天？”
“十天。”
沉默在卧室里蔓延开来。他们尚且还没有毕业。郁哲要完成学业，谷祎也要搞毕业创作，两个人完全没有做好迎接新生命的准备。郁哲心脏咚咚擂着胸腔，呼吸都乱了半拍。
“明天去医院。” 郁哲说。
“阿哲……”
“明天。”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谷祎听着他声音里那层压着的紧绷，没有再反驳。他侧过身，额头抵上郁哲的肩窝，闷闷地 “嗯” 了一声。
第二天上午，三甲医院专科门诊大厅，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空气里。挂了号，两人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周围有挺着肚子的孕妇，有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有牵着孩子来打疫苗的家长。谷祎坐在他们中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郁哲坐在他旁边，隔一会儿就要瞟一眼叫号显示屏。手心沁出一层薄汗，焦虑带动他的千屈菜信息素不受控，一丝丝淡淡的草木气息悄悄往外溢。谷祎反倒相对平静，只是手指反复绞着外套下摆，心底同样七上八下。
叫到号的时候，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声音很轻。她翻着谷祎的病历，问了几句基本情况，然后开了检查单。
“先去做个血检和 B 超。”
谷祎拿着单子往外走，郁哲跟在后面。抽血的时候，谷祎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扶手，郁哲站在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做完检查拿着报告回到诊室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敢先看。医生接过报告，扫了一眼，又翻了一下血检结果，然后放下报告，看着他们。
郁哲嗓子发干，想问，又碍于年轻人的脸面难以直白开口。
医生阅人无数，一眼看穿两个少年人的窘迫，语气平和：“不用紧张，没有受孕。”
这句话落下，郁哲整个人像根被突然松开的弦，肩膀几不可察地沉了下来。谷祎坐在椅子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回到了正常的位置。
还没等两个人彻底松快，医生又慢悠悠补充说明：
“不过有一点要跟你们讲清楚。你的腺体结构比较特殊，激素分泌量本身就不高。虽然标记之后有所改善，但相对普通 Omega 来说，你的受孕概率本身是偏低的。就算没有做防护，也并不容易受孕。”
唰地一下。谷祎的耳尖、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迅速涨起一层绯红。他下意识垂下眼睫，不敢直视医生，视线死死钉在桌面的报告单上。郁哲也好不到哪去，动来动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两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坐在诊室被医生直白聊起受孕概率，窘迫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医生见惯年轻伴侣的模样，神色依旧淡然，继续往下解读报告。
“你的发情期延迟，是因为身体太虚了。长期熬夜、作息不规律、精神压力大，这些都会影响 Omega 的激素周期。” 医生推了推眼镜，拿起笔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又问，“你们还在上学吧？”
“嗯。” 郁哲低声应答。
医生抬眼看向面前两个羞赧的年轻人，把报告递给谷祎，语气带上几分温和的告诫：“终生标记带来的双向信息素共振强度很高。年轻人情难自控可以理解，但也要懂得节制。Omega 腺体刚刚才逐步调整到稳定状态，经不起频繁高强度的共振刺激。作息休养两方面，都要放在心上。”
“…… 知道了。” 谷祎伸手接过病历把脸挡住，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郁哲站在他身后，接过话：“谢谢医生，我们会注意的。”
走出诊室，关上房门，两人才稍稍缓过劲。走廊人来人往，并排往前走，脸上的发烫半天退不下去，一路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出了医院大门，谷祎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那口气吐出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人轻了好几斤。
“吓死我了。” 他小声说。
“我坐在候诊区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遍，从标记那天到今天的每一个细节。我在想，如果真是怀孕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书还没念完，你在美院还有两年，我体大的课也才上了一半。我甚至想到了怎么跟我妈说。”
谷祎偏过头看他：“想到怎么说了吗？”
“没有。” 郁哲说，“想到一半就卡住了。”
谷祎笑了一声，很轻：“我也是，我这两天脑子里全是这个，课都听不进去，画画的时候手抖得连线条都拉不直。”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比我还慌。”
郁哲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会慌。在那间候诊室里坐着的时候，他的手心一直在出汗，挂号单被他攥成了一团皱巴巴的纸。他比自己以为的要害怕得多。
“下次不管什么事，” 郁哲说，“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也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谷祎忽然停了一下。
“怎么了？”
“我在想，医生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哪些？”
“就，那些。” 谷祎的耳朵又有点红了，“体质偏弱，要调理，节制什么的。”
郁哲想了想，说：“体质是真的。你确实太瘦了，三餐也不规律。从今天开始我盯着你吃。”
“那别的呢？”
“别的我没听懂。” 郁哲说得一本正经，像是真的没听懂。
谷祎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听懂了，只是在装。但他没有拆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郁哲跟上去，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握紧了一些。
虚惊一场带来的恐慌尽数散去，只剩下哭笑不得的难为情。
“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么马虎。” 郁哲神色难得有些严肃，“以后准备一定得做足，不能再一时冲动忘了。”
谷祎轻轻点头。阳光穿过树叶缝隙，细碎光斑落在他的发梢上。
“以后不能熬夜画画了。”
“你本来就不应该熬夜。”
“那你也不许半夜不睡觉，盯着我看。”
郁哲偏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半夜盯着你看？”
“你每次都这样。” 谷祎说，“我一睁眼就能看见你在看我。”
郁哲没接话，只是伸手牵住了他的手。谷祎没有抽开，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阳光落在他们肩膀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高一矮，步调一致。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虚惊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