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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N.遗忘 ...

  •   他身上的大衣带着刺骨的寒意,冷得方沅哆嗦了一下。

      这是在外面站了多久。

      方沅心底更加不安,虽然说两个人平时接吻拥抱已经是家常便饭,但是郑修闻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大庭广众之下就抱过来。

      以前就算是发作都会等上车的。

      想到这,方沅控制不住紧张,“发作了?很难受么?”
      边说边更紧地抱回去。

      郑修闻松开他,将他塞进副驾驶里,自己绕到另外一边也坐上了车,声音又哑又急,“安全带。”

      方沅不知道他怎么了,乖乖将安全带扣好。

      “回家么?”

      “嗯。”

      咔嗒响起的瞬间,郑修闻踩下油门,汽车启动,飞驰而去。

      车速太快,车窗外的风景被拉成无数条模糊的线,这个点市中心还塞着,郑修闻绕远路上了高架。

      郑修闻只求速度不求刺激,开得再急,车子依旧是稳的,方沅倒是不怕,就是迷茫得很。

      当时方沅被锁在家里的时候,都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方沅不敢让他分神,只能压下满肚子的问题。

      等到停进小区的车库,方沅还没开口,郑修闻已经下了车,走到他这边帮他打开车门,又倾身进来帮他解安全带。

      方沅以为是要上楼,没想到下车后,郑修闻又把他拉进了后座。

      后座原本还算宽敞,但两个成年男人一起挤进来,就显得有些逼仄了。

      车门关上,郑修闻直接落了锁。

      两人一起跌进真皮座椅中,方沅整个人趴在了郑修闻身上。

      方沅胡乱地撑住靠背,想要起身,身下的人却紧紧扣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他急了,说话的音调都开始上扬,“还在车上呢!你到底怎么了?”

      郑修闻已经等不及回家了,他的理智在咖啡厅时就已经燃烧殆尽,现在只想把方沅揉进骨血里。

      他从来没有急成这样,也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情绪。

      下一秒,吻落在方沅的唇上。

      这个吻又深又重,方沅的舌根都被吮得发麻,身体一下就软了。

      不会又被下药了吧。
      这太不对劲了,他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找回一丝理智,想把郑修闻推开,目光却毫无防备地撞进郑修闻眼中。

      是一双带着浓烈的爱与怜的眼睛。

      方沅推拒的动作顿住,片刻后认命地回吻他。

      算了,这块车库是郑修闻私人的,也不会有人来。

      这样的回应如同落入干草垛的火星,让接下来一切发展得更自然和爆烈。

      方沅身上的毛衣被郑修闻推到胸前,郑修闻的唇开始下移。

      车内的暖气原本保持在一个适宜的温度,方沅却出了一层薄汗。

      以前做的时候,不管是激烈还是缓慢,都在郑修闻的掌控范围之内,像是诱捕的猎人,姿势或者节奏都是情.欲的调味剂。

      但他这次完全放任自己失控。

      方沅不止一次想逃,又被掐着腰,或者拽着脚踝拖回去。

      最后别说是逃,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完全靠身上的男人带动。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后,车内让人耳红的声响渐渐平息,只剩下浓郁又暧昧的气味。

      郑修闻也出了不少汗,没顾得上清理自己,抽了半包纸巾把方沅擦干净,再用大衣把人裹了起来。

      方沅瘫在后座上,盯着眼前的星光顶,一脸恍惚。

      他的腰……
      不会断掉了吧。

      刚要伸手去摸,一只大手已经抢先一步按在他的后腰上,轻揉起来。

      方沅看过去,郑修闻已经穿好衣服,领口最上面的三颗扣子敞着,露出被他咬破皮的锁骨。

      性感得要命。

      好吧,除了腰痛点,也不亏。

      表情也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细看又多了一种近乎哄慰的温柔。

      掉到底下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方沅伸出软绵绵的手捞起来,看了一眼消息栏,是Jeanette发来的。

      [Jeanette:Ethan,今天下午你的郑先生来找我了。]
      [Jeanette:原谅我背叛了你,但你一定不会怪罪我的。]

      方沅呆住,将两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咽了口口水。

      “你去找Jeanette?”

      郑修闻哑着嗓子回答,“嗯。”

      方沅沉默了。

      郑修闻将他拉起来,抱进怀里,知道他现在累,所以动作很轻。

      “在生气么?”

      生气倒算不上,就是有点窘迫。

      不知道Jeanette和他说了什么,还是什么的说了。

      所以他今天是什么意思?
      可怜自己么?

      方沅忍不住胡思乱想。

      郑修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认真:“Beklager, det var min feil.”

      对不起,我错了。

      是音调正宗的挪威语,因为说得慢,入耳格外缱绻。

      方沅双眼微微睁大,尽是不可思议,“你会说挪威语?”

      “嗯。”

      “那你还骗我!”

      郑修闻本来想说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会说,但出口又变成:“嗯,我错了。”

      两遍对不起让方沅发不出火来,停摆的脑子稍微动了动,他又问:“那天你在餐厅听见了我和Jeanette说的话了?”

      郑修闻的手臂绕过他的身后,握住他另一边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才点了点头。

      难怪。
      方沅靠进他的怀里,又问:“那她今天和你说了什么?”

      让郑修闻说出那些不好的记忆让他萌生一种博同情的羞耻感,他马上又换了种问法,“算了,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她是不是都告诉你了?”

      “嗯。”

      那就是都知道了。
      为什么去北欧,在北欧那三年发生了什么,还有分离性障碍……

      方沅哽住,良久以后才用不太在乎的语气说:“不用可怜我,反正都过去了。”

      “不是可怜。”

      方沅抬头看他,“那是什么?”

      郑修闻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漆黑的眼眸几乎将人溺毙,语速放得很慢。

      “是心疼,是在乎,是我爱你。”

      这是两人间第一次明确说爱。

      方沅心尖被捏住了一下似的,不疼,就是又麻又酸的。

      太犯规了!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方沅鼻子泛起酸意,眼尾也被这句话逼得发红。

      太丢脸了,他连忙低下头,“你不用这样,我已经好了。”

      “真的好了么?”郑修闻问,“那为什么三年前会复发呢?”

      方沅小幅度抖了抖,声音更闷,“现在不都好了吗。”

      “是因为我么?”郑修闻几乎用上了认罪的口吻,“因为我把你锁起来,让你想起曾经被关过?”

      方沅连忙抬头,眼还红着,“当然不是。”
      平复了一下情绪,又补充,“我当年的确是因为你把我锁起来,才离开你,但是复发和这个没关系。”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会离开他。
      不是因为谢逢。

      “我的错,我不应该锁你。”郑修闻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承认错误,“可是为什么我锁你之前你就想和我解除协议?”

      “你怎么知道?”

      “你打电话时说的,我听到了。”郑修闻道,“难道就因为我不让你拍《程门》?”

      “什么叫就?!这件事本来就是你错了。”

      其他事郑修闻可以道歉,唯独这件事。

      谢逢和穆辰不一样,方沅或许不喜欢谢逢,可谢逢拥有方沅的心软。

      无论是作为弟弟,还是作为年少时就相识的玩伴。

      这样的心软,哪怕片刻,都是可乘之机。

      他做不到爽快地让两个人在离自己那么远的地方待上两个月。

      可现下不能这样说,郑修闻叹气,“所以真的是因为这个?”

      方沅:“不是。”

      “那是为什么?”

      他想不出其他的答案。

      方沅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自己不想被包养了,不想那份协议横在两个人中间,想以情侣的身份,平等地、纯粹地相爱。

      想到要把这些话,方沅就面红耳热。

      可是郑修闻刚才说爱他。
      也算礼尚往来吧。

      见他纠结,郑修闻没有催他,一边继续帮他揉腰,一边安静地等待。

      “因为想和你在一起。”方沅自暴自弃,一股脑吐出来,“不要那份协议,真正地在一起,就和别人谈恋爱一样。”

      郑修闻顿住,低头寻他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不要。”方沅哪还说得出第二遍,“你明明听清了。”

      “嗯,听清了。”郑修闻将他抱得更紧,吻他的颈侧,声音含糊,“那怎么不直接和我说?”又苦笑地补充,“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年。”

      “我本来想说的,我想见你,但是你不肯见我。”方沅被问得委屈,“结果《程门》就被停掉了,你就把我锁了起来。”

      那时的情况,方沅还怎么说得出喜欢啊,爱啊这些话。

      郑修闻沉默,觉得自己愚蠢得可怜,原来曾经想要的就近在咫尺,却生生错过。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像是要把那些错过的话抖说完。

      “那后来你的病为什么又会复发?”

      方沅自己其实也没有深究过这个问题。

      分开之后,他照常地生活和拍戏,除了不再那么顺利,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可是早已痊愈的病就是这样找上了他。

      一开始是无法代入角色的情绪,演那些情绪激烈的戏份时,比如大笑和痛苦,灵魂好像在半空中飘荡,麻木地看着。

      然后,他失去了一些记忆。

      比如,他会忘记他和郑修闻已经结束了。

      有一次结束外地的行程回淮城,在飞机上睡了长长的一觉,出了机场上车后,报的地址是郑修闻家。

      他还和楼下安保打了招呼,上了楼,用自己的指纹却打不开门锁,试过密码也不行,站在门口打电话给郑修闻,没有接通。

      茫然地蹲在门口等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白天,固定时间来打扫卫生的阿姨叫醒了他。

      方沅和阿姨很熟,捶了两下睡麻的腿,站起来说门锁坏了,自己打不开。

      阿姨复杂的表情中带着困惑不解,“小先生,你不是已经离开了么?”

      已经离开了。

      这句话像锥子敲进方沅的脑子了,被遗忘的记忆片段骤然复苏,他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起来。

      想起来了。

      自己已经没有资格来这了。

      “走错了。”方沅僵硬地扯出一个笑,“郑修闻呢?”

      阿姨将信将疑,“先生昨天去国外出差了。”

      难怪电话没有接。

      幸好电话没有接。

      看他穿得单薄,好歹相处过两年,阿姨心底不忍,冒着被责怪的风险,问他要不要进去坐坐。

      方沅摇头,“不进去了。”
      又补充,“你别把我来过这儿的事告诉郑修闻。”

      阿姨很喜欢这位小年轻,但也不好多过问雇主的私事,叹气,“好,门锁的记录我会和先生解释的。”

      方沅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

      后来还发生过几次这样的事,方沅怕在失忆的情况下又跑去骚扰郑修闻,于是找心理医生做几次深度催眠,帮自己强化已经离开郑修闻这件事的记忆。

      又吃了几个月的药,症状才逐渐消失。

      现在如果去问为什么会复发,大概是因为理智告诉他只是失去了一段不算感情的感情,心却已经坠进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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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已存稿,稳定日更哦 不出意外的话每天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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