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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P.再次 ...
会客室里,方沅接通了来自程佳的电话。
程佳时知道方沅今天要摊牌,见方沅一直不回三人小群里的消息,忍不住打电话来问问进展。
他不问还好,一问方沅就来气,语气冲得能掀翻屋顶。“我今天一定要和他结束这破协议!”
门口将这句话一句不落听进耳朵里的郑修闻脸色冷了冷。
这就是非要当面说的事么?
电话那头,程佳时听他这样不像是要去确定关系,倒像是去干架的,“郑总能同意?”
“当时签的协议本来就没有期限,我想结束就结束,他不同意也没办法。”
要说来之前还有些犹豫,方沅现在已经彻底下定决心,要结束和郑修闻的协议关系。
不只是为了更明确的关系,还要反抗郑修闻这种专制独裁的恶劣行径。
然而,这一整天,直到恒合的员工陆续开始下班,方沅都没有等到郑修闻。
窗外的天际线只剩最后一丝余晖时,有人敲响会客室的门,进来的却是路丛。
“方先生,郑总还有工作上的事需要处理,今天没有时间见你了。”
方沅坐得腿都麻了,站起来时还有些不稳,“我不会浪费他太多时间,见一面就好。”
这个要求似乎使路丛十分为难,只能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心里翻腾的各种情绪霎地就沉了下去,方沅问:“他今晚会回家么?”
问完,方沅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这样的问题从他嘴里问出来,像个独守空房的怨夫。
路丛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再问下去就有死缠烂打的嫌疑了。
“你告诉他,我会在家里等他。”方沅笑了下,一字一句地强调,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郑重,“我要和他说的事很重要,必须当面说。”
路丛答应下来,而后将方沅送下了恒合大楼。
十五分钟后,他回到郑修闻的办公室,“郑总,方先生已经送走了。”
座椅上的男人没有在工作,他背对着办公室门口,看着落地窗外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没有说话。
但路丛知道他已经听见了。
他看见自己老板的左手拿着一只酒杯,浅金色的液体被喝得只剩个底。
郑修闻很少会在工作场合喝酒。
在今天之前应该是从未。
桌上还放着装有阻断药的小药瓶。
路丛犹豫了一下,说:“方先生今天等了一天。”
郑修闻轻晃着酒杯的手停下,嗓音被酒精泡得有些哑,“我知道。”
淮城的夜景灯火辉煌,竟也照不透他此刻身上的孤寂。
路丛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方盒,是刚从欧洲调来的同品牌最新系列的定制腕表,前段时间郑修闻吩咐的。
“您让瑞士那边定制的腕表。”
郑修闻看都没有看一眼,表情淡漠,“用不上了,处理了吧。”
路丛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退了出去。
郑修闻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不知多少个小时。
当初换掉穆辰时,方沅也闹过脾气,到最后还是退让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
为什么?就因为对方是谢逢么?
郑修闻第一次产生混乱的无力感,连心跳都随着他情绪的起伏而变得失序。
更好笑的是,当初是他自大到将随时叫停的权力给予方沅,如今却只会躲在这里逃避。
他将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喝下,攥紧酒杯的动作让指节泛起一片青灰色。
回到家的方沅连灯都没有开,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等郑修闻回家。
他知道路丛一定会将他的话传达给郑修闻。
但他不知道郑修闻今天到底会不会回来。
自从谢逢回来后,杂乱的心情总是起起伏伏,让他苦不堪言。
一直等到凌晨五点,方沅实在熬不住,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他回来时没有开暖气,睡梦间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眉头紧皱,乱七八糟的梦做了一堆,很不踏实。
这段时间被冷落的委屈,被监视的不忿,还有充满不确定性的感情带来的酸涩,渐渐像台风席卷他的梦境,让他不知不觉流下泪来。
不知睡了多久,眼角的泪痕被揩去,熟睡的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片刻后,厚实的羽绒被裹住了。
抱他的人似乎要抽身离开,方沅下意识钻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不能放走,不然又会变冷了。
郑修闻被抱得一怔,以为他醒了,垂头看去。
方沅呼吸均匀,睡得正沉,仿佛抱住他这件事只是梦中的无心之举。
郑修闻想掰开他的手,却被抱得更紧。
于是随他去了,郑修闻轻手轻脚地坐到床边,让床上的人抱得更舒服。
指节蹭过方沅沉睡的眉眼,内心的躁郁稍稍压制下来。
被触碰的方沅没有任何反应,他还在做梦,全是没有逻辑的场景,大多数是郑修闻。
清醒时憋着的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对象。
“混蛋。”
“混蛋郑修闻。”
含糊的梦呓从他嘴巴吐出。
郑修闻的手指顿了顿,自嘲,“这么讨厌我?梦里还在骂我?”
方沅当然没办法回应他,混乱的场景还在继续变换,梦到的人变成了谢逢。
谢逢将他堵在墙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砂纸摩擦的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阴森的寒意。
“哥哥,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
方沅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郑修闻察觉到异样,手移到他的背上,安抚性地轻拍。
方沅嘴里的梦话也变得尖锐起来,“我不喜欢你。”
郑修闻敛目,心脏疼了疼,轻声恳求,“别不喜欢我。”
声音在黑夜里带着浅浅的消沉和真挚。
方沅哪知梦外有人在回答自己的梦话,脑海里只有越逼越近的谢逢。
“我有喜欢的人。”
“谢逢。”
郑修闻脑海里的某根弦噌地绷断,拍背的动作像肌肉记忆一样继续着,只是喉结剧烈滚动,眼眸的温度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冷。
“所以才要离开我么?”
也许是他的安抚起了作用,方沅没有再说梦话。
郑修闻许久都没有改变姿势,一直坐到了清晨时分。
除了前半段做了无数个梦,后半段方沅终于睡了踏实的一觉。
正午,他终于睡醒,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眼睛很酸,像是哭过,但他想不起来了。
缓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主卧。
郑修闻回来过?
他下床,穿好拖鞋往外面走,试探性地喊:“郑修闻?”
没有声音。
又将屋子逛了一圈,终于确定家里只有他。
是又走了?还是压根没有回来过?
或许是他睡到半夜时觉得太冷,迷糊间回了卧室?
在沙发边缘找到自己的手机,解锁后翻了一遍,没有来自郑修闻的电话或是短信。
这种拒不沟通的做法太不像郑修闻的性格,方沅那些酸涩的心事和憋了好几天的气无处发泄,对他的怨气又升腾了几分,整个人烦躁得要命。
方沅的脸色黑得可怕,“有本事这辈子都别见我。”
就在他差点把手机摔了的前一秒,有人给他打了电话,是谢逢。
调整好情绪,方沅才将电话接了。
“喂,有事么?”
语气还是算不上太好。
谢逢那边显然也听出来了,意味不明地问了句,“哥,你都知道了?”
方沅摸不着头脑,“知道什么?”
“今天和制片方开会,他们说,《程门》被叫停了。”
这句话落在方沅耳朵里轻飘飘的,让他反应不过来,“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制片方周旋太久,谢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说是出品方的意思,这部戏接下来会有大变动,先停止一切筹备。”
《程门》是几个公司联合出品,其中的第一出品方就是恒合。
其他几个出品方是绝不可能越过恒合去叫停项目的。
什么大变动会是导演都不知道的?
窗外属于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方沅的心情却像坠在深海中。
又是这样。
一次又一次。
方沅的身体在沙发上蜷成一团,脸埋进膝盖里,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谢逢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于是又问:“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语气中没有对于项目被叫停的担忧,而是不露痕迹地引导。
他心知肚明这是郑修闻的手段,只是想让方沅直面事实。
方沅不想和他谈论自己与郑修闻的事,也不想在没有得到郑修闻的解释前给出判断,“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说完就仓促地挂掉了电话。
方沅头很疼,一开始以为是因为心情太过糟糕而产生的幻觉,几秒后,他才感觉到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得很实在。
也许上次郑修闻换掉穆辰的时候,他就应该严词表示自己不喜欢他的做法。
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呢?
他这两年得到的所有资源,演的每部戏,哪个不是靠着郑修闻的关系。
他靠在沙发上,背后的软包仿佛变成峭壁山石,硌得他坐立不安。
他重新按亮手机要给郑修闻打电话,没有感情的嘟嘟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忙音的前一秒,身后的玄关传来开门声。
方沅举着手机猛地回过头去,对上了郑修闻平静的视线。
他此时的第一个念头是,他们好像已经好久没见了,细数下来又只是几天。
就这么看着郑修闻,同时生出的是贪恋和埋怨。
郑修闻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什么异样,“在给我打电话么?”
光是听着他的声音,方沅的眼睛就慢慢红了起来。
这几天乱七八糟的念头,积压的思念,酸涩,委屈和怨气,搅成一锅黏稠的汤汁,灌进了嗓子里,让他说不出话。
郑修闻走到他身边,将他手里的手机抽出来,放在茶几上,“不是有话要说么?说吧。”
“谢逢说,出品方把《程门》的进度叫停了。”方沅仰头看他,“是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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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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