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N.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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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沅半夜醒来时还有点茫然，腰间横着的手收得很牢，让他动弹不得，他才记起来自己昨天是睡的主卧。
怎么会睡的主卧。
方沅用自己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子回忆着。
“症状严重了，你今晚和我一起睡。”
冷冷淡淡又理所当然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偏过头，黑漆漆的卧室里只能看见郑修闻的轮廓，想起刚才梦到和谢逢的往事，方沅没由来地心虚了一秒。
方沅平时很少做梦，更是很久没有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了，大概是白天的事引起了情绪波动，以至于睡得都不太安稳。
他叹了口气，慢慢地挪开郑修闻放在他身上的手，翻身坐起来，打算去外面倒杯水。
坐在床边，脚还在地上探着寻找拖鞋。
“去哪？”
忽然响起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方沅吓得差点魂都飞了，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郑修闻啧了声，也坐起来，伸手按亮了床头的夜灯。
羽绒被从他身上滑落到腰间，露出上身结实有力的肌群，头发凌乱，刚睡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去倒水。”方沅问，“我吵醒你了？”
“嗯。”郑修闻下床，“坐着。”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口。
说完就离开了卧室，一分钟后又端着温水回来，“喝吧。”
等方沅喝完水，郑修闻接过空水杯，头微偏，垂着眼看他。
莫名其妙的，两个人相顾无言了几秒。
凌晨四点的对视让方沅觉得有点无所适从，他正要开口结束这份沉默，却被郑修闻抢先了一步，带着半分不经意问：“刚才为什么叹气？”
这个人在某些方面的敏感总会让方沅感到讶异，比如几年前那个方沅没有泄露出任何情绪的夜晚，他也会突然来一句“不要难过”。
仰着头有点累，方沅也垂下了头，“没什么，做了个小时候的梦，有点感慨。”
小时候。
哦，没有他的小时候。
郑修闻面无表情。
没有谈论更多，两人重新躺回床上，小夜灯被关上，卧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沉闷的漆黑，不多时，方沅昏昏沉沉，即将重新入睡的时候，郑修闻又开口了，“方沅，你还想拍《程门》么？”
方沅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没听清的模样。
郑修闻人生中第一次止住话头，“没什么，睡吧。”
方沅手指蜷了蜷，紧闭的眼皮在黑暗中颤着，没有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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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排练期过去后，迎来《幕启之后》第一次公演的录制。
公演录制和分组录制不同，节目组在网上开放了报名渠道，筛选出一批话剧爱好者，现在台下坐满了正儿八经的观众。
场上的新生代演员不免紧张，平时在片场NG可以重来，但话剧只能一条过。
虽然以前录的演艺竞技综艺都是在大棚，和剧院里的氛围截然不同，方沅却没多少紧张，听到乐橙说观众席坐满人时，反而觉得兴奋。
“沅哥，你真的很喜欢演戏。”乐橙不得不感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演过话剧。”
“我演过啊。”方沅说。
乐橙瞪大眼睛，“什么时候？”
“留学的时候。”方沅随口解释，“不过只是业余的话剧团，而且观众也不多。”
方沅小组的表演顺序在最后，前面三组演完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不只是台下观众，连坐在导师席上的几位导师都面带疲惫。
组长和另外一个队员在抱怨抽签运气不好，方沅对此没什么抱怨，靠在侧台的柱子上听着主持人念串场词，视线没有目的性地掠过台下的所有人。
直到和最角落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对上视线。
谢逢见方沅看过来，稍微坐直了一些，眼睛也弯了一下。
方沅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导师席的谢怀章，能这么平静地坐在这里，看来是不知道。
道具组已经上台布景，方沅收回视线，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接下来要演的剧上。
他们小组要演的片段用一句话概括主要剧情就是一女两男的三角恋，方沅演的纨绔家境显赫，以自我为中心且狂妄自大，对在便利店兼职的女孩一见钟情后开始猛烈追求，得知追求的女孩与穷酸的竹马作家两情相悦，甚至用钱羞辱作家，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后来经历一连串的事情发现依旧得不到女孩的芳心，便安排绑匪将女孩和作家都绑架了，本想作为英雄登场解救他们，这样女孩就会爱上自己，结果前情中一直温柔体贴的作家在危急关头显露出懦弱的一面，将女孩推给绑匪随意对待，只乞求绑匪放过自己。
女孩认清了两个男人的真面目，心灰意冷，绑架闹剧结束后和两人决裂，离开了这座城市。
过去一周，方沅和他们合作排练的机会并不多，女演员能拿到主演卡，演技好歹还过得去，同组男演员的表现却让人难以评价。
用钱羞辱作家的那场戏，如果不是方沅业务能力强，早就被对方乱飞的无关和卡壳的台词带出戏了。
为了演出富二代的纨绔和风流，方沅的戏服是一件暗红的真丝衬衫和垂质阔腿裤，衬衫只扣了一半的扣子，只起装饰作用的领带胡乱系着，头顶一副深咖色的翻盖墨镜。
他刚上场时引得台下倒吸了一口气随后是小声惊呼，幸好节目组筛选的观众很有观剧素质，没有发出太大声响影响到台上的表演。
不过多亏这短暂的惊艳反应，观众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
温筠面带微笑，“刚知道他们小组选这部剧目的时候，我还害怕方沅不适合这个角色。”
季见恒靠着椅子，懒声说：“好演员有不适合的角色么？”
温筠：“你对他的评价很高。”
“惜才嘛。”季见珩笑眯眯反问，“温老师不是么？”
过程中只有他们聊了几句，而同坐导师席的姚青岱和谢怀章却不发一言，两人都神情复杂，死死盯着台上的青年。
方沅的长相中能轻易看出方舜容的影子，如今站在方舜容曾经表演过的舞台，让谢怀章生出几分恍惚和复杂。
落幕后，三位演员站在舞台中央等待导师评价。
公演分为导师投票和观众投票，权重各百分之五十，同一组的演员中，得票高的会获得之后一个轮次的主演卡。
对于另外两位演员，季见珩和姚青岱都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不足，温筠和谢怀章则圆滑地夸了两句再给出建议，算是中和综艺效果。
等轮到方沅，场下先是爆发了一波掌声。
“你上次的表演比较重台词而轻形体和表情。”温筠率先开口，“今天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止台词好，所以今天才会挑了这个角色？”
方沅倒真没这么想过，于是说：“比起证明自己，我更想演好这个角色。”
季见珩点出他花的心思，“你演的时候给这个纨绔加了不少细节，自己想的？”
花花公子必须足够多的细节动作才能支撑起人设，没办法和另外两个队员对戏的时候，方沅都在琢磨这些。
在演戏这件事上既有学徒般的谦虚，也有近乎笨拙的匠气，
“你很适合演话剧。”姚青岱的点评更直接，“话剧表演要能收能放，你把握得很好。”
温筠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青岱之前也是职业的话剧演员，后来才在国外转型，节目组找你当导师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是。”姚青岱回答，“不过已经几十年没有演了。”
“演员大多是影视和话剧并行，后来你没有再演话剧，是有什么隐情么？”温筠饶有兴趣。
姚青岱没有预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沉默了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自己的事成为谈资，她说：“主角应该是台上的演员吧，这种事如果节目组感兴趣的话可以在采访的时候问我。”
候在场边的编导立马在手里的本子写下什么，看到是真打算后采的时候向姚青岱提问。
四位导师中只剩谢怀章没有发言，镜头直接贴到了他面前。
谢怀章眼神幽暗，脸上的从容却伪装得毫无破绽，“节奏很好，人物把握得也不错。”
大家都没想到他的点评会那么简短，场上甚至安静了几秒。
方沅则只是假笑点头，“谢谢夸奖。”
投票开始后，这一期的主演卡不出意外地落到了方沅手里，连谢怀章都给出了主演建议。
方沅当然不会觉得这是谢怀章在肯定他的演技。
今天和方沅上次的独角戏不同，三个人的表演优劣太过明显，谢怀章没办法当着镜头的面投给另外两个人。
投完票，除了一些要补录的镜头，今天的录制就差不多结束了。
方沅往后台走，想起什么，往谢逢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座位上已经没有人了。
今天录得太晚，时针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由于方沅的后采排到了最后，他便让乐橙先回去。
“我等你一起。”乐橙非常有助理的素养。
“后采没什么你能帮上忙的地方，不用陪着。”方沅看得出她眼底的疲乏，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拒绝，“回去吧。”
方沅看着好说话，打定主意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乐橙没再坚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家去了。
一个小时后，后采结束，方沅向工作人员一一道谢后，揉按着泛酸的后颈走出了采访室。
时间太晚，除了几个还在收尾的工作人员，艺术剧院里已经没什么人。
方沅掏出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
[郑修闻：地下停车场。]
耗干水分的泉眼忽然被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活水盈满。
方沅往电梯走，垂着头敲击屏幕，给那边回了“马上到”。
就在拐过走廊马上走到电梯厅时，不远处的空中花园传来两个人不大的交谈声。
不，比起交谈，情绪更为激烈，应该是在争执。
哪怕是在室外，又已经刻意压低声音，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下，也还是清晰地传进方沅耳中。
这片区域因为要录节目，都被节目组清过场了，能在这里吵的——
方沅还没有推理下去，就听清了到底是哪两个人的声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