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N.铡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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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文件，翻开第一页，方沅的照片出现在上面。
这份资料是五年前郑修闻和方沅初遇那夜的第二天，郑修闻派人查的，照片上的方沅远比现在要青涩年轻，头发也比现在要短，脸上挂着很标准的笑，应该是某次试镜简历上的照片。
往后翻，很快找到谢怀章的名字。
恒合和谢家的话剧公司有诸多合作，郑修闻个人与谢家却并无交集，只对谢怀章这个名字略有耳闻，所以当初刚拿到这份资料的时候，郑修闻没有过多关注方沅的家庭关系。
后来变得越来越在意，反而更懒得翻开这份原本带着目的性的资料。
整份资料里，谢怀章占据的篇幅很短，只写明是方沅的生父，在方沅还出生时就已经抛弃方沅的母亲方舜容，另娶了现在的妻子周菀，后来又领养了谢逢。
比起这短短几行的血缘关系和恩怨纠葛，谢怀章的利益关系反倒列了一堆，直接控股哪些公司，目前手上的重点项目之类。
郑修闻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那短短的几行。
……
“沅哥，你在看什么呢？”乐橙见方沅一直看着车窗外发呆，忍不住开口问。
思绪回笼，方沅的表情看不出异样，“看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
乐橙打开手机上的日历给他看，“今天是农历十五嘛。”
方沅恍然点头。
保姆车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方沅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郑昕言”，脸上流露出片刻的愕然，但还是很快接起了电话。
“郑小姐？”
郑昕言很不满意方沅对她的称呼，硬要他换成“昕言”才罢休。
方沅不得不如大小姐的愿，“昕言，有什么事么？”
“方沅哥，听说你今天的节目录完了？”郑昕言兴致勃勃，“一起吃个饭吧？”
“吃饭？”
“对。”郑昕言马上补充，“顺便有些事想问你。”
没有给方沅拒绝的机会，郑昕言抛过来一个地址就挂了电话。
方沅想起之前在酒吧的事，放心不下，决定去一趟，去之前给郑修闻发了个消息，将大致情况告诉他。
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复，方沅猜郑修闻在忙，便将手机揣回兜里。
乐橙察言观色，“沅哥，有人约你啊？”
“一个朋友。”方沅点头，“先送你回去。”
将乐橙送回家，方沅按照郑昕言发来的地址找了过去，是一个位置僻静的私房餐厅。
他下车时，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郑昕言。
见他来了，郑昕言欢快地迎上来，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方沅哥！”
“怎么在外面等？”
“刚到。”
两人一起进了包间，坐下后，方沅问她找自己来有什么事。
“吃完再说，你录了一天节目，肯定饿了。”郑昕然叫来服务生上菜。
方沅原本想坚持先说正事，闻到饭菜香味的瞬间咽了口口水，没出息地拿起了筷子。
吃完饭，郑昕言才说：“我想拍戏。”
说着还从包里翻出剧本，放到桌上，推到方沅面前。
正在喝茶的方沅呛咳出声，从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将嘴角的茶渍擦干，拿起剧本翻看。
剧本上是单个角色的戏份，不长，但能看得出是精心打磨过的好剧本。
至于角色，从剧情上看应该是个女三女四，方沅听说过这部戏，从剧本到班底都是极佳的，也的确是在找演员的阶段。
“所以……找我的意思是？”方沅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想演戏，只是不懂她的意思，“你拿到这个角色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郑昕言说：“我已经通过试镜了，没靠家里。”
方沅挑眉，“好事啊。”
郑昕言蔫蔫地趴在桌上，娇俏的面容上满是失落，“可是我妈妈不同意。”
不同意也正常，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花，要到娱乐圈这片龙潭虎穴闯荡，作为父母肯定是放心不下的。
为表同情，方沅可惜地“啊”了一声，尽职尽责地当好一个提供情绪价值的工具人。
尽管他还是不懂为什么会找他来，总不能只是为了抱怨。
郑昕言看着他，眼底带着希冀，“方沅哥，你是不是和我哥和好了？”
方沅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郑昕言说：“你帮我和我哥说说，只要我哥答应了，我妈就不会说什么了。”
“我和你哥说？”方沅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哥像是会听我话的人么？”
“他就是啊。”郑昕言急急反驳，“他一定会听你的。”
方沅失笑摇头，“你怎么不去和你哥说？说不定他就答应了呢？”
郑昕言小声嘀咕，“他才不会搭理我呢。”
两人之间的兄妹情估计薄弱得和暖春时节的冰层一样，稍稍施加外力，就会破碎融化，渣都不剩。
吱呀——
包间门被打开，方沅回头看去。
郑修闻从外面进来，简单的衬衫和黑裤，小臂搭着西装外套，没有任何亮点的穿搭，在他身上却总显得不同常人。
收回的手插进黑裤口袋，郑修闻的视线先是落在方沅身上，而后看向郑昕言，“什么不会搭理你？”
郑昕言吓得像老鼠见了猫，从座位上弹起来，花容失色，“哥！”
郑修闻依旧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而是问方沅：“吃完了？”
方沅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从座位上站起来，“吃完了。”
郑修闻“嗯”了声，牵住他的手往自己方向用了点力，方沅便被拽到了他身边。
“你司机在外面了，早点回家。”对郑昕言说完，郑修闻牵着方沅转身要走。
郑昕言立刻拎起包跟上去，“哥，等等我。”
三人一起走出了包间，落后一步的郑昕言拼命对方沅挤眉弄眼，又朝着郑修闻的方向歪头。
方沅为难地张了张嘴，目光一接触郑修闻轻挑的双眉，又噤若寒蝉。
郑昕言没想到方沅还有夫管严的属性，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两人窸窸窣窣的动静终于引起郑修闻注意，他停在车前，“有什么事直接说。”
“哥，我……”
“如果是想拍戏，你应该去说服妈。”郑修闻补充，表情显得很冷淡，“不过，她已经提前和那部戏的资方打过招呼，让他们换人了。”
郑昕言如遭重击，说不出话来。
早秋的夜已经带上寒意，郑修闻高大的身躯挡住大部分晚风，方沅站在他身后，见郑昕言如霜打的茄子，略有不忍，“这个年纪有想做的事情也是好事。”
更多的也说不出口了。
方沅知道，两兄妹间，虞舒璍更偏心的向来都是郑昕言，让本来不受偏爱的郑修闻去做和母亲作对的角色，这不公平。
郑修闻看了一眼方沅，似乎不满他来当和事佬，但至少不再那么冷硬，“司机到了。”
郑昕言走到车边，回头，“哥，方沅哥，我先走了。”说完无精打采地上了车。
这边，方沅和郑修闻也上了车。
郑修闻发动车子，驶上主路，“下次不想见她就推了。”
方沅对见郑昕言并没有多抗拒，但还是应下，“知道了。”
过了一阵，方沅又说：“她看起来真的很想拍这部戏。”
郑修闻直视着前方的道路，时不时看后视镜，“所以她让你来帮她说话？”
“嗯。”
“那你要帮么？”
方沅迟疑了两秒，“这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愿吧。”
听到这么懂事体贴的回答，郑修闻流露出来的却是一种微末的可惜。
如果方沅真的帮郑昕言说情，或许他能从方沅身上得到什么让他愉悦的回礼。
回到家，方沅还在玄关换鞋，郑修闻稍一弯腰，托着他的大腿将他抱起。
“欸。”方沅被抱了个猝不及防，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我的鞋。”
“别动。”郑修闻伸手将他的鞋脱下来，抱着他往沙发走。
这样的反应，应该是渴肤症犯了。
方沅待在他怀里没有再挣扎，甚至很主动地往他的颈窝贴，希望他能好受一点。
郑修闻的喉结滚动两下，喟叹还没有溢出就散在了喉咙里。
两人倒进沙发，郑修闻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半靠着，指尖在一旁的隐藏面板点几下，整个客厅变得亮堂起来。
做完这些，他的手绕到方沅身前，“解开。”
方沅适应光线后，熟练自如地将他的腕表摘下放好，又将他的袖口解开，袖子挽至肘弯，小臂裸露出来，肌肉线条干净有力。
嘴上习惯性抱怨两句，“这和犯人给自己磨铡刀有什么区别。”
郑修闻没说话，直接进入吸猫模式。
他的半张脸埋在方沅的后颈，一只手横在腰间，一只手穿过衣服下摆桎梏在胸前。
肌肤相贴间，困扰了一天的痒意开始消退。
脖颈的吐息扰得方沅想躲，但他知道躲不开，没有动。
圆得没有一丝缺口的月亮在落地窗外缓慢西移，良久，久到方沅已经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郑修闻突然开口了，“抱歉。”
方沅的瞌睡瞬间消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不知道节目组会请谢怀章做导师。”郑修闻给出解释，“我的纰漏。”
这句话里面居然真的听出了一丁点反省的意味。
方沅怔愣，随即微微张嘴，第一反应是想上手掐这个男人的脸，看是不是有什么人在假扮郑修闻。
一个和话剧相关的综艺，请一位专业的话剧制作人做导师，是一件合理得没有任何想象空间的事情。
更别提需要郑修闻来和他说“抱歉”和“纰漏”。
方沅因为谢怀章憋的气忽地就散了，最后那只手只是落在郑修闻的手腕上轻轻地碰了一下，“没事，他影响不了我什么。”
这倒是真话，除了影响情绪，最后什么都影响不了。
《幕启之后》的班底虽然出自恒合的子公司，可郑修闻那么忙，那么多事缠身，不可能对于《幕启之后》的全部情况都了然于心，一档综艺请了哪位导师，在他心里是比尘埃还小的事。
况且，哪怕谢怀章在这档节目里，方沅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郑修闻将他转过来，手顺着他的脊柱沟滑到后腰，语气则十分公事公办，“我已经让节目组重新找导师了。”
“重新找导师？”方沅没想到他动作会这么迅速，痒得扭腰躲他，发问，“可是第一期已经录完了。”
好在郑修闻的手没有在后腰过多流连，又滑到了他的腿跟，“重录。”
说得像是什么无关痛痒的小事。
方沅从小就不是什么特权阶级，哪怕跟过郑修闻两年，也习惯不了这样的处事方式。
这也让他想起了当年郑修闻当年把穆辰换掉的事。
方沅人都麻了，“不用。”
郑修闻眯眼，等他的下文。
“他看着，我能演得更好。”
面前的人不置可否，方沅握住他的手腕，追着确认，“听到没有？”
他真的怕以郑修闻下属的执行力，这会儿就已经将人给换了。
郑修闻无声地叹了口气，拿他没什么办法的样子，拿出手机，拇指飞快地在键盘敲击出几个字，发送。
“好了。”
方沅松了一口气。
将手机丢开，郑修闻的手重新回到他身上，“和我说说你父母的事。”
完全不是征询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聊闲天，好像方沅下一秒说换个话题或者说困了，这句话就会顺势作罢。
方沅没让话题作罢，反而有点好笑，“你不是查过么，关于我的事。”
郑修闻：“能查到的只是表面的事。”
表面上的事可以查，可是实际上的故事是费再多心思都查不到的。
更别说郑修闻当时查方沅的并没有费多大的心思。
方沅沉默下来，回忆起成长路上东拼西凑出来的故事，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郑修闻没有因为他忽然沉郁下来而叫停这个话题，他的手覆在方沅的手上，与他十指相扣，表情足够认真，也足够有耐心。
“很多事外婆都不愿意和我讲。”
或许是叶毓瑛难以从丧女的悲痛中走出，也可能是她不想方沅再纠缠在上一辈的恩怨中，她从来没有完整地向方沅讲述过方舜容和谢怀章的事，就算是提起也总是带着很激烈的情绪，说不了几句就不说了。
方沅长大后，去找过方舜容从前那些剧团里的老朋友打听，也从谢怀章嘴里听过颠倒黑白的版本，才大致得知这些旧事。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N.铡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