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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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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沅盯着他,撇了下嘴。
都说两个人待久了会越来越像,可是她和梁承生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不要,我一直都是你妹妹……”闵沅往桌上一趴,手臂遮住大半张脸,声音闷在臂弯间。
她眼神略微发直,好像陷进什么思考里。
梁承生觉得她对这个称呼和身份有点执着,明明干的事都不是妹妹该干的。
他忍不住笑。
吃完饭,梁承生去洗碗,闵沅跟在他后边问东问西。
“哥,你晚上住哪儿?”
“酒店。”
“哪儿的酒店?”
“不知道,裴煦订的。”
“……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嗯。”
闵沅安静了一会儿,靠到一边,“那你找我什么事啊。”
梁承生洗干净手,回答道:“你骗我。”
“啥?”
“不是和我说吃完早饭走么?你什么时候走的?”
闵沅缓缓眨两下眼。
“为什么骗我。”梁承生靠近了点,声音放低。
离太近,闵沅推他一把,完全没推动,不死心地又推,他晃都没晃一下。
她不自在地挪开视线,“你闲的呀,我骗你一句,你就跑这么远到仓新来。你应该先在手机上问问我,万一只是我记错了,或者临时又改签了……”
“所以没记错,也没改签。你故意骗我,是不是?”
闵沅有点情绪就容易上脸,现在两个脸蛋慢慢红了起来。她觉得这个“骗”字太难听,程度太重,他又说了这么多次,仿佛她干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
自己明明是出于好心,要是让他送了,袁若水指不定又要多想什么,到时候她还得被教训呢。
“你别这么说。”闵沅低下头。
梁承生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整个脑袋都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他本意不是来责问她,问不出原因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差点把她惹毛了。
“早起赶飞机多辛苦啊,我是为了你好!”闵沅突然蹦出来一句。
“……”
梁承生一下子就被逗笑了。
闵沅把他哄好了,轻轻一推,还真就给这么大的个子推开了。
她趁机溜走,跑到沙发上坐下。
梁承生的手机恰好也响了,简宜方带着两个巨婴吃完饭,问他要不要去中心广场看烟花。
仓新每年都会在广场办烟花秀,算比较出名的节日活动。
“你们先去。”梁承生说。
简宜方说行,扭头看了眼对面满目期待的楚嘉瑞,又添一句:“你妹妹来不来?”
梁承生低声道:“我问问吧,她今天太累了。”
“哦……”简宜方意味不明,把电话掐掉。
闵沅看梁承生收起手机,问:“你要走啦?”
梁承生坐到她身边,“不走我睡哪儿。”
后者盘起腿,“哦。”她心想你可以睡沙发啊,或者睡她的房间也可以,反正闵厉不回来。
闵沅放空了一会儿,回过神来还有点伤心,抬头跟他说再见。
梁承生说:“你想不想出门?”
闵沅冲他点点头。
他拍拍她的后脑,“去把衣服穿好。”
闵沅回卧室换衣服,梁承生提前下去打车了。
她穿得比较随意,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底下是宽松的毛呢裤,上边扎了个炸毛的丸子头。
梁承生靠在路灯杆边等她,单元门出来到大路边有一段漆黑的停车棚,她明明跑得飞快,出了棚却又慢悠悠地走。
他乐了。
闵沅闲庭信步地逛到他身边,他打量一会儿,伸手将人拽近了点。
她的毛衣领子不整齐,围巾也歪七扭八的,脖子后的兜帽整个往外翻。
“好好穿衣服,又弄成这样。”梁承生低头给她理好衣服,把围巾系得密不透风。
闵沅跟着他一阵操作晃啊晃。
“你好像我的妈妈。”她的声音闷在围巾里。
梁承生愣了下,两手抬起她的脸。妹妹的脸很小,现在被挡得就剩眉眼和额头,偶尔有几片雪花掉在她头发上。
某些昨晚隐秘的记忆涌上来,他亲了很多次她的脸,混着薄汗,柔软湿润的脸颊,也像雪花一样。
他降低了音量,警告似的,“我可不能做你妈妈……”
前边开来一辆车朝他们鸣笛。
梁承生看了眼车牌,拉着闵沅上车。
雪薄薄积了一层,他回头望着两人平行的脚印,胸口还因为刚才的回忆有点发热。
不过,如果妹妹真的是他养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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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灯火通明,人流攒动。
楚嘉瑞正举着手机视频,像个中年人似的给对面看空地的烟花。
“新年快乐!有空我去化宁找你玩,或者你来仓新啊,我们会在这儿待几天呢!”
叶姝夏抿了口酒,“别了,我一堆工作。”他们马上要毕业,叶姝夏专业成绩好,跟着学校基地做项目做得风生水起。
“哦,那你早点休息啊。”
两人互相说声再见,楚嘉瑞关掉手机,对上简宜方完全不理解的眼神。
“干啥?”他睨她一眼,“都是朋友,过年了问个好顺手的事儿。”
“朋友啊。人家把你当朋友么,平时一句话不说也叫朋友是不是?”
楚嘉瑞:“简宜方,你怎么这么冷漠!”
简宜方呿一声,不置可否。
“哎,你不至于啊。”楚嘉瑞推了推她,“我说真的,姝夏挺不容易的,家里发生那么多事,又没什么朋友。我怕她之后又犯病了,这不才逢年过节问候一下。”
简宜方没说话。
“再说了,咱俩还能有这关系,不就是因为我热心么……”楚嘉瑞两手抱胸,看着前边扛了三杯奶茶回来的裴煦,陷入回忆。
其实简宜方这人不厚道。高中时候跟楚嘉瑞处到一起,几个人出去玩了几次,她又看上裴煦了。
裴煦刚烈地拒绝了几回,最后还是热心人士楚嘉瑞来劝他,说没关系,她跟我就是玩玩,你放心大胆地答应!
不过,要说一点不介意么,也不太可能。毕竟被甩的是自己,甚至对方看上的是自己的好朋友。
但楚嘉瑞觉得还是朋友幸福更重要,毕竟裴煦是个老实人,被撩那么几次早就死心塌地了。
此时老实人裴煦正把奶茶一杯一杯分出去,往前一看,啊了声,“忘了给他俩买了。”
闵沅看着天空中闪亮的烟花,跟在梁承生身边,他停下买了一堆东西。
周围卖烟花的小摊贩很多,还有点孔明灯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你喜欢玩这个?”闵沅问。
梁承生正在付钱,“给他们玩。本来准备去江城,我突然说要过来,他们就跟着一起了。得补偿一下。”
闵沅刚要说话,脑袋上的丸子突然被人捏了捏,她回头,楚嘉瑞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后边是简宜方和裴煦。
“新年好啊闵沅。”
闵沅冲他们笑,“新年好。”
楚嘉瑞一口吸气顿在中间,又捏一下她的丸子,“你心情不错呢,笑这么开心!”
闵沅挠挠下巴,“有吗……”
她思索着,头顶的手冷不丁被人拍开了。
楚嘉瑞跳起来指着梁承生,“哎!手劲这么大,都拍红了!”后者无视他夸张的反应,胳膊一伸把闵沅拽走了。
梁承生看着闵沅已然乱糟糟的丸子头,一声不吭给她解了。
“过来点,重新扎一个。”
“哦。”闵沅往他那儿靠了靠。
简宜方有点吃惊。
他说的矛盾呢?这才几个小时,头发都扎上了?
难不成真是血脉压制?
哦不,和血脉无关……
楚嘉瑞还在乐:“承哥,你怎么连扎头发都会。”
闵沅听了这话,感受着脑袋上一双灵活的手,眉头轻皱,眼神稍微呆滞。
是啊,他怎么什么都会呢……
梁承生买的烟花数量种类繁多,周围路过的小孩简直把他们当暴发户看,时常围过来两个,楚嘉瑞也很大方地分给他们,跟小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简宜方在拍照,裴煦作为工具人为她跑上跑下,两人后来也去跟楚嘉瑞一起逗小孩。
闵沅对点烟花有些阴影,坐在一边看他们玩成一团。
去年她自己捣鼓着玩,烟花没点着,反倒让火苗把手心给弄伤了。那个伤口发红糜烂、结痂脱落,撕开后又变成新的口子,反反复复,存在很久。现在留了一块疤,她觉得非常难看。还好手心朝着自己,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梁承生就坐在她身边,两人没怎么说话,他偶尔去吸烟区抽一根,回来她还是安安静静的样子。
毛毛细雪,越飘越大。
广场的表演快结束,家长带着小孩撤离,年轻人也纷纷回家。
美丽的热闹逐渐褪去,留下一地垃圾。
虽然闵沅没进行什么娱乐活动,但一晚上的放空让她觉得像看了场电影,身心放松。
“走吧,送你回去。”梁承生站起身。
闵沅仰头问:“哥,你住哪儿啊?”
梁承生指指旁边的酒店,招牌很高。
不顺路。闵沅说:“我自己回去吧。你明天还在吗?”
“在。”
“那我明天来找你。”闵沅想了想,又问一句,“你们有安排么?”
她觉得虽然自己对仓新也不熟,但梁承生来了两次,她都没带他好好玩,决定这回尽一些些地主之谊。
梁承生:“没有。你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反正我会来的。”
梁承生太阳穴一跳,弯下腰跟她面对面,“真来?风雨无阻?”
“这跟风雨无阻有什么关系?”闵沅单手推他一下,他顺势往后边倒,“反正你在酒店等我就行了。”
她朝上车点走,梁承生几步跟上。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也只吐出一个字。
“好……”
冰天雪地,说话间的白气在路灯下缓慢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