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打儿子了 ...
-
“林声愁?”唐寄雪压下痛楚,叫出来来人姓名。
他撑着殷涉川的大腿,想从殷涉川怀里挣脱开来,手上一沉,却被殷涉川扣住了手腕,脱力地坐了回去,几乎是坐上了殷涉川的腿。
唐寄雪心里不由得有些恼火,然识海丹田里灵力皆是不断翻涌,他只得停下来压制修为。
该死的天道。
殷涉川才突破元婴,就等不及了,来加深对他的压制。压得他前些时日落下的伤一并翻涌起来,实在是疼狠了。
似乎骨头缝里都有虫子在啃咬。
“父亲?”殷涉川挑衅般地加深了这个吻。
唐寄雪只感到唇上落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一时间浑身上下的触觉便只在这吻上。
“殷涉川,你在做什么?”林声愁显然有些怒气。
“关你屁事。”殷涉川歪着脑袋,拉出一条淫|靡的银丝,“我师尊又非你道侣,你们分开这么久了,怎么还要死缠烂?”
唐寄雪喘着气。
“林声愁,你贱不贱啊?”
殷涉川看了几眼唐寄雪破皮的嘴角,低头睨了林声愁一眼。
唐寄雪这会儿才稍稍缓过来了些。
他五脏六腑都还是疼得,好像方才都裂开来了,这会儿正沿着裂缝一阵一阵地钝痛。
他眼前一片白花花的,只感到周身冷上了许多。
“林声愁?”唐寄雪叫了一句。
“下来。”林声愁冷冷地命令道。
“下去做什么?”殷涉川将他整个身子转过去,好让他看得见林声愁皱起的眉。
“我叫你听你师尊的话,你就是这么听的?”林声愁向前迈了一步,青衣无风自动。
唐寄雪吐了口气,血沫子掉下来。
“松开师尊。”唐寄雪头疼道。
他听见身后一身闷响。
应当是林声愁上了屋子顶。
“松开。”唐寄雪掰开殷涉川紧紧握住他的右手。
殷涉川原本还想握住他的手,被他一巴掌扇开了,扇出个深深的掌印。
随后他就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来了。
林声愁比殷涉川要高些,抱起他来毫不费力。长发垂落下来,有几缕五黑的发丝落在唐寄雪眼前。
唐寄雪有些抗拒。
他能听到林声愁的心脏在缓慢有力地跳动。似乎正生着气,跳得快了些。
“松手。”林声愁对着殷涉川说。
“林声愁,你们婚约早没了,你跟他一点儿关系没有。好歹唐寄雪还是我名正言顺的师尊。”殷涉川的手握着他小腿,“你算什么呢?老东西。”
唐寄雪只感到他的腿都要被生生拽断了。
林声愁身上梧桐树的味道熏得他晕乎乎的,他正难受的时候,一点冰凉触到了他的眉心,全身的钝痛才好了些,让他好歹能喘上口气。
他遵着本能向那源头靠去。
“寄雪,你的伤怎么重成这样?”林声愁的声音听着有些着急。
唐寄雪意识有些混沌。
“林声愁…”
殷涉川的唇一张一合,唐寄雪没听清在说什么。
头顶上那团红日还是照着,照得他脊柱发凉。他看着红日像只狰狞的眼。
就好像天道在看一样。
“殷涉川,别挑战我的底线。”林声愁手指都没动。
唐寄雪听见一声闷响,还有什么东西开裂的声音。在低空嬉闹的白鸟受惊,扑腾起来。
他迟钝地望过头去,发觉是殷涉川被从屋顶上打了下去。
他看上去实在狼狈。
脑袋被林声愁压在地上,扎起来的黑发上杂了好几片青色的梧桐叶。
“林声愁。”殷涉川爬在地上,四肢不自觉地扭曲起来,面色铁青。
“我打你,不只是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林声愁似乎都不屑于看上殷涉川一眼,“也是你太弱。”
“区区元婴。”他道。
唐寄雪本能地想避开他的手,那只大手却还是抓住了他,托着他身子。
“寄雪,别动。”林声愁放软了声,“再动要掉下去了。”
唐寄雪这会儿疼得说不出话,不然定是要来添油加醋几句的。
“师尊,你怎么想?”殷涉川被威压逼得吐了口血,脑袋还是抬起来,“林声愁,你是在嫉妒我吧。”
“师尊从别地将我接来,风尘仆仆,不远千里,还将我安置在他的邻屋,教我剑法,救我性命。”
殷涉川的目光流露出一点儿缱绻的神色。
他面上被划了道口子,正往外流着血,五指蜷曲着:“你嫉妒了。”
“你一个元婴,是护不住他的。”林声愁淡淡看了眼天上的太阳,“我撞见了曲山长几次,若不是被我制住。”
“背着我去杀曲红绡这事,往后再说。”林声愁摸了摸唐寄雪额头的温度。
那轮红日颤颤巍巍地攀着云,沉了下去,归复到先前的无边黑夜。密不透风的黑天,连星子都难觅得一二,只月亮还在兀自亮着。
“林声愁,你别欺负涉川。”唐寄雪说。
很奇怪。
在林声愁用威压压殷涉川的时候,他心里没什么感觉。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兴奋的。
他看不得殷涉川好。
“他是你儿子,年纪还小,明白什么?”唐寄雪靠着他的胸膛,“放我下去。”
“他哪里不懂?”林声愁的手微微用力,“像条饿狗一样。”
“你的剑放在我这儿一段时日。”林声愁不由分说地从他腰间取了剑,“你就好好在我洞府里养伤。”
“声愁,剑。”唐寄雪的手才沾上剑柄。
“唐寄雪,你别乱来了。”林声愁一下子就把他的剑抽走了,唐寄雪只摸到空荡荡的冷风,“别折腾自己了。”
“我用剑的样子,一点不像那个人,对么?”唐寄雪轻轻地笑了。
他的发上还沾这冷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唇瓣更是一点儿血色也没有。
他的样子一定糟透了。
“你说什么胡话?”林声愁否认道。
“你把剑还给我。”唐寄雪少有地固执了一会儿,“我不能没有剑。”
“你乖乖地把伤养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总不能拖着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再去疯。”林声愁看着他的眼睛,“听话。”
平日里都是唐寄雪劝人少任性。被林声愁这么安排,他心里有点儿不痛快。
“但这具身子也不会更坏了啊。”唐寄雪眨了眨眼。
没有太阳了。
*
唐寄雪再醒来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点儿太阳光也没有。
殷涉川的红色太阳不知道哪里去了。似乎是被林声愁吓退的。
唐寄雪掰着手指想了想他林声愁修为差了多少。
好像有点多。
“醒了?”林声愁问他。
唐寄雪慢了半拍子,才发觉自己不在原本的院子里了。
他的床没有这么大,上头也没有垫子和棉花。软地像在云上那般。
唐寄雪于是缓缓地舒展了一下身子。
头还是晕乎乎的,不过没那样疼了。
“我的剑呢?”唐寄雪在屋子里望了一圈。
挂着山水画的墙、金骨屏风,白玉瓶里插了两枝白花。
林声愁正坐在他那张太师椅上翻找什么。
他身边放了一个大袋子,里头估摸着装的是他这次出去带回来的小玩意儿。
“收着。”林声愁打了个响指,亮了灯。
那灯并不怎么亮,只能隐隐绰绰看清他的轮廓。
长发披在两侧,眼珠子是幽黑的,比起殷涉川要瘦削上不好。
唐寄雪这才好好打量了一番他的前道侣。
感觉哪儿都是极不错的,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这人是个活物。
若是死了就好了,唐寄雪愿意跟死了的林声愁结为道侣。
“声愁,你这次去了那么久,辛苦了。”唐寄雪说了两句话,前两句都未提到他。
“还好。”林声愁只答了短短两字。
唐寄雪翻了个身子:“你不在的时候,我去把殷涉川接回来了。”
林声愁不喜他在面前提殷涉川,唐寄雪偏偏就要往他的霉头上撞。
“他是个好孩子。”唐寄雪笑了笑,眼前还有些眩晕,“我想要是我们有子嗣的话,应当是这般模样。”
“嗯。”林声愁眉心跳了跳。
其实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唐寄雪和林声愁都是货真价实的男子,除非是像曲和光那样子被他父亲用血脉造出来,不然是不可能有子嗣的。
“你不用学他。”林声愁叹了口气,伸出手来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退烧了。”
“你自己的样子就很好。”林声愁又说,“我很喜欢。”
他的眼睛被照得有些发亮。
“我没在学他的。”唐寄雪说。
林声愁的手比殷涉川的手要大上许多,上头老茧厚厚的一层。
手的主人却生了一幅这么年轻的皮囊。
“我找了些东西来。”林声愁的手顺着他的脸颊往下,老茧刮得唐寄雪有些难受。
“可惜都是治标不治本的玩意儿。你的伤除非去修无情道,没法子救好。”林声愁的手停在他眼尾,“修了无情道也未必能好。”
“多谢了。”唐寄雪小声说。
“这些日子,你就留在这儿,十二楼的事情我会替你处理。”林声愁说,“等到伤好了,再放你出去,曲红绡留下的伤还没好全,你这样胡闹,总会伤到根基。”
唐寄雪趁着他没看着他的机会,对着林声愁龇牙咧嘴了一下。
“声愁,我总是从你的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唐寄雪咳嗽了两声。
“谁?”
“唐惜君。”唐寄雪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我娘亲。”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