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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Chapter56 ...
楚秋白正在抄经文。
不知道为什么,他抄经的笔有一点问题,抄好的经文,总会消失。
楚秋白变得急躁,本就是为了平心静气,才动笔抄经,可抄写的速度却永远赶不上经文消失的速度,往往墨迹未干,便已经整行都消失了。
楚秋白皱着眉放下笔,心神不定。
虚空中,有人突然笑了,森然的声音悠悠地响起来:楚秋白你拜的不是佛,是你的欲望。你的欲望在我。求佛,不如求我。
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这声音太过熟悉。
在暗昧的夜里,他曾在楚秋白耳边,低声笑过无数次。
遭到看穿,楚秋白惊慌失措,环顾四周却没见到人。
那尊印度老山檀香雕的自在观音,老神在在,慈爱平和,作壁上观。
天助自助者,楚秋白自甘堕落,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秋白哥,醒醒。”
楚秋白的梦被一阵急促的呼声打断。
他睁开眼,问:“怎么了?”
“你睡得太久,一直不醒,我有点担心。”
楚江来在他床边坐着,脸上的忧虑显而易见。
楚秋白望着他,一时又分不清哪一边是梦。
“秋白哥,你没事吧?”楚江来边问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没再发烧了,饿不饿?”
楚秋白不饿。但他不敢说,无论这是不是梦,他都记得楚江来曾说:“你不吃饭,那么文小姐就连水都不会有一口。”
想了想,保守地答:“不太饿。”
这天,楚江来有事,出门了一整天。
楚秋白坐在沙发上,看楚江来替他选的一部电影,名叫《坠落》。他看得非常认真。故事中,两个女孩儿一起探险,去攀爬一座即将拆除的废弃灯塔。
途中,有一个人不幸摔死了。幸存者无法接受,坚持认为同伴没死,一直活在自我鼓励的梦境与幻象中。
她努力求生,直到最后,需要同伴把鞋脱下来,用以包着手机扔去灯塔底下尝试收信号求救。
她说:你把鞋脱下来给我。
同伴说:不,我不能,你知道的,它在下面。
她:不,它就在你的脚上。
同伴一脸无奈:是,可——我也在下面。
女孩惊恐地低头望去,果然在塔下看见同伴摔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和几只正分食她尸体的秃鹰。
楚秋白平静地看完,对受到了巨大刺激所以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女孩表示理解和同情。
不过换作是他,大概很容易就能分清。
好的是梦,坏的是现实。
楚秋白认为,自己现在应该身处现实。
因为情况很坏。
他发现他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体内多处重要脏器,都已出现不明原因的腐烂。
最开始出问题的,是楚秋白的胃。
他的胃因为无法消化食物而烂掉了。
但他必须装作毫不知情,因为如果他不吃饭,文茵也会失去食物。
好在,胃部腐烂的速度非常缓慢,适应之后,就变得不太痛了。
好消息是,困扰楚秋白多年的失眠问题已经被克服。
他的睡眠时间变得特别长,只是有一点多梦,每一个梦都很真实。
但情况恶化得很快,没过多久,楚秋白就也开始分不清楚梦境与现实了。
他整天如在梦中,与世界之间好像隔着一层半透明的胶体。
楚秋白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拥有感、支配感,灵魂像脱离了躯壳,思想也不再存于身体内部,变成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因为腐烂,腹部经常会出现用现代医学常识无法解释的剧痛。
楚秋白是病入膏肓的病人,可惜不符合手术指征。
楚江来大发慈悲施舍的吻,便是他姑息治疗时的止痛剂。它们让他没那么痛,可惜昂贵、效用短暂还上瘾,戒断时的难捱让所剩无几的寿命变得更短。
楚秋白就快要死了,所以懒得再挣扎,再犹豫。
他不想在临终前还要继续欺骗自己。
五脏六腑都因为拧巴,坏死溃烂,微微一动,腐烂的痛苦汁水就会从僵硬的眼睛里流出来。连锁骨上那些源源不断、很难褪色的吻痕,都变成尸斑。
楚秋白觊觎散落在碎玻璃里的温暖光亮,妄图在锋利的残渣中找到星星,受伤流血理所应当。但为了临死之前,仍能近距离欣赏楚江来眼中明亮的闪烁,他愿意腐烂。
梦与现实开始重叠。
楚秋白梦见自己被楚江来囚禁。
楚江来拒绝让他出门,说他身体不好,要他每天都乖乖待在家里看电影。
楚江来说的没错,他的身体是不好,但暂时还没有全部烂光,理应趁着行动能力尚存时,多接触外面自由的空气和灿烂的阳光。
噩梦实在痛苦,不过楚秋白很快就学会了自己找乐子。
他放纵自己沉湎其中。
四四方方的房间像座棺木,仿佛打开门便会有黄土扑面而来。但他每天都很平静地开门,走出去,像具尸体一样正常地生活。
梦里,楚秋白多次不死心,追问楚江来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每一次,楚江来都没有回答他,他懒得答。
是的了,做出这样的事情,当然没有爱,只有憎恨。
这个世界充满了针对楚秋白的否定。
否定幸福,否定美好,否定温柔,否定希望......渐渐地,大脑也开始否定楚秋白的存在,否定他还活着。
短暂的清醒过后,又是无穷的噩梦。
这一次,楚秋白梦到自己陷在污泥里下沉,却不被发现。
身体一点一点地沉没,先是脚,污泥没过脚踝,然后是小腿,接着是腰......岸边,楚江来背朝着他。但他不能求助。
他无法求助,甚至羞于启齿,因为不愿意让对方察觉他竟已陷入这样肮脏的泥泞里。
况且,楚江来总会在楚秋白最崩溃绝望时发出玩味的、厮磨般的笑声。
他似乎以折磨他为乐,以他的痛苦作为享受。
噗通直跳的心脏也被握在那漂亮手里,揉在温软的掌心。手指微微聚拢,搏动的脏器便被捏住关窍,喷射出浓稠猩红的精血。
没头没尾的梦境,总十分统一地以楚秋白的沉默、死亡或断片做结。
后来,楚秋白有了一个伟大的发明。
他发现可以用疼痛来区分现实和梦境。
疼痛能够让他觉得清醒。他故意削苹果削到手,尝试用刀片划伤自己,和梦里不同,手腕很轻易便破了皮,细小的血珠凝聚在浅浅的口子上,被楚秋白面无表情地用水冲走了。
那一晚,楚江来的嘴唇像花瓣,是春天里最软的那一片。比他的心要软得多。
嘴唇蹭着他的耳廓滑过去,像个稍纵即逝温柔的吻。
楚秋白没有躲闪,他觉得没必要。人不能做了婊子,还想立贞洁牌坊。同楚江来,再亲密的事情也都做过了,为什么要拒绝接吻?
没人规定接吻是相爱者的特权。现在,他急需这些吻代替镇定剂,以保证自己不会因为内脏的溃烂,剧痛而亡。
楚江来又低头来吞他的嘴唇。
楚秋白闭上眼,环住他的脖子。
他顺从地张开嘴,平静地想:吻是必需品。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也随时可以去亲一条狗。
楚秋白被激烈地堵住嘴,涎水从唇角缓缓地流下来,却有些轻微地分神,心想,其实也没那么难。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是死一次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死一次。
......
再后来,楚秋白彻底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依靠痛觉换取的清醒逐渐失效。楚江来无处不在,严密的监督使他不敢轻易动手。哪怕找准机会偷偷割破皮肤,流出一些血,也很难觉出痛。
人的精神是很怪异的东西,并非肉眼可见,却有着肉眼可见的巨大破坏力。
午餐时,楚秋白不慎打破了香槟杯,碎片水晶般地散落一地,楚江来尚未来得及阻止,他已经傻乎乎地弯腰用手去捡。
他根本不会做家务。
透明的碎片瞬间沾上猩红的血色,变得触目惊心。
楚江来脸色难看地去拿药箱,回来的时候楚秋白居然还在整理那一堆碎片。
他对自己指尖细小的伤口视而不见,抬起头,很担忧地对楚江来说:“糟糕,我的手指刚刚碰到了香槟液,要融化了。”
楚江来抖着手,仔细帮他清理伤口的细小残渣,面目狰狞地让助理尽快找个靠谱的心理医生。
在两人刚达成“不再吵架”的共识的前几日,楚江来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楚秋白的态度日益软化,完全不再抗拒楚江来的亲近,有时甚至会主动地靠过来索吻。
一切仿若回到了两人最亲密的从前。
但很快,楚江来便觉出了不对。
楚秋白出奇的平和与温驯,却时常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我的左手融化在洗手间,右腿放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他抗拒洗澡。声称那会加速他的腐烂,并在被迫沐浴后,认真地同楚江来探讨刚刚他的一部分身体组织可能已经溶解在水里,被冲进了下水道。
“可能会引起堵塞。”他说,“不过你让人来通一下就好。”
失去身体组织让楚秋白觉得不高兴,虽然他并不觉得疼,却变得不再完整。
楚秋白温顺却异常,楚江来不想承认却不得不直面问题。——他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反倒一天天地在恶化。
合适的心理医生并不好找,楚秋白拒绝和陌生人说话。
他在梦中死了千百回,却总再下一个夜晚重新复活。
终于有一天,楚秋白真实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死透了。
在和楚江来用身体深度对话过后的某个夜晚,他喘息未平,温驯地靠在楚江来的怀里,突然小心翼翼地提了个要求:“小冬瓜,埋我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用火葬,我怕烫,还是入土为安比较好。”想了想又叹了口气:“不过土葬好像有违法的风险。算了,你还是把我烧了吧。”
楚江来一下僵住,怔愣着,错愕地看着他,表情骇异。
楚秋白等了很久也没听他作答,抬起头,和他商量:“你亲手烧,好不好?”
楚江来死死握着拳,嘴唇颤抖着亲吻他柔软的发顶:“别说傻话。”
他的语气很温柔,楚秋白听完心里却很难过:他最近去世了,但楚江来拒绝埋葬他。
哥哥的症状是典型的科塔尔综合症。□□生病大家都会重视,但往往忽略心灵的顽疾,但有些时候内在的病症更折磨人,大家都要重视心理健康~也希望大家都平安健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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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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