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ter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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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绿灯下，楚秋白的调令来得飞快。
陈禾亲自带着他回医院整理个人物品。理论上说，楚秋白至少得再待一个月，做完交接才能离开。但楚江来一秒都不愿意再等。
他向陈禾捐了一套数字减影血管造影系统，要他两天之内就帮楚秋白办理离职。
陈禾让人打印了捐赠合同，要楚江来当面签字。
他转着陈蕤之送的万宝龙钢笔，躺在办公椅上狮子大开口：“这样，你再给我加一套全数字化转播器......”
楚江来签完字，把价值八位数的捐赠合同扔到他面前，冷冷地问：“他一年在你这拿几个工资？”
陈禾笑眯眯地报了个数字，勉强够给他新鲜敲诈来的血管造影机做一次检修。但他有恃无恐，神气地伸出一根手指在楚江来面前晃了晃：“别那么小气，你再捐一套，我让他今天就跟你走。”
楚江来咬着牙，摊手问他要合同，警告他：“这是你自己说的，多一天，我就扒了你的皮。”
陈禾愉快地冲他眨眼睛：“成交。”心里想，你就跟我横吧，等回了江沪，谁先被扒皮还不一定呢。
楚秋白不想回江沪。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会一直在京市待到春节后，等乾方的股权变更结束，再调职去江沪，对外宣布早就和文茵办理了离婚。
但楚江来让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坐在回江沪的公务机上，楚秋白收到了文茵的消息，她问他能不能把离婚证的扫描件发给她。
看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楚江来，楚秋白回复「可以」，想了想又写：「我好像也没有扫描，原件在书房办公桌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里。如果你不方便扫描，那我回去弄好给你。」
文茵飞快地回：「谢谢！」以及「你怎么这么好！真的爱死你了！」
楚秋白忍不住笑了一声。
楚江来的太阳穴上可能也长着眼睛，马上探过头来看他的屏幕：“和谁聊天？发了什么？笑得这么高兴。”
楚秋白立马锁了屏，但还是被他看去一行。
文茵：「你怎么这么好！真的爱死你了！」
楚江来的脸上晴转多云，闭上眼重新又躺回航空椅里，讥讽地说：“这女的真肉麻。”
明明他自己对楚秋白说过更肉麻的话，做过更肉麻的事，却还是理直气壮地批判文茵：“你赶紧和她离婚，我看见她就烦。”
楚秋白沉默着没有回答，打开金刚经摘录，默读了几行，读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这句时，突然听见身边人说：“顾明亮是谁？”
因经文平静下来的心跳一下加速，惊惶在胸口狼奔豕突，像挣脱了缰绳的马。
楚秋白脸色苍白地抬起头，望着楚江来没有说话。
楚江来枕着手臂，耐心地回望，像个仁慈的考官给他机会，让他随便去哪抄一个正确答案。
但楚秋白没做过弊，他抄不来。
楚江来宽容地笑了笑，楚秋白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不擅长撒谎。他心里肯定装满了想要隐瞒的事情，所以才把头转过去，不敢看楚江来的眼睛，还撒谎说：“我不知道。”
楚江来把手机解了锁，打开一段视频按了暂停键，递过来。楚秋白犹豫地看着那台手机，不太想接。他便又把亮着屏幕的手机向前伸了伸，鼓励地说：“看一看。”
点了播放，不算清晰的灰色画面开始动，好像截取自哪段监控视频，静默流淌的时间被编辑加速，变得很快。楚秋白花了三分钟就看完了监控从凌晨两点十七到三点零五分的重要内容。
顾明亮在文茵的车前紧紧地抱住她，文茵没有挣扎，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七八分钟，然后打开车门一起坐进后排，过了二十几分钟才从车里出来。
楚秋白静默地看完他此前从没见过的画面，从周边的环境看，是在婚礼那天酒店的地下停车库。
楚江来刁难地问他：“能和新娘在婚礼当晚约会的亲密异性，不配拥有一张婚宴的邀请函吗？”说着，平淡地笑起来：“我怎么没在婚礼上见过他？”楚江来好像有一种能把玩笑都说得恐怖的本领，笑着继续说：“这人很面生，好在妈妈在江沪熟人很多，不如请她去问问，看看这人会不会是我‘嫂子’的男朋友？”
楚秋白所有的血液都冲到脑子里，手脚冰凉，他听到自己冷静地反问：“一个视频而已，能代表什么呢？”
楚江来的眼神阴狠了一瞬，把手机抽走，重新调出一张文茵化着精致全妆，挽着顾明亮的手臂从一家餐厅里出来的照片。画面中，文茵小腹微隆，这说明这张照片才刚拍不久。
“朋友聚餐和挽手而已。”楚秋白瞥了一眼，“文茵只是嫁给我，并不是卖给我，她有交友自由。”
楚江来解开安全带，手撑在航空座位两旁扶手上，阴鸷地盯住他：“我在北美见了几个女孩就被判出局，文茵却可以挽着陌生男人的手出街，对她，你好大度......楚秋白，就算那女人肚子里不是你的种，你也无所谓是不是？”
楚秋白仰着脸，对他笑了笑：“是啊，因为很喜欢她。”
楚江来的呼吸变得粗重，压着怒火的表情令楚秋白的心比高空的气流还要颠簸。
乘务员犹豫地停驻在走道上，温声提示：“楚先生，我们遇上了气流，可能会有剧烈颠簸，麻烦您回座位坐好，系好安全带。”
楚江来俯身望着楚秋白没有动，空乘还想再劝，但察觉到气氛不对，犹豫再三，还是面带尴尬地退回了乘务员休息室。
颠簸更剧烈了，冰桶里的香槟磕在桶边缘发出“砰砰”的声音。
楚秋白皱起眉，说：“回去坐好。”
但楚江来还是不动。楚秋白快速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用力地推开他，也想要站起来，剧烈颠簸中，他没能站稳，摇晃了几下。
楚江来扶着椅背腾出一只手，薅着他的手腕把他按在座位上，沉声说：“把安全带系上。”
楚秋白冷笑道：“用不着，等气流来了，你摔我身上，系不系安全带都得受伤，一样。”
一句话便戳中了死穴。
冥顽不灵的楚江来黑着脸坐回去，伸手来够楚秋白的安全带，被一把挥开。
“我自己会系，你管好你自己！”
话不投机，楚秋白一路都没再理他。戴上眼罩，抿着的唇线平直冷淡，也不知睡了没有。
楚江来伸手想摸摸他的耳垂，但被避开了。
掀起眼罩，楚秋白烦躁地瞪他：“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想摸摸。”楚江来实话实说。
楚秋白便把眼罩拉上去，骂他：“你烦不烦啊？”
“我是挺烦的。”楚江来从善如流，可他是真的很想摸，所以锲而不舍地伸过手，又去摸邻座垂搭在腹部的手背，示好地问：“秋白哥，你生气了吗？”
楚秋白吝啬得很，触电一样把手背从他指尖抽回出去，口是心非地说：“没有。”然后侧过脸背过身，一副不想和他多说的样子。
又是为了文茵。
楚江来在心里把文茵千刀万剐了一通，等气消了一点，又凑上去耐着性子继续哄：“秋白哥，你不要生气。”
“这样吧，你跟我飞一趟纽约，我把我的朋友还有那些女孩都找来，让他们证明......”
“不用证明，我不需要。”
“别这样嘛。”楚江来趴在他耳边吹气：“我知道错了，不应该背着你约其他人吃饭，你就原谅我吧。”
“秋白哥，我错了，要怎么改，求你教教我，总不能一下就判我死刑，再给我个机会吧？比起文茵你更爱我对不对？为什么能原谅她却不能原谅我呢？”
耳边的这个人，正明知故问。知道被偏爱，所以有恃无恐。这孩子一直聪明，只有一点傻。——有些错误，正是因为深爱，才更不能原谅。
从机场回家，楚江来一路上都在逗他说话。
但楚秋白不太好哄，离家越近，话便越少。
夜幕中，棠城滨江高耸入云，布满灯道的玻璃幕墙闪闪发光，像个人人向往的乌托邦，唯独让楚秋白觉得怕。
谢绝楚江来要他回去坐坐，顺带探望小楚的邀请，楚秋白独自回了家。
玄关的灯开着，文茵不在。
楚秋白看了眼腕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一个孕妇这个时候不回家会去哪儿？
他犹豫地考虑，作为朋友，该不该给文茵打个电话。
没等他想好，门铃响了。
小楚圆了一圈的猫脸放大在可视门铃的画面中。
作为一只工具猫，它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还遭到了劫持强迫，现在正一脸不情愿地把脸贴在楼下邻居门铃的镜头上。
深觉猫格受到侮辱的小楚喵喵大骂，气得胡须都卷翘。
楚秋白叹了口气，把门打开一条缝，问不太安分的邻居：“还有事吗？”
楚江来笑容可掬，举了举手中一脸生无可恋的猫，理直气壮地说：“小楚睡不着，想到楼下来串门散个步。”
楚秋白几乎要被他厚颜无耻，胡说八道的功力折服，愣了愣，才坚定地拒绝：“不太方便，文茵已经睡了。”
楚江来扫了眼门口的鞋架，狡猾地说：“她的拖鞋都在，摆明了没回家。”
楚秋白没有否认，但还是躲在门后，夹在那道小得可怜的缝里和他对话：“很晚了，我想睡了。”
小红帽不肯开门，狼外婆只好继续哄：“才十二点半。”
楚江来举了举小猫的前爪，仗着小猫用不着讲信用，继续睁眼说瞎话，“小楚保证，它待到一点就走。”
望着门外呵欠连天可怜的小白猫，楚秋白有些不忍，松开扶着门的手，摸了摸它的头：“你还是带它早点回去睡吧，别一回来就折腾它。”
楚江来趁机把门拉开，顶着他的腰胯，土匪一样地闯进去：“我更想折腾的是你，你让吗？秋白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ter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