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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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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魂体受伤,最可能的原因只能是施咒的人加重了诅咒,导致生前的伤口蔓延到魂体上,怨气侵蚀所剩不多的神智。
红衣鬼身上的异香变成浓郁的腥气,祂突然抬手掐住他的脖子,连带着祂自己的脖子也在咯吱作响。
“这回……真掐啊……”
江祁猛地一噎,完全喘不上气。眼前开始发黑。
“杀我……你这是……自断养分啊……云儿……”
此时的红衣鬼跟之前判若云泥,力气大的可怕,像两条铁杵架在他脖子上,他掰了几下,掰不动,耳中嗡鸣,已然快要窒息。
千钧一发之际,他想起老道士给他的东西,他混乱中伸进衣袋里摸索,掏出一张黄符拍在红衣鬼背上。
一声尖锐的嘶鸣,脖子上的压力消失,江祁没了束缚,身体软倒,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咳嗽,肺都差点喘出来,他眼中冒水,余光瞥见红衣鬼化作一道血雾,躲进了那只白瓷碗里。
里面还留着他之前干涸的血迹。
江祁劫后余生,干脆倒下,瘫在地上,大口呼吸平息急促的心跳。
他眼中没有差点死掉的恐慌,全是被人陷害的愤怒,口中喃喃作誓。
“……自家娘子的尸体,被别人拿捏,小爷日后,连个安稳觉都不敢睡。”
“……今日的云儿,明显没有感情可言。”
“必须找回来……必须……”
江祁缓过气,坐起身,摸了一把脖子,心有余悸。
“人受伤,求生本能会自己找药,那鬼受伤呢?”
他思忖着,拿起倒在地上仍旧坚强燃烧的蜡烛爬起来,走过去照亮瓷碗。
“……说明我的血,对云儿来说有奇效。”
他找到问题关键,跃跃欲试。当即从药篓里翻出小刀,对着小臂竖着划下去。
鲜血淋漓进瓷碗,溅起细碎的血花。
血水在碗里没什么变化,但不知是不是错觉,烛光下的瓷碗亮了一些,直到一碗放满,才停下。
小臂多了两道口,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倒在伤口上,用布条缠好。刚站起身,人就打晃,眼前什么也看不清,他踉跄着摸索到板床的位置,头脑发晕地躺下,没多久就失去意识,一夜沉眠。
心里挂着事情,早上天没亮就醒了,他合着眼转动,抬起沉重的眼皮,睁眼便瞥见一抹红。
嫁衣鬼蜷在他身旁,头枕在他胸口。
江祁见状眉眼含笑,干巴巴躺着,一动不敢动,怕一不小心把鬼惊跑了。心道,就说怎么喘不上气,原来鬼压床了。
不过他呼吸变化还是被嫁衣鬼察觉,嗖一下飞起来。
还想多抱会儿呢。
江祁意犹未尽。
他右手撑着板床坐起来,头还有些晕,不过精神头还行。
嫁衣鬼悬在他三尺远处,脚腕上没了血口。
江祁伸手去够祂,想拉过来仔细检查一遍,嫁衣鬼却在他靠近的时候往后一缩,又飞远了些。
江祁摸了个空,心头跟着一空。
他眼神没动,微张着嘴,眨了下眼,舌尖抵着腮帮子滚动,过了会儿,他慢慢点了点头,像在消化一个不太舒服的事实,收回僵在半空的手。
“行,不管你是担心我还是嫌弃我,你方才的躲闪都伤到我的心了,我走了。”
江祁下床,他昨晚上合衣睡的,鞋都没脱。
他一言不发,把昨日带上来的盘香拿出来,找了个木棍插在炉子里,点燃挂着,炉子缝隙里也插满香。
江祁做完这一切,没看悬在一边的红衣,自顾自背着药篓,往屋外走。
也没跟往常一样插科打诨,彬彬有礼地关上门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在下山的小路上。
他走后,一道清脆的迸裂声,原本合上的门板边页炸开一条口子,半扇门板直挺挺砸在外面,溅起一地轻尘。
古庙死寂,诡异的嫁衣身影漂浮在倒下的门板后,怨气四溢,红裙猎猎作响,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