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妻幽梦》云升温

14、第 14 章 生变

　　江老头见他出来了，皱成一团的老脸倏地绽开。

　　“叫花鸡呢？”江祁兴致缺缺道。

　　“这儿呢这儿呢！”江老头把荷叶包裹的土疙瘩拿出来。

　　江祁接过来，走到院子石桌边坐下。

　　江老头跟过来。

　　“你也别怪师父狠心，咱活人要的是正缘……”

　　“我想通了师父。”江祁打断他。

　　“啊？”江老头没想到这么容易，前两条还迷的要死要活的，这怎么一下就好了？

　　不过见他迷途知返，江老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但说不上来由，惴惴不安的。

　　“但我现在还年轻，得先有一番自己的事业，才有心思安家，您说对吧？”江祁啃着香喷喷的鸡腿，决定给心上鬼也带一只尝尝。

　　“话是没错。”

　　江老头还想说什么，张阿强跑进来，看见江祁一愣，江祁冲他眨了一只眼——好兄弟别露馅儿。

　　张阿强心虚地撇开眼，不敢跟江老头对视，只道：“前头来人了，说是云家的贵人，请爷爷上门看诊。”

　　江祁一怔，嘴里的鸡肉也来不及嚼，警惕地竖起身子。
　　“你刚说哪家？”

　　张阿强被他搞得怪紧张的。
　　“他说、说是云家的。”

　　江老头道：“隔着十里八村的，你没出过镇子，不知道也正常，云家是县城有名的大户，早年去过一回，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正好，跟为师一道去看看，算长见识。”

　　路程稍远，江老头跟云家的人约好了明天出发。

　　江祁吃了晚膳，借口回房看书，翻窗出去，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山庙。

　　意料之中，无鬼等候，江祁举着蜡烛蹲下，把木盒放回原位。背后一阵阴风，烛火将熄未熄，人影贴在石墙摇曳，呼吸间，嗅到一股浓湿的血腥气。

　　他抬头，一双嫁鞋突兀地悬在额前，猩红的血水渗透鞋尖，一滴一滴，缓缓落下来。

　　江祁眸色一凝，匆忙放下烛盏，握住那双红绣鞋，手在抖，“这血怎么回事？”

　　纤瘦白腻的脚踝原本只有一圈青紫，此时却裂开一圈口子，脚后跟一道划痕深可见骨，明显断了脚筋。

　　“为了防止贡品挣扎，死前会砍断手脚。”
　　耳边回响起老道士的话。

　　鬼魂按理说是没有肉身知觉的，但狰狞的伤口明明白白地显露，那些过往都是真的。

　　江祁心疼得手脚发软，他想把鬼拉下来，一时竟使不上力气。

　　他跪在地上，脸色发白，仰头看着红衣鬼，轻声道：“娘子，你在哪儿弄的伤？”

　　嫁衣鬼微垂着头，红盖头下黑雾弥漫，冰凉的黑发散在肩上，只能看见一小片下巴，红唇白肤，祂望着江祁，像在思考，僵硬地转了转头。

　　江祁看着祂明显变慢的反应，忍着心头惊颤，静悄悄起身，将鬼慢慢拉回来，动作小心翼翼，像牵着一片云。

　　鬼魂加起来不过几两重，那些缠绕怨气却像窒息的粉末，让人难以呼吸。

　　“云儿……我把你放出来，那些坏人察觉了吗？”江祁冻得哆嗦，那种阴寒渗进骨头缝里的冷，他将鬼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