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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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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前世汪崽是关家的大恩人,一家三口一直将它当自家孩子一般对待,吃饭还给买个小桌子,天天鸡腿狗粮管饱,还有一柜子的酸奶水果小零食,连碗垫都有好几套。
如今他们一家三口都能穿越,容貌跟上辈子十分相似,在看看这黄狗的长相,保不准是前世今生的缘分。
如此一来,关家对狗就上了心。
胡青蔓给它缝了一个软乎垫子,里面塞了破衣碎布以及草絮芦花,盖得是一件关元柏不穿的旧夹袄。
关元柏则在屋檐下搭了木头狗窝,还特意给装了门帘,然后把胡青蔓缝的垫子放进去。
晚上吃的是酒楼带回来的剩菜,谁说是剩菜,但是因为菜太多,有几个菜完全没碰。
因为狗子受着伤,关渺渺将自己那只鸡腿给了汪崽吃。
三皇子沉默,眼前是干净的碗以及一只大鸡腿,抬头是温馨的一家三口,桌上的饭菜不见得有多好,然而却愿意将珍贵的鸡腿分给他。
胸腔有些酸涩的情绪蔓延,自从出事以来,他头一回有这么好的待遇。
被人珍惜尊重的感觉,真好……
关渺渺吃完饭,想起了什么,回屋拿了一个东西,摆到狗窝边上:“汪崽你看,这是我捏的你,瞧,是不是一模一样!”
三皇子低头一看,默默把头挪到另一边。
太丑了,不忍看……
关元柏正收拾碗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还不小心把盘子给打碎了,胡青蔓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只说自己喝多了酒,有些头疼。
胡青蔓连忙接手洗碗,让他回屋躺着。
关元柏擦了擦手,没回屋,而是进了隔壁面包房。
如今面房包已经小有规模,中间摆着两张长桌,左右各两个烤炉,烤炉变了模样,抬高了底座,烟筒直通屋顶,如此房间内就不会烟熏火燎的。
角落还摆着两个木头架子,上面摆放着面粉鸡蛋之类的一些食材,而内室是用来存储面包跟面包干的库房。
先前烤炉在院子里,虽有篱笆墙挡着,但是隐秘性到底是差了些。
关元柏擦了擦灶台,又轻点了下食材的存活,以及面包的数量,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从面包房里出来。
回了房间,胡青蔓点了油灯正缝衣服,床边放了一盆洗脚水。
“不是头疼?洗完脚赶紧睡吧。”胡青蔓手指上带着顶针,穿针引线很是熟练。
关元柏“诶”了一声,洗完脚,胡青蔓还给他倒洗脚水。
“媳妇,你咋这么贤惠呢。”关元柏搓了搓胳臂,就是贤惠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胡青蔓温柔一笑:“老夫老妻说这干嘛,你平日这般辛苦,我可不得好好疼疼你。”
关元柏噎了一下,他很了解胡青蔓,压根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他愈发感到不适,最后叹息了一声,无奈:“我老实交代还不成吗。”
原来,今日关元柏去白家酒铺喝完酒出来,遇上了一个熟人。
一个关元柏不认识的熟人。
那人就是原主先前赌钱时的债主,关元柏不知道他姓什么,只听旁人叫他裘老大。
裘老大是县城的泼皮头头,在赌坊当打手,身后有七八个追随者。
裘老大一般只在县城内外转悠,最近不知怎么的,手里有些缺钱,虽说他也存不下钱,基本将钱花在了县城凤仙阁的小凤仙身上。
但是这几日,裘老大似乎特别缺钱,连凤仙阁都不怎么去了,到处打探挣钱买卖。
结果就不知从何处听说,上漳村有一桩生意很是红火,然后就找上了关元柏,将他堵在柳儿坡镇门外。
总结成一句话就是,爷想花二十银子,买你的面包方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关元柏当然不肯,他这面包生意一个月就能挣十多两银子,还会稀罕你这二十两?
不过面上却没显示半分,对方五六个壮汉,他要敢拒绝,肯定难免一顿打。
他只说给他几天时间考虑一下,那裘老大同意了,不过只给他两天的时间考虑。
关元柏还没想好怎么说,又不想妻女跟他一起担忧,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说,他在想怎么把事情给悄无声息的解决了,他想着就是一个混混,总不敢上门来抢吧?
毕竟这面包生意如今也不是他们一家子的,还有上漳村的十户人家呢。
这十户是他的天然盟友,要是赶上门抢,他们能同意?
这十户人家,半个多月下来,挣了不少钱。
村里很多人家都后悔,当初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是以,关家一家三口如今在村里的地位直线上升,走到哪儿,都有人跟他们打招呼。
明里暗里打听,那面包买卖,现在还缺不缺人?
胡青蔓却是一惊,秀眉紧拧:“你说那人叫裘老大?”
关元柏楞:“怎么了?”
“这事怕是难办!你是不知,这个人颇有些后台,他认了位干娘,乃是西绥县县丞大人后宅里一个受宠的姨娘!”
他们从前在县城里赁房住的时候,就听说过裘老大行事张狂,不仅仅是赌坊打手,而且跟县衙的衙役交好,时常一起喝酒作乐,街坊邻居都不敢惹他。
先前的原主不知道怎么的,就招惹上了这位,积蓄几乎全被这个裘老大捞了去。
若不是丁老太肯帮他们出这笔钱,裘老大怕是敢做出杀人逼债的事情。
胡青蔓心里一直有些怀疑,关元柏前头那位……或许又可能是这个裘老大下的手。
“县丞?这是什么官职?”关元柏连忙问。
“就是类似副县长。”
关元柏没想到这个人后台这么硬,“要不咱们去衙门告他!”
关元柏到底是现代人的思维,却不知道古代官民地位差距有多大。
“你如今只是平民之身,拿什么告?”
关元柏沉默,是啊,官官相护的道理他不是不懂,他现在连个童生学历都没有,拿什么告?
难道,当真要把这买卖拱手让人?他如何甘心!
胡青蔓细思片刻,突然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裘老大怎么知道咱们的事情?”
关元柏在裘老大眼里也就是个冤大头,先前讨债都没有亲自来,怕是早已记不起有这一号人了。
裘老大若是堵门,直接来上漳村不久行了,他怎么知道她家老关今日去柳儿坡?
关元柏一想也觉得不对劲:“我今日去柳儿坡,除了咱家人外,也就满仓平安两个孩子知道。”
送货的事情,他都交给牛贵去办了。
他今日出门坐的,是他娘的牛车。
村人知道他是跟丁老太一起出门的,而丁老太到处跟人炫耀,她们这要去县城赶集,按理说,村人应该会下意识觉得,他们祖孙一道去县城……
这么一想,关元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进镇子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咱们村徐二家的驴车。”
“这就是了,这事定然是与徐二脱不了干系!”胡青蔓直接下了论断。
之前徐二婆娘偷偷摸进他们家院子后,几次三番从她家门口路过,还试图进门唠嗑,被胡青蔓挡了下来。
后来烤炉挪进了面包房,徐二婆娘就再也没上门了。
徐二先前在附近几个村子收野味,卖给县城固定的客栈酒楼,他一直想跟吉祥酒楼做买卖,好不容易花了钱托上关系,谁知那人却自己翻了车。
后来胡青蔓跟丁老太又开始收野味,给了比较公道的价格,而徐二做生意却有些黑心眼,时常缺斤少两,压低价格。
是以,自打关家生意幡子立起来后,很多农户猎户都断了跟徐二的买卖,宁可多走十几里山路,都要卖给关家。
关元柏本以为,他还有一点时间来想如何解决这件事情,然而第二天中午,就出了事。
牛贵拉着八筐的面包走,却是拉了两筐回来。
牛贵急得满头大汗:“关哥,那兴荣客栈的掌柜不知道咋了,不肯留下这两筐面包,让我拉回来。”
“还有吉祥酒楼的掌柜也是,说送了今天的,明日就不用送了。”
麻烦事儿还不止这一件,到了下午的时候,邻居郭氏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回了家。
关元柏正好瞧见,忙上前问:“郭大姐,这是怎么了?”
郭氏摇摇头,脸色有些复杂难堪,却没说什么,就进屋去了。
关元柏正想着要不要上门问问,就见洪家两个媳妇过来,手里提着半箩筐面包。
“关五兄弟,这面包生意我们不做了,这些面包你给我们退了吧。”洪三媳妇铁青个脸。
“这是为何?”关元柏想问清楚。
那洪大媳妇却是心直口快的,直接把事情说了:“今日一群小混混来捣乱,不许我们在集市卖面包,还把我们的面包箩踢翻了,还说以后若是再看到我们卖,见一次打一次。”
说着,她让关元柏看筐里脏兮兮的面包,显然是从地上捡回来的。
“关五兄弟,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人物?”又有村人赶了过来。
关元柏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将钱退给她们,又让胡青蔓去看看郭氏,然后去了关家借牛车。
这会牛车正好空着,丁老太也听说了村人退货的事情,看到关元柏来了,忙抓着他追问。
关元柏却没顾得上解释,架车去了兴荣客栈,以及吉祥酒楼。
……
三月处,暖阳融融,惠风和畅。
关元柏的脊背满是汗珠,心却如坠入寒潭,遍生寒意。
这一刻,他明白了胡青蔓为何总是催着他看书。
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如果不考取功名,就算有再挣钱的买卖,再多的家财,你也保不住。
只有踏上青云路,才能护住自己的妻女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