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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疯子 伸出舌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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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光神色中竟然有一丝黯然划过,赵慕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周重光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最后说出口的只是:“当然可以,随你高兴。”
赵慕情直觉周重光并不开心,可是周重光马上又恢复了一派和善模样:“如果是我邀请你回来,你会不会来呢?”
“当然,了!”赵慕情很高兴。
“我很好奇,你的兼职是?你的钱不够用吗?”
赵慕情喝光最后一口面汤,踩着拖鞋去刷完,背对着周重光说:“只是,普通家教啦。我想锻炼、锻炼嘛。”
她没看到周重光的神情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变得极其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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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慕情小小撒了个谎,她周末确实有兼职,只不过这兼职不是家庭教师,而是——酒吧驻唱。
高考之后的假期,赵慕情和同学聚会,无意中发现自己唱歌竟然不结巴,她很享受在台上唱歌的感觉,那是一种近乎飞鸟的自由,灵魂独自遨游,无拘无束。
出于拥有自己秘密的小心思,赵慕情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周重光,连妈妈都没告诉。
NT酒吧就在学校对面,外面装修像是一家不起眼的邮寄公司,内里别有洞天,巨大的舞池里人头攒动,音乐响彻,这里不会有人管你是谁,只有单纯的释放和发泄。名字叫酒吧,实际上和夜店没什么差别,只是开在学校对面,不好意思那么明目张胆而已。
赵慕情是被林雅涵推荐来的,十点半之前在这儿唱歌暖场,林雅涵在此做侍应生,每推销出去一份酒,提成够花半个月。
赵慕情画了个淡妆,她的脸其实是显小的娃娃脸,化了妆后,眼尾变得有些锋利,整个人看上去有种凛然之感,她正在唱一首流行的英文歌,台下舞池中的人有的跟着乱哼,有的只是单纯吼叫。
唱完歌后,赵慕情去吧台,男侍应生看了一眼赵慕情,笑着端上一杯鸡尾酒,一份甜点。赵慕情上次来面试的时候,差点被老板以“我们不招未成年”给拒绝,赵慕情拿出身份证并且磕磕巴巴地据理力争。
那天刚好老板的大哥过来,大哥虽然行动不便坐轮椅,但是个爽快人,大手一挥:“人家小女孩都成年了,唱得又好听,咱们是正规酒吧,你怕什么?”
老板赶忙给赵慕情道歉,还规定以后赵慕情在店里都是免费。
赵慕情每次都是要一杯酒和甜点,坐在吧台附近等林雅涵。
赵慕情吃完一份甜点,拒绝了侍应生在给他一份的提议,小口缀饮起来。
眼看已经过了十二点,赵慕情开始打哈欠,老板规定,学生兼职只允许做上半场,按理说这个时间林雅涵应该已经下班了。
赵慕情瞌睡中,看到一个女侍应生火急火燎地向她跑来,这人她认识,同校同届,不同专业,和林雅涵一起做侍应生的。
那人走到赵慕情耳边说:“不好了,雅涵和一群客人起了争执,那群人,要拉雅涵陪酒,雅涵说他只是侍应生,那群人就拦着她不让她出包厢。”
赵慕情瞬间不敢再困,马上起身在那名同学的带领下转到包厢,路上赵慕情问有没有叫老板过来。那名同学说已经叫了,老板已经在场,可还是拦不下那群人。
赵慕情心下惊异也更恐惧,连老板都拦不下的人,她们两个小姑娘,要怎么拦?
是个大包厢,包厢内人很多,赵慕情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气急败坏的林雅涵,林雅涵平时是很有气势让人不敢招惹的人物,从来都是林雅涵护着赵慕情,赵慕情还是第一次看到林雅涵这个样子,她衣服还是完整的,只有一条原本衣服上面的配饰丝带掉了下来,落在沙发上,头发蓬乱,她正用手烦躁地扒头发。
那边老板和一众人等在理论,赵慕情没心思看他们,走到林雅涵面前将她抱进自己怀抱。林雅涵本来没想哭也没什么好哭的,她吃过的苦比这个多多了,可是当赵慕情那么坚定地出现,那么执着地将她按在怀里,林雅涵还是鼻子一酸。
赵慕情说:“好,好了,没事了,涵涵,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带你走。”
赵慕情说完,放开林雅涵,走到老板和那一群闹事的的人中间,她个子并不高,包厢里灯光昏暗,很多人都没有发现她。
油头粉面的中年老板还在说:“你们就当给我个面子,她还是学生,只是来打工,不是陪客的,我自罚三杯,好不好?”
那群人中发出嗤笑,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男人说:“你的面子在我们大哥面前不值钱,我大哥难得看上个人,又没说是陪客,我大哥养不起女人吗?你这老家伙别来烦人,让那女的过来。”
“她,不可能过来了。”赵慕情突然开口,把两边人马都吓一跳,谁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尖嘴猴腮小弟笑:“你谁啊,成年了吗你!”
老板:“小朋友啊,不要闹了好不好,给我个面子……”
赵慕情随手抽了一个酒瓶,磕碎在大理石地面上,拿着剩下的瓶口碎茬往自己腿上划了一下,既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到鲜血流出。
赵慕情面不改色,将手中的瓶口递给那位脸色已经吓得煞白的小弟:“到,你了。”
“我草,你疯的啊,什么意思?”小弟吓得瑟瑟发抖。
老板在一边也吓到不敢说话。
“你,不敢,那,人我带走了。”赵慕情冷声说。
众多小弟们没见过这种架势都吓傻了,下意识望向一个方向,在他们身后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身形慵懒,看不出长相,只能看到一边耳朵上打了许多银色耳钉。
那人缓缓站起来,在小弟们让出的通道中走向赵慕情,尖嘴猴腮的小弟点头哈腰:“大哥。”
耳钉男给了他一巴掌:“没用的东西。”
耳钉男上下打量赵慕情,赵慕情要比他矮得多,腿上在流血,顺着苍白的大腿一路流到大理石地面,她的腿在抖,但是人是昂着头的。
耳钉男露出一个带虎牙的微笑,接过赵慕情的瓶口,拿茬口最大的一边在自己大腿上也割了一下,鲜血流出,耳钉男将瓶口扔地上打碎,用手掌拂过大腿,手上满满的都是血浆。
耳钉男盯着赵慕情,将手掌放到嘴边,露出虎牙,伸出舌头,舔手上的血!
赵慕情心乱如麻,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对付流氓无赖,只能用比流氓无赖更流氓的方法,她八岁那年被绑架,和绑匪一起生活了将近半年,数次要被杀死,也数次都从死亡的阴影下逃了出来,用的就是这种办法。
“你不怕疼吗?小妹妹。”耳钉男一边舔手掌一边问。他的动作让他很像一只猫,当然,是无比邪恶的猫。
“怕。但是,但是,我想救我的朋友。”
“恭喜你,你的朋友得救了。”
“我们可以走了?”
“她可以,你不行;你受伤了,得去医院。”
赵慕情下手的时候心中有数,绝不会割到动脉,只是流血多点而已,现在听说林雅涵可以走,赵慕情心下放松,那痛意海啸一般席卷着来了。
赵慕情虽然采用了亡命之徒的打法,但本人其实惜命得紧,也觉得自己需要去医院走一趟。
她嘱咐同学送林雅涵回学校,此时同学和林雅涵都已经被她的行为镇住,林雅涵本来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点都不想和对峙的双方产生一点交集,但她看到赵慕情受伤马上围了上来,当时赵慕情周身气场实在太过吓人,没人敢往她身边靠。
现在在赵慕情让她先回去,她是绝对不肯的,一定要陪赵慕情去医院。
赵慕情想自己一个人去医院也确实显得太落寞孤独了,况且虽然是她自己扎自己那么一下,可事情因为林雅涵而起,她让林雅涵陪她去医院,也能安林雅涵的心,于是同意。
耳钉男却说:“我也受伤了,一起去。这位同学,刚才不好意思,冒犯你了,我让兄弟送你回学校。”
林雅涵对他们是一点都不想理的,只看着赵慕情。
老板出言:“我来送二位去医院,这位同学陪着朋友去,合情合理。”
耳钉男:“轮不到你说话。”
赵慕情怕林雅涵再出什么事情,强行让林雅涵先回学校,林雅涵发现赵慕情的脾气其实很执拗,她决定的事情,谁都拗不过。
待林雅涵和同学走后,耳钉男做了个“请”的手势,赵慕情一瘸一拐地出了包厢,跟在耳钉男后面。
老板怕出事,派了几个手下跟着,耳钉男一点都不在乎。
他坐上跑车,将副驾驶门打开,那是一辆骚包红色的兰博基尼,赵慕情坐上去,耳钉男兴奋地吹一声口哨,而后疾驰出车库,踩油门的腿还在飙血。他的眼睛黑得发亮,神采奕奕,仿佛吃了药。
赵慕情心想:“疯子。”
完全没有想到,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已经可以称得上“疯子”二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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