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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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来的太突然，一场疫情，所有人蹲在家里。
原本新年要见面的夏家和向家，被迫只能靠微信联系。
南陵情况尚好，但向卫担心夏叶，一天不止十个电话。
1月底到整个2月，夏叶在家养胖一圈，工作被迫停滞许久。
早期蹲家时，夏叶写了份工作建议，准备发给总部，但东亚大区负责人灵姐，已无多少心思处理，或许说，因为疫情影响销量，美国集团总部多次发难，加上南亚大区推波助澜，原本就不太和谐的亚洲区四分五裂。
灵姐多次开完会后头疼，视频中，一脸生无可恋。
夏叶看着电脑里的工作建议，默默发给了向卫。
几分钟后，向卫给她打来电话。
“一叶，这个方案你写的？”
“嗯，有点想法，不知，叔叔这边是否能行？”
突如其来的变故，所以人措手不及，口罩成了稀罕物。
口罩最主要的原料，向卫家都有，只是生产线需要另外建立。
向卫静了一会儿，手机里突然传来向父声音。
“夏叶，我就知道没看错你，你想的很对，我这里工厂有全部原料，略有耳闻时我就开始着手增加生产线，也拿到了制作许可证和产品合格书。”
向父轻笑一声，“看来，向氏交给你，我可以放心了。”
即便向父如此说，夏叶知道，向父还是快她一步。
看来，去新公司需要尽快立足，然后只拿股份，全身而退到向氏，跟着向父应该能学到很多。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以前开始就知道。
电话未挂，忽而传来一声关门声，下一秒，电话里就传来向卫声音。
听似平淡，细听却是不安。
还有很多想念。
每一个音都在倾诉对她的想念。
“工作怎么样？”
“很复杂。”
岂止复杂，简直和“开战”一样。
所有部门被打乱步伐，计划全部作废，除此以外，美国集团总部更是发难无数，原本骤减的费用更是明目张胆投到了南亚大区。
所有事都在提醒夏叶，她在豪威待不久了。
倒计时声滴滴哒哒，提醒她勇敢跨出第一步。
结束一段关系，开始一段新的“旅途”，都需要勇气。
面对未知，面对不确定，或许会有波澜，或许会有荆棘，但夏叶知道，她不能退。
退后，止步不前，不是她的风格。
人不能活在过去，旧人却可在身边。
同你携手同行，这一次，夏叶不再害怕，无论如何，向卫都会在她身边，就算她一败涂地，她知道，向卫也会帮她。
以前就知道，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一条路走到最后，剩下不过孑然一身，曾经，她这么认为的。
现在，她只笑自己不肯敞开心扉。
她赌一个信任，向卫没有辜负她。
她也不会辜负他。
早知从始至终是你的话，我该早点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4月清明，春暖柳树梢，夏叶站在阳台，已能瞧见一片绿意，又是一年。
去年此时，她刚离开南陵去往东申市，那时的她，多少有些决绝，坚硬、冰冷、多疑，不肯信任他人，满腹算计计较。
一年后，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窗外风景变了，她头发长了，像大学时那样长的黑发，散了一臂弯。
大一时，她偶尔在自习室学习，向卫偶尔会来，每次相见都透着尴尬。
她瞥了眼就低头继续写笔记，写出的字有些缭乱，笔触微颤，怕向卫瞧见就停了笔，假装翻书或是思考，希望向卫别发现她的局促和紧张。
否则，他会笑话她吧？
就像小时候，他会用胳膊戳她，然后咧着嘴，隐约透着白皙贝齿，透着欢乐声音调侃她。
她又羞又恼，真是厌烦了他的语调。
厌烦，又不讨厌。
真是奇怪。
可，向卫只是路过她，在她身侧停了一秒就继续走。
自然而然坐到她身后，放下包，要么自顾自睡起来，要么用电脑默默做事，极少同她闲聊。
偶尔电脑没了电，他又摆着电脑去角落充电，不管多久，他总是离她不远不近。
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瞧见他，可不回头，他又仿若不存在。
一次两次三次……数次后，她也就习惯他的存在，无论他在何位置，都很自然。
一如从前罢了。
大二末，两人有了亲密关系后，向卫一反常态，偶尔坐她后桌，或是用笔帽戳她，或是玩起她长发。
她不堪其扰，有次生气索性剪了长发。
第二天见到她时，向卫愣了好久，像在深思什么，良久才缓过神，神色难测的说了句：就这么容易抛弃吗？
义无反顾的抛弃。
哪怕伤害自己。
向卫是会生气的，仅仅是短短一瞬，对着她沉声道：夏叶，你也就仗着我舍不得，才敢伤害自己，就是逼我，我不高兴，你就很高兴，是吧？
她只觉他小题大做，赌气不肯服软，那时她怎么回的？
夏叶站在窗口，一只飞鸟翱翔天际，从她窗前略过。
那时她是有多狠心，才会对向卫说：没人让你不痛快，是你自己给自己找难堪。
多狠的心呐。
他难过了，她也不过短暂得意一下，之后更久是酸涩难抑。
怎么她比他还难过呢？
怎么她比他还疼呢？
“夏一叶，你高兴就好。”向卫笑了笑，“你高兴就好。”
说完笑了又笑，笑完扭头就走，夏叶只觉干燥，眼见青年肩膀塌了又塌，像什么在崩溃。
即便如此，他仍旧不肯回头。
她可真讨厌。
夏叶想，自己当初为何能肆意伤害向卫？
到底是多没心没肺，向卫又是如何忍过的呢？
每一次，每一次，永远都是向卫重新站在她面前，一如既往对着她嬉笑求和。
“我们又不是三岁，不闹了。”
“夏一叶，原谅我呗。”
“一点诚意没有！”
“就算我缠着你，那也是因为爱啊，爱啊，懂吗？”
“不懂！”
……
往事不可追忆。
近来通话时间越来越长，她一边听他胡扯，一边听电话里传来键盘声，“噼里啪啦”打断夏叶思绪，关心问他要不要先忙，向卫直接笑了。
“不用，讲电话不耽误我赚钱养家。”
“我几时用你养了？”
“哦，我这是‘朝贡’。”
不用猜都知道他有愉悦，有时又憋着坏，非要她哄着才肯罢休。
“一叶，我可真不容易，诸葛他们天天‘虐待’我。”
夏叶戴着蓝牙耳机，也在忙着工作，不同的是，向卫那边有些许回音。
是金钱的“回响”。
“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每天逼我加班。”
“……我每天加班。”
“你加班是为了养我，辛苦点应该的。”
“？？？”
还是人话吗？
夏叶刚要开怼，向卫就先自己求饶了。
“辛苦养家不易，我帮你分担点，你放心，嫁妆我备的足足的。”
“……”
辞职那天，南陵总部、东申分公司都惊呆了，HR不断挽留。
“夏叶，虽然集团总部闹得不愉快，但今年走的人太多了，你有很大机会升职的。”
夏叶看着发送的邮件，只是笑了下。
她有更多事要做，怎会止步于豪威的“小恩小惠”上？
“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调整调整状态。”婉拒HR，夏叶递了辞呈，出门时一阵轻松。
晚时夏叶独自来到机场，寻了个角落坐下。
人来人往间，人们相见相拥，恍若劫后重生。
夏叶站在玻璃窗前，眼见飞机起落，来去之间，人们相距又别离。
想起很久以前，爸爸带她来机场看飞机，那时的她天真活泼，信誓旦旦说自己以后要造飞机，她要造自己的大飞机，然后带爸爸妈妈出去玩，爸爸举着她，笑得开心。
童年，也没多惨。
夏叶想，起码，夏连海小时候对她真的很好。
好是真的，坏也是真的。
未曾想，多年后还能实现夙愿。
不是所有人都能圆梦，她却能，如此说来，她也算幸运，并没有很苦。
起码——爱她的人很多。
起码，还有向卫。
正想着，向卫电话就打来了。
“媳妇，做什么呢？这么吵。”
“没什么，在看自己的梦想。”
夏叶仰头，目送一架飞机离开，在黑夜中闪着信号灯，一飞冲天。
飞向天际，越过人山人海，去往遥远之地。
“不回家？”手机放上支架，向卫戴上蓝牙耳机，踩下油门。
“一会儿回去。”
看向窗外黑夜，夏叶平静道：“阿卫，我今天提离职了。一个月后，我就自由了。”
车厢中，夏叶的声音被方法数倍，连同周遭喧鸣都震耳欲聋。
“害怕吗？”
迈出第一步，总是需要万千勇气。
“没有，只是……有点恍惚。”
几分释然，几分疑惑。
原来，人的命运是改变的。
“一叶，”向卫声音温柔，通过电流，清晰传达到夏叶耳膜中，字字清澈。
“我在，我一直在。”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因为你追逐梦想的模样最美。
闪闪发光，这样的你，骄傲又自豪，这才是你该有的模样。
就像小时候，总是昂着头颅，表情不屑，却可爱。
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你自信的站在舞台上，所以光都落在你身上。
“向卫，你曾经的梦想是什么？”
夏叶靠在玻璃窗前，身后的夜旖旎，机场内明亮，所以人匆匆，未曾察觉窗外星光点点，似可窥天河。
“梦想？”
“我的梦想，真的从未变过啊，就算中途我放弃了，可过了这么久，我发现，我果然还是喜欢当飞机工程师。”
夏叶盯着地面，同样的地方，只剩她一人在原地。
人，终究是要面对长大的。
“我的梦想啊……娶你，算不算？”
“这么浅薄？”
“对我来说可是一等一的难事。”
夏叶忍不住笑了。
“怎么个难法？”
“以前吧，未成年，我想着，反正看牢你，你也跑不了，早晚是我的。”
“后来你又同我闹别扭，你一闹我就没撤，总得想办法哄你，可我担心哄不好你怎么办？”
“我哪里不好哄了？”
言过其实，她明明很好哄，他说点软话，她就妥协的没了底线。
“万一有人见缝插针怎么办，我只得时刻粘在你身边，赶走你身边‘登徒子’们。”
“可我还是不放心啊，一叶，要是你不要我怎么办？我只能一遍遍说服自己，‘不能和老婆生气，气坏了，老婆就跟别人跑了’，说服自己同你和好。”
握着电话的指尖紧了紧，她知道，她知道的。
他的委屈，她都知道。
“我对自己说，你对所以人好，独对我坏，是因为我特别，在你心里，我是永远不会抛弃你的，所以你讨好别人，唯独忽略我。”
“你就仗着我爱你，所以胡作非为。”
“夏叶，夏一叶，你啊，就是嘴硬。”
歪了歪脑袋，夏叶垂下的眸间隐隐闪着泪光。
向卫说的没错，她就是仗着他爱她，不断试探、刺激他，怕他离开，越怕越试探，愈加过分。
她，从来不是好人。
写进小说中也是要被人骂个几千遍的“渣女”。
妥妥的反派阴毒“女二”。
向卫一人在电话那边徐徐陈述，诉说自己多年来的心路。
“一叶，别怕，我不会离开。全世界都会舍你而去，我也不会。”
“就算有一天你我同穴而眠，我们的名字也会并肩，生生世世在一起。”
“夏一叶，一叶，我爱了你十几年，所以——”
“夏——一——叶！”
空荡的大厅回荡着向卫声音。
夏叶猛然抬头，转头才发现，玻璃窗的另一头，站着高大的男人。
气喘吁吁呼了几口气。
男人墨色大衣、墨发，衬得肌肤阴冷。
黑瞳隐隐有光在闪耀，见到她的瞬间，一脸担忧散尽。
两人立在原地，一时感慨万千。
向卫拿着手机，一手插在大衣口袋，表情温柔缱绻，“好久不见。”
夏叶哽咽了一下，笑道：“好久不见。”
向卫：“我很想你。”
夏叶努力挤出一个笑，“我也是。”
隔着不长不远距离，四目相对，几个月的思念翻涌上心头。
向卫微微笑，哽了下，柔声道：“夏一叶，我爱了你十几年，”
又重复了一遍。
夏叶喉间阵阵发涩，半晌才说：“我知道。”
“所以，你能不能嫁给我？”
……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