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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 夫夫养崽日常 霸道太子的 ...

  •   李仰星五岁那年,季溱终于同意了与李锦歌的婚事,但却没有李锦歌所期望的那样盛大,本就是以男子之身入主中宫,季溱也不是喜欢热闹的性子,不愿太过招摇。
      永年宫的烛火到夜半才熄灭,小小的身子从书堆里站起,身后跟了一串低眉顺目的宫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
      盛夏时分,天气燥热,李锦歌在床上闭目养神,季溱一身的薄汗,推开他像火炉一样的身子,攥着个汗巾出门。
      夜风吹过,才有微微的凉意,他背着手看了会漫天热热闹闹的星子,好一会才瞥见不远处廊下站了一队黑压压的人。
      他朝那边伸出手,便有个小孩提着衣摆跑了过来。
      季溱将已用过的汗巾递给宫人,接过一块新的,小心地为李仰星擦着额上的汗,小孩体热,此时已是汗如雨下,只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看着他。
      “怎么来了?”
      李仰星眼睛往他身后一瞥,不动声色地抱着他的腿:“看了个话本子,心里害怕。”
      这是李仰星的新爱好,看灵异话本。
      他也不看那些柔情缱绻的神女妖女与道士书生那些,专挑叫人害怕的看,怕得睡不着觉时,瞧身边伺候的宫人每个都像是恶鬼化身。
      这本不是他该做的事,但季溱怜小孩早慧,平时的学习已带来不小的压力,生怕皇帝养出个书呆子,对小孩管得松,李锦歌便也不好说什么。
      季溱指腹轻轻地揉了揉小孩光洁的脑门,哭笑不得,拉着小孩的手慢慢地沿着回廊走。
      “你父皇有意立太子,近日莫要太放纵自己。”
      立太子一事并不令人惊讶,李仰星沉默点头,沉静的侧脸竟与季溱别无二致。
      天色愈黑,两人便往回走着,才掀开幔子,就见李锦歌抱手盘腿坐在床上,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们,阴恻恻地笑道:“这般有闲情逸致,怎不在外面走一晚上?”
      李仰星觑他一眼,自顾自脱去外衣,交由宫人放好,等宫人都退下去后,手脚并用爬上床,找了个角落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季溱收拾好自己,推了李锦歌一把,低声道:“过去些,给我腾点位置。”
      李锦歌一脸郁郁,气势顿时散开,揽住他的腰:“你怎么把这小崽子也带来了。”
      “仰星害怕,我总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我也害怕,你方才那么狠心丢下我,眼下竟心疼起这小崽子来,可见溱溱是做了父亲,便不将我这糟糠妻放在心上了。”
      “说的什么胡话。”殿中各处摆着冰盆,身上很快就变得清凉舒爽,只旁边的大醋缸子还在冒着黑气,季溱戳了戳李锦歌的脸,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很晚了,快睡吧。”

      虽朝臣心知肚明皇帝的打算,但直到立了太子,百官才彻底放了心,眼见着江山社稷后继有人,朝野都是一片喜意。
      但宫中却不是很太平。
      李仰星是金玉堆里长起来的太子,但却不似五谷不分的膏粱子弟,每至耕种收获之时,季溱都会带他去郊外庄子里、寻常村落的田间地头,去看看百姓的生活。
      但这一年的春耕将近时,李锦歌忽然病倒了,他身体有暗伤,之前将养了好久才恢复,自那之后便没生过什么病,此一遭病倒,让季溱手足无措,日日亲自照顾,不敢假手于人,自然无暇顾及其他。
      李锦歌自己却不是很在意,他也不是病得起不来床,并不耽误正事,虽病情反复,迟迟未好,他却颇有些乐在其中,巴不得多劳季溱照顾。
      本已取消行程,李仰星却坚持自己一人去。
      小孩的理由也十分冠冕堂皇,让人难以拒绝:“我乃太子,当早早自立,更何况此次出行随行者众,安全无虞。”
      更有李锦歌在一边拱火,于是最后出宫去体察民情的只小孩一人。
      因连日阴天,担忧雨大冲了禾苗,农户们抢着播种,生怕误了农时。李仰星到时,已是处处佝偻腰背辛苦劳作的农人。
      管家已在庄子安排好人接驾,他才下车,不远处忽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如同莺啼。
      他一愣,以为是庄户人家的女儿在附近玩耍,谁知那几个女孩追逐打闹的声音愈来愈近,露出身形时,却是一身绫罗,看上去非富即贵。
      李仰星收回眼神:“附近是哪家的庄子?”
      这座庄子是季溱的私产,不比皇庄附近皆是权贵,但也不少富贵人家。
      管家也皱了眉,他在庄子里待了十来年,知道周边只有些商贾,可这几个女孩的打扮显然不是普通商户的派头。
      她们还未走近,就被随行的护卫拦住。管家低声恭敬答道:“附近只几家商贾,不曾有这样不知礼数的小辈,小的立刻叫人去查。”
      晚间回去时,结果已查出,却让人出乎意料。
      李仰星皱着小眉头,脸上一团孩子气,说话声音尚且奶声奶气,活脱脱是个才断奶的娃娃,此时颇为不可置信地看向管家:“她们想当太子妃?”
      虽然他觉得自己与宗室同龄却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堂兄弟不同,平日里说话做事也并不将自己当做五岁孩童,但却也不曾跨越年龄想到若干年后才会遭遇的婚配一事。
      他打量了下自己才到皇帝腰间的身高,既觉得那些女娃的家人想要让孩子与太子青梅竹马、以便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离谱,但想到皇帝立男后怕是吓坏了朝臣,又觉得他们的打算有理有据。
      李仰星心想,这是他见过最难带的一批臣子,可万万不要等父皇退休后,自己登基时,他们还是这副样子。
      之后几天每每出门他都如临大敌,好在皇宫有召,他领着人急匆匆地便回了宫。
      李仰星在郊外庄子怀疑人生时,这些消息也立即传入了李锦歌和季溱的耳朵里,皇帝对自己年幼的太子寄予厚望,虽当面冷言冷语,实则但凡李仰星遇到大小事,他发作得比谁都快。
      那些行事离谱的勋贵朝臣当天便被唤进宫训斥,再不敢轻举妄动。将人骂得狗血喷头后,皇帝想到自家太子那张天塌下来也无甚表情的脸,又有些忧心忡忡。
      “婚事倒不急,只是小孩似乎要活泼些好,不如给小崽子找几个年长些的伴读陪他玩耍。”
      玩耍是不可能玩耍的,除非看灵异话本。
      几个七八岁的伴读入宫时还是翩翩小少年,没几日眼下便如同被殴打过一般,青黑一片,且精神不济。
      再一问,竟是自打入宫陪太子看话本后,或被惊险刺激的故事吸引得不愿睡觉,或被恐怖诡异的情节吓得无法入眠,粗粗一眼看过去,像是被鬼怪吸了精气一般。
      家中老父母连忙进宫求皇帝放过,如此一来,伴读也没了。
      皇帝盯着自家太子那样白里透红的俏脸,有些想不开:“这小崽子怎精神这般好,全然没受影响。”
      李仰星无辜地眨眼。
      季溱没揭穿他的小把戏,只是委婉提醒皇帝:“那些伴读年岁小了些。”
      年纪大点的才耐折腾。
      他眼里闪过一丝怜悯,天可怜见的,遇见这对瞎折腾的父子,也算是家国不幸了。
      李锦歌若有所思。李仰星与季溱对视一眼,乖巧垂眸,点头附和:“就如爹爹说的,他们年岁太小,我与他们玩不来。”
      那些人太傻了。
      他顿了顿,开始撒娇:“父皇再找几个年纪大些的给仰星做伴读可好?仰星想要小伙伴的。”
      一个人太无聊了,有人陪着才算有趣。
      李锦歌心里一动,小伙伴?
      伴读可称不上是合适的伙伴,他旁观过李仰星与伴读相处,许是家中叮嘱过什么,那些伴读唯太子马首是瞻,不敢有任何异议,李仰星指东,他们就不敢往西,李仰星要上房揭瓦,他们抢着搭梯。
      或许李仰星会想要个弟弟妹妹作伴?
      他试探着开口:“城阳郡王府上新添了位县主,正是可爱的年纪......你可想要个妹妹?”
      李仰星小脸一僵,下意识看向季溱,见他低头不语,顿时慌了神,强装镇定地说道:“妹妹娇弱,离不得人照看,孩儿学业繁重,怕是不合适。”
      “唔。”李锦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永年宫时,李仰星越想越不对劲,他家父皇从来视小孩如洪水猛兽,怎会生出再养一个的想法,定是有人去搬弄是非。
      他停住脚步,握着小拳头,吩咐宫人:“备车出宫,叫人带上家伙,去城阳郡王府。”
      未久,城阳郡王府一角冒出浓浓黑烟,人到中年突遭横祸的郡王从黑烟旁边拎出个小孩,小孩看上去没有犯错被逮住的惊慌,一派淡定地冲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王叔莫要动气,本宫事先命人打探过,你家这处院子无人居住,火起时也有人照看,不曾牵连他处,县主妹妹的住处更是在另一边,未曾受到波及。至于府上一应损失,报与东宫便是,本宫绝不赖账。”
      李仰星做得毫不心虚,他只是烧一个杂院,城阳郡王可是想把龙凤胎里的小儿子送进宫,这般论起来,还是他吃亏了。
      城阳郡王脸上青白交加,久久才憋住一句话:“若是陛下知道太子殿下如此猖狂......”
      “王叔是傻了不成。”李仰星略显惊讶,难道这年头还有人把他家父皇当圣人的吗,身为李锦歌的儿子,他受到的教育可用一句“敢争敢抢,敢作敢当”概括。
      身为太子,若是不维护自己的地位,那才会被皇帝教训一顿。
      “再说了,我只是个五岁的孩童,王叔难道要与我一般见识?”李仰星眨着尚显圆润的凤眼,一脸无辜。
      城阳郡王府的院子没几日便被东宫送去的巧匠修复好,只是太子在勋贵朝臣中的霸道之名与在民间的贤名,伴随李仰星年纪渐长,也逐渐传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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