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为人鱼肉 不如将他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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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看向季溱的眼神满是嫉恨与不甘，喉咙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
“阿溱同我走一趟吧。”
季溱神情一肃：“你投了长沙郡王？”
祁泉冷冷一笑，没有答话，手里的长刀挥了挥，立刻便有人将季溱绑在马上，一群人呼啦啦迅速离开。
祁泉大手狠狠地摁住不断挣扎的季溱，露出一个充满野心的笑容。
长沙郡王已伏诛，怎配做他的主上，他自己手中有权有兵，如何就不能翻身做主人？
他始终记得幼时偷听欺凌他的堂兄们读话本时，听见的第一句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季溱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弹了。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对上身经百战的祁泉以及他手下的几十个精兵，绝对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好在他们并不在意小童，如果自己无法逃脱，好歹还有个通风报信搬救兵的人。
祁泉一路疾行，不敢停歇。他跟着长沙郡王造反，谁知道对方转眼就变成了皇帝的阶下囚，一收到消息，他就领着心腹去把季溱捆了做人质，轻车从简逃离。
他从没想过要去援助长沙郡王，毕竟他和李如环没什么交情，造反也只是为了图更大的利益。
原本以为赵王当年锋芒毕露，将如今的皇帝逼得走投无路，就算一朝身故，也总能给儿子留下些势力。谁想到赵王身死距今不过八年，那点势力就在李如环手上败光了。
祁泉愤愤不平地想着，如果自己是赵王的儿子，绝不会沦落到李如环这样的地步，不，如果他有赵王那样的身份，早就没有当朝皇帝什么事了。
马背颠簸，季溱被挂在祁泉马上，觉得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夜风寒凉，吹得眼睛难以睁开，但他还是坚持睁开一条缝，试图辨别着方向。
是北方。
也对，祁泉在边关玉羊城以军功得封将军，他的势力自然都在那边，如今京都容不下他了，他如果要保命，只能往玉羊城跑。
但或许是因为从没接受过系统教导，一切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缘故，祁泉并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李锦歌在登基之前，在边关待了五年，战功赫赫，手握重兵，才能在先帝弥留之际，欲废太子改立赵王之时，保住自己的地位。
虽然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但依照季溱对李锦歌的了解，对方绝不会放松对边军的掌控。祁泉那点人如何能抗过全部边军。
这一去还不知是寻条生路，还是自投罗网。
季溱唇角微弯，没有做出任何提醒。
李锦歌带人赶到青庐时，庭院早就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地的尸体，他派来的护卫全部被杀。
他派来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精兵，却被人一锅端，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真正见到这一幕时，李锦歌还是一腔怒意，心里的惊惧达到了顶峰。
但此时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脚步匆匆地往季溱的住处走去，才进门就看见了几具尸体，正是熟悉的面孔。
他心里一凉，手脚有些发软，看着屋内有些不敢进去，他无法想象，要是进去后看见了季溱的尸体......
就在这时，屋内跑出来一个人影，李锦歌提起心，莫名有些期待，但见到人后，心里的失望重新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小童眼眶饱含着热泪，一看见李锦歌，就扑过来跪在他面前，仰着头哭喊道：“求宋公子救救我家少爷，半个时辰前有一伙歹人将少爷劫走了，那些人一共有两百余人，带头的是虎威将军祁泉。”
祁泉其人，李锦歌早就查得水落石出，但之后见季溱对他不假辞色，便没再当回事。季溱从前的相好不知凡几，他本人却是个铁石心肠的，双方互利共赢时和和气气，一旦没有价值了便会逐渐疏远。
因此李锦歌之后再没关注过祁泉的动向，虽然这人是他亲封的将军，但年轻气盛，还需磨炼，分量不值得他挂在心上。
现在看来，此人虽然年轻，但还算有几分才干，可惜却没有用在正途。
“叛贼祁泉暂未落网，但看行踪是去往西北，他在玉羊城尚有三千人马，应当是打算去玉羊城。祁氏一族已下狱，但祁泉与祁氏不合，未能审出更多消息。”
大理寺卿战战兢兢地汇报着，他不能理解为何陛下执着于一个小小叛贼的行踪，毕竟牢里钱闯和长沙郡王李如环都还等候处置。
但这个月来京城血腥味太浓，他不敢在这紧要关头触皇帝眉头。
钱闯和长沙郡王一系倒台，今日朝堂怕就是陛下的一言堂了。
李锦歌闭了闭眼，摆摆手：“罢了，朕亲自前往。”
而此时的祁泉，仗着朝廷的旨意还没下发到地方，正在拼命加快速度往玉羊城跑。他不敢走官道，幸好之前做过失败的准备，因此早就将逃跑路线规划好，倒也不至于漫无目的。
到了夜间，哪怕是再着急，他也知道必须停下来休息，人马都疲惫得不行，要是不眠不休赶路，还没等朝廷来人把他们抓走，自己就先暴毙半路。
为了方便逃跑，他们身上都只带了少许干粮，而从京城到玉羊城，至少也需半个月才能到，这些东西显然不够人吃那么久，只能另想办法。
祁泉分了个饼给季溱，在他身边盘腿坐了下来，看着火堆，大口地咬着足有他的脸那么大的饼，腮帮子鼓囊囊的。
他没有绑住季溱，两人从前关系亲近，他对于季溱的旧伤和体质一清二楚，别说是放季溱走，就算再塞给季溱一匹马，对方也难以逃回京城。
季溱接过那个饼看了半天，试着往嘴里塞，咬了好几下，不仅什么都没吃到，还险些被崩掉了牙，他默不作声，把饼拿在手里不再动。
“吃不惯？”祁泉虽然心里发愁之后的事，但一直分了心思在他身上，此时不免好笑，冷嘲热讽。
“边关苦寒，粮食珍贵，将士就只能吃这个，想来季公子锦衣玉食，怕是连皇宫的膳食都委屈您了，倒是劳您跟着我受累。”
季溱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而后盯着火堆看了半天，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句轻飘飘的话：“怎敢呢。”
祁泉就是个赌徒，疯起来不可以常理度之，不然也不至于眼见着皇帝大权在握、自己前途大好的情况下，去投了李如环，非要争从龙之功，一跃成为人上人。
而赌徒往往是没有理智的，此时看着还是个人样，能井井有条地安排各项事宜，指不定下一秒就会发什么疯。到时候若是觉得他这个男宠对于皇帝来说分量不重，一刀砍了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季溱实在有些担心，毕竟无论怎么看，他都只是个无名无分的男宠，弃之可惜，却也没什么分量。
祁泉抓他许是用他做人质，重臣皇亲府邸守卫森严，人多麻烦，相较起来，抓自己不过就是顺手而为，要是发现皇帝那边对他并不重视，或是逃亡途中遇见了什么危机，他第一个就会被放弃。
就算祁泉不愿意，但他也不可能不考虑手底下这百余人的意见。
对面那个小队长已经怒气冲冲地盯着自己看了好半天，眼神里充满着恨意，右手拿着个同款大饼恶狠狠地啃着，左手却刀不离手，目光在季溱脖子附近游移，像是下一秒就会冲上来把他砍了。
季溱心里叹息一声，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被祁泉劫持啊，祁泉比李锦歌还疯，谁愿意和疯子相处呢。
小队长旁边的士兵也在窃窃私语，时不时朝他看一眼，夜风里断断续续传来几句破碎的话。
“......不如将他杀了，本就物资不足。”
“皇帝后宫三千，他不过就是个男宠而已，要是真有脸面，早就进宫当贵人了......”
小队长瞪他们一眼，粗声粗气地低声道：“都闭嘴，将军自有主张。”
就算心里再多不满，眼下非常关头，他们也不能质疑主将。这支队伍不需要第二个声音，要是先内部起了纷争，必会动摇军心，人心涣散，到时候才是真的无路可走。
季溱将这一切收入眼底，正想着什么，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他抬头看去，正是刚才不知道去了哪的祁泉，递过来的是一只烤得流油的兔子。
见他不接，只是看着自己，祁泉有些恶意地笑了笑：“怎么，季公子变心了？又发现本将军的好了？”
季溱冷淡地转过头，接过那只兔子，不顾周围嫉恨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和祁泉闹翻，吃饱喝足才有精力去想之后的事。
几日后，朝廷追兵越追越近，祁泉手下的人也越发焦虑着急。
又到一县时，当地县尉早早就领着人在各小道堵人，把他们堵了个正着。将将杀出重围时，他们又折损了十余人，虽然有祁泉的保护，但季溱还是从马上掉了下来，好在被他及时捞回。
离去时，县尉捂着带血的胳膊，冲他们遥遥喊道：“京城下令，交出贵人，可饶尔等死罪！”
这一次之所以损伤这么大，是因为昨日粮草已经没了，他们不得不进城采购。
现在虽然粮草能撑过接下来的几天，但新的危机逐渐在这个小队伍蔓延开。随着十几条人命的逝去，祁泉的心腹开始蠢蠢欲动，对季溱的不满也达到了顶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为人鱼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