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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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幻的蓝色窗棂如水幕般浮现。
它隔开了冷雨看向眼前一切的目光，让她无论注视什么，都像是在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孤身站在地铁隧道里，看站台上来来往往的人。
花狮子又不见了。她知道她不喜欢在某个地方长久停留。但没关系，它总会回来的，回到这个家里，回到这片窗棂之前。
她坚信如此。
就像她在这个副本里答应了‘去见议长’的邀约，就相信自己一定会直面这个BOSS一样。
现在……
……这不就见到了吗？
“你好。”冷雨扶了扶自己蒙眼的绷带，从听觉中勾勒出对方的模样——那轮廓简直与昨天从大厦顶上下来、驻足听她唱歌的家伙一模一样！
随后，她笑着和病床上的诺亚神父打招呼，“请问你是哈诺克·诺亚吗？”
“是的。”对方温和的点头，咳嗽两声，默默盯着她右手里的手|枪，道：“您……有什么事吗？”
“不必紧张。”冷雨和善的安慰对方，把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手|枪别回腰间，“我是个旅行者，随身带把枪也是很正常的事……”
‘哐啷！’她的锤子掉了出来。
“……”冷雨嘴角一抽，把它从地上捡起来同样别回腰间：“旅行者的话，路上要修的东西不少，带把锤子和配套的钉子也是很正常的事……”
“是的是的，”青鸟往前一步，把自己的法杖变回短杖，短杖又消失在手中——这次冷雨看到了，她双手掌心里各纹着一个凯尔特结——“您别害怕，我们不是什么好……呸，坏人。”
“……”诺亚神父默默扫视房间里遍布四方的藤蔓，重点看了看门窗。
“您跑不掉的。”青鸟和气的交流，“我们来聊聊天吧。”
“……”诺亚神父默默看着她，沉默不语。
……再这么下去人家神父都要被吓死了……这家伙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充满亲和力？
虽然冷雨从一开始就没怎么相信过这话，但现在，她甚至怀疑起了青鸟在此之前和其他人交流时到底用的是什么方法：这家伙，她真的不是打进别人奇怪教派驻地之类的，然后表面安抚实际威胁的逼人和她‘聊天’吗？！！
冷雨揣好自己的东西，把青鸟扒拉到后头，自己露出了热情洋溢的交际式笑容：“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了诺亚神父！”
“……？”诺亚神父懵了一下。
“我是说，”冷雨说，“您知道，一个叫‘萨利斯·埃兰道尔’的人——或者说吸血鬼吗？他跟您长的一模一样来着……”
“……”这是什么鬼交流方式啊！！
青鸟目瞪口呆。她总觉得诺亚神父要被冷雨这几句话吓死了——这家伙真是，脸上的笑容有多热情说出口的话就有多可怕啊！
拜托了，这真的不会把诺亚神父吓到以为她们是什么恶魔使徒吗？！
您也太开门见山了点儿吧！
诺亚神父看上去已经快晕过去了：“抱歉，我确实……不认识。不过，吸血鬼？难道它们真的存在？”
“存在啊。”冷雨愉快的说，“就在内城区呢，但是我看您这病房东西的崭新程度，大概是在几十年后吧。”
“几……几十年后？”诺亚神父懵了。
“是啊。”冷雨笑道，“几十年后的某一天，一个名叫萨利斯·埃兰道尔的男人会在这座城市里掀起一场灾难。无数人被迫变成吸血鬼，与他们曾经的家人自相残杀……”
“……”诺亚神父抿紧了唇。他看上去很想喊人进来或者让这个在他面前说疯话的家伙出去，但鉴于这四面八方异常增殖的藤蔓与青鸟手中在他面前发生变化的手杖在，他选择了沉默。
“……而这个萨利斯·埃兰道尔，”冷雨说，“除了眼睛是红的以外，从容貌到身高，都和您长的一模一样。”
一旁的青鸟仔细观察着诺亚神父的脸，片刻之后，她忽然道：“我能感觉到，你的生命不正常。”
“……嗯？”诺亚神父看向她。
“我说，你的生命不完整。”青鸟复述了一遍这句话，又道：“你作为人类的血脉已经被替代了一部分……你知道这里有两个姓埃兰道尔的医生，还有一个姓约曼冈德的吗？”
“血脉……被替代？什么意思？”一种油然而生的紧张感让诺亚神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渐渐进入状态，眉头紧锁，“约曼冈德医生是这里的主任，两位埃兰道尔是他的助手……”
“这就对了。”青鸟说，“他们是吸血鬼，你知道吗？”
“嗯？？？”诺亚神父一惊，旋即咬牙道：“恶魔的使徒！你们岂能侮辱……”
“等一下等一下，”冷雨摆手道，“你确定你自己真的不知道吗？你是想告诉我们，一个人，对自己体内的血液被置换、自己的种族被改变这种事毫无所觉？”
“……”诺亚神父沉默了下去。
“哈诺克·诺亚，你的名字很有意思。”冷雨说，“抛除‘诺亚’这个人尽皆知的词汇，‘Hanokh’这个词，如果翻译成我们正在使用的语言，应该被写作‘Enoch’。”
“……”除了督伊德相关和部分灵质知识外大概也不是很懂其它什么东西的青鸟眨了眨眼，默契的接话：“以诺？那是什么？”
冷雨微笑起来，看着病床上攥紧了胸前银十字架的神父。
“‘以诺’，在《旧约》里有两个叫这个名字的人。”冷雨说，“他们一个是虔信的赛特的后代，一个是……”
她微笑道：“……该隐的长子，最古罪人后裔的名字。”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诺亚神父咬紧牙关。
“我是说，”冷雨和气的笑道，“神父，你知道你已经成为罪人的帮凶了吗？你知道，你已经背叛你的信仰、出卖你的灵魂了吗？”
她走上前去，拍了拍诺亚神父瘦削的肩头。
“别让自己的心灵被虚假的异化血脉绑架啊！变成怪物的话就不好处理了！”她爽朗一笑，“说说你平时在这里的经历吧，尽你作为人类的责任——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头上编十五个小辫然后倒着挂在护士站里！”
…………这是人身威胁吧！这一定是人身威胁吧！！你能不能放过这个时间点可能还正常的护士姐姐啊！！！青鸟看上去已经快想跳上去捂冷雨的嘴了。
而诺亚神父也没想到……好吧，主要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么威胁。但从这份幼稚的威胁中，他竟微妙的感到了对方确实对自己是没什么巨大恶意的。
这让他沉默了下去。
最后，他低下头，轻声道：“我在这里，治的是一种血液病。一种新出现的奇怪血液病。”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冷雨两人瞳孔一动：他的左眼虹膜猩红如血。
“我当然知道，我的血脉被置换了。我已经不再是个人类，不再是神的孩子。”诺亚神父轻声道，“我也知道，这是黑暗的力量……”
他慢慢松开握着十字架的手，把它摊在室内昏暗的微光下。
只见那清瘦的手掌中，是一片血肉模糊、让人看一眼都开始幻痛的灼伤。
而当它被暴露在阳光的光线之中时，它甚至开始进一步被灼伤到皮肉翻卷，让那只手颤抖起来……但等它抽回阴影之中，它又在片刻后开始飞速恢复，不消几个呼吸，就长好了筋肉结构，并蒙上一层崭新白皙的皮肤。
“昨天，有另一个人来到过这里。”他看着自己那堪称医学奇迹的手，道：“那是一位祭司，一位‘智慧的祭司’。他是个优秀的致幻者，但那对我没用，我把他赶了出去。”
……那一定是影子。
冷雨眉头一皱，花狮子跳上木桌，仰头盯着雨棚下倒挂的蝙蝠。窗台上仍随意丢着一颗橡子，旁边还有一只戴金项圈的金眼黑猫蹲在那里，正爪痒的拨拉橡子玩儿。
在蓝色幻影的映和下，诺亚的脸苍白到就像个有心跳的死人。
“这里没有什么实验，只有一次渎神的恶行。”诺亚轻声道，“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很多年，长久到我都记不清，但只要我还在这里，‘萨利斯’的力量就不完整。他永远会渴求真正健康的生命力与更美好的世界，这与血族的本能相悖……”
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这段话里没有说出‘吸血鬼’，而是在称呼那群怪物自己宣扬的‘正名’。
“或许这只是我在自欺欺人，但我想，我并没有出卖自己的灵魂，也没有出卖自己的信仰。”诺亚仁和的微笑道，“讽刺的是，他也是。”
他将那条十字项链从脖子上拽下来，扔给了冷雨。
这一次，它显示为一个道具。
【[罪人的信仰]】
【一条来自哈诺克·诺亚神父的项链，以往它常陪伴这仁慈的教士出入圣堂，与盐、火和祝圣黄杨木相伴。】
【[萨利斯·埃兰道尔]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此物品等级为‘4’。】
【物品可作为加工材料使用。】
【物品可作为仪式材料使用。】
【物品可作为施法媒介使用。】
【物品可强化。】
【注意：持有此物品将被血族‘猩红之夜’议会长[萨利斯·埃兰道尔]锁定并追击。】
“从看到你第一眼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你会结束这一切。”他说，“冥思的祭司啊……我们是同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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