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救赎 偏偏月亮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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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还没来得及消化刚刚柳长念给他说的这一大段事情，下意识地反应问道：“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找你。”
“不用，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柳长念没有擦拭从眼眶里落下的泪珠，任它滴滴滚落在脸上，是温热的，她想再好好感受一下情绪的迸发，这或许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后一次体验这种感觉了，“晚安，嘉祺。”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挂断提示声，马嘉祺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脑子里面一遍遍过着刚刚电话里传来的背景环境音，有一些很熟悉的声音，应该是自己去过的地方。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邻床的丁程鑫被他这么大的反应吵醒了，也坐起身来。
马嘉祺手忙脚乱地换衣服穿鞋子：“柳长念给我打电话，说确实是她怀孕了，还说了一堆什么要去什么很远的地方，我怕她会出事，她声音听起来不对劲。”
“什么？刚刚不是还说不是她吗？”丁程鑫被搞的也有点懵，连忙起来跟着换衣服穿鞋子，“我陪你一起去找，这大半夜的，你又不熟重庆这边。”
马嘉祺突然想起来刚刚电话里面又传来卖冰粉的叫卖声，还是喇叭的那种，应该就是他和柳长念上次去的小吃街那边。
“去哪儿找啊？”丁程鑫跟在马嘉祺后面。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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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的夜景是全国出了名的好看的，时间渐晚，小吃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少。
柳长念把手机关机之后，一个人默默地走上山城错综复杂的台阶，站在上次和马嘉祺拥吻的地方，抬头看了看天空，是假寐的黑夜，月亮没有星星作陪……
从这里看城还看不太全，柳长念留恋地望了一眼那个他们站过的台阶，然后继续慢慢地往上面走去，现在这里还有人，自己不能现在就离开，万一砸到无辜的生命就不好了，既然如此，那就再多看一眼这个世界吧……
原来，她的世界真的很小，短短二十一年就都在这个山城了。
在这片区域的最高地能俯瞰到整个重庆，能瞧得见万家灯火通明，可惜没有一盏是为了她而亮的……这偌大的城市竟没有一处能容得下自己。
向来夏夜闷热的重庆此时却起了风，吹开了柳长念头发，也吹走了她心头的郁闷燥热，吹散了她最后的遗憾和不甘……
无所谓了……一切无所谓了……就这样吧……
柳长念往下看了一眼即将自己最后的“容身之地”——下面是一片林子，下去之后灌木丛能遮挡住自己到时候那惨不忍睹的模样，这样就不会吓到过路人了……
柳长念害怕到时候没有人给自己收拾，已经给自己的同学留了一条定时短信，写明了地点，好便于她报警。
准备好一切，柳长念试图踩着旁边的石块坐上那个围墙，可是那围墙很高，试了几次柳长念都没上去。
好不容易有一次上去没从围墙上滑下来，从来路突然传来喊声：“幺儿！你可当心啊！不要乱爬！那里好高哦！”
转头看是一个年迈的老妇人，也不知道是小吃街上的摊贩还是这一片的保洁阿姨，神情很焦急的样子向自己挥手，示意自己下来。
一声幺儿，让本已经没什么波澜的心猛然刺痛了一下，现在来管自己死活的竟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幺儿，是柳长念很多年都没再听到过的称呼，那是重庆这边长辈对家里最小孩子的昵称。
怕吓到老妇，柳长念笑着应她：“不得事！我就想看看下面的灯！很快就会下来的哈，嬢嬢。”
老妇人见姑娘笑着回话，心觉或许是孩谁家子贪玩儿，便也没有再多管闲事，扭头走下阶梯。
不得不说，柳长念为这个管她的老妇人动容了，她坐在那个围墙上，吹着迎面而来的晚风，风灌进了她的耳朵，也吹掉了她眼角的泪，柳长念缓缓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抓住围墙和石块，犹豫着强迫自己再回想一遍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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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马嘉祺在下面阶梯瞧见了上面有一抹白色的色身影，那白色的裙子在黑夜中极好辨认，直觉告诉他那就是柳长念。
马嘉祺和丁程鑫两步并作三步往上跑，正巧碰见老妇人走下来，嘴里还嘀咕着什么怎么大半夜这些孩子都喜欢往上面跑……
没有人知道为何那晚的风会吹得那样的急，通通灌进了姑娘的耳朵，把她与当时当刻的世界隔绝开来……没让她听见来人急促的脚步声……
“阿念，是阿念……”
马嘉祺见她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很是害怕，没敢大声喊她，直到步至与她只有两三步的距离时，才没忍住喊：“柳长念！那样危险你快下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思考被迫中断，柳长念猛然睁开眼睛回头看去，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马嘉祺他真的来了，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十分狼狈，她一点都不想见到马嘉祺，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不堪的样子。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柳长念几乎是扯着嗓子嘶吼，“你走啊！你走开啊！”
马嘉祺和丁程鑫见她的身体在围墙上摇摇晃晃，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待在离她两三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那晚没有出现的星星仿佛都在顷刻间突然陨落，本想趁着夜深雾浓，只给翌日的月亮留一个流星划过夜空的美好诗篇，偏偏月亮拨开了云霁，目睹了她在陨落时灼烧的痛苦与煎熬，让她失去了给月亮留下佳话的机会，尽是凋零，尽显残败……
柳长念很是崩溃，前几分钟好不容易回归的清醒再次飘散开去，她挣扎着在围墙上蹭着往后退，可惜已经在路的尽头，她退无可退……
柳长念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透支的体力让她抓着围墙边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小腹再次传来阵阵疼痛，促使她不得不腾出一只手覆在肚子上。
“阿念，阿念，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有什么事我们回去慢慢说好不好……”马嘉祺也失了办法，双眼泛红，说话声音都开始颤抖，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今天柳长念就这么在他面前跳下去，那以后的日子他该怎么办……他肯定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阿念你下来，你先下来，孩子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你…你不要这样，你下来……我求求你阿念，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你没有对不起我，马嘉祺……你从来就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的问题……”柳长念低着头摇了摇，“你们走好不好…你们走好不好……这不关你的事，你走啊…你走……”
滚烫的泪水滴滴落在裙摆上，晕开了一摊又一摊水痕。
丁程鑫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他也很害怕会出事：“柳长念，有事情我们一起解决，你不要放弃自己，你先下来，你这样我们怎么可能放心走啊。”
不知道是来人的这些话，还是晚风吹的没那么急了的缘故，柳长念稳了稳气息，抹了一把自己面上的泪，双手撑着围墙站了上去，无神的双目看着马嘉祺……
他面容憔悴，身子单薄，骨节分明的手还伸往她的这个方向，脸上散落的晶莹比自己好不到哪儿去，已经哭红的眼眶里还含着泪，无助又焦急地看着她，不停地摇头，嘴里喃喃着：“不要…不要…阿念不要……”
“嘉祺，我爱你，就到此为止吧。”
“我也爱你，阿念，我也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下来…你下来…你不要这样……”马嘉祺说这话时全是哭腔，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声音了，他太害怕会失去柳长念了。
“不仅仅是为了孩子，我本身的存在就是错误，不能让错误再继续下去了，一切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你就让我去赎罪吧……”
“不是的…不是的…我的阿念怎么会是错误呢，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这样想，你不要听别人瞎说，我们阿念最好了，我们阿念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马嘉祺一改平时稳重的样子，像受了委屈般的孩子哭诉，手足无措。
柳长念再次没绷住，声泪俱下，她又如何能舍得下他呢，这是她灰暗的二十一年人生中唯一的光啊，她又怎么可能舍得下……
小腹猛然又开始绞痛，她现在站起身来了更是体力不支，眩晕阵阵袭来，眼冒金星，腿也开始发软……
马嘉祺瞧出了不对劲，在她人要开始往后倒的时候，赶紧冲了上去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围墙里面带，冲击力太大，丁程鑫在一旁想帮忙却没托住，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马嘉祺紧紧地把柳长念护在了怀里。
摔在地面上的那一刻，马嘉祺几近崩溃地抱着柳长念躺在地上痛哭：“你下去了我该怎么办啊！柳长念！柳长念……你要是没了…我该怎么办啊！我要怎么办啊！你有没有想过！……阿念啊，我的阿念……”
整个高台上都回响着他的嘶喊……
柳长念也埋在他颈窝间哭，二人的泪都蹭在了对方的脸上身上，他们或许在那一晚过后怎么都没有想到，再次相融竟是以这种方式。
丁程鑫瘫坐在一边，看着这抱在一起哭得凄惨的二人，背后还在发冷汗，自己一个外人都如此心惊胆战，更何况他们这当事人呢…
哭吧，哭吧……还能抱在一起哭就不算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