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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只企鹅呱呱叫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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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企鹅的沉默只是一座活火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溶解一切的岩浆。我很害怕,害怕他会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一顿,但心底又隐隐期盼着这样。
他却只是沉默。
我更害怕了,恐惧像涨满河槽的洪水崩开了堤头,“我必须要和你道歉——”
“先说我的台词。”盖勒文用鞋尖踢了踢我。
“很简单的选项,奥斯瓦尔德。”我强压着语气的不安,身体却哆嗦得让我以为大地在颤抖,“也许你根本不用我提醒,只要照他们说的做,我和格特鲁德夫人就能活,不要轻举妄动,让愤怒蒙蔽判断力不是你的惯常做法。”
几乎是一连串地说完了上述这些,我等企鹅的回复。
可他不吭声。
我突然发现,比起他骂我更害怕他无话可说。
我说:“随便和我说点话吧。”
电话那头的他很安静。
许久许久,我以为他睡着了。
怎么可能。
我胡思乱想地猜测他现在的表情,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填补空白。我眼睛突然酸痛,不知何时蓄满了一种莫名的液体。我想我一定是慌到极致了,以至于额头流下的冷汗落到了眼睛里,可是没有任何刺痛感。
企鹅像丧失了一切般无力又颓废,一根弦轰然在我脑子里断裂,仅剩下一片空白。
他轻声说:“你希望我说什么呢?安娜。”
很诡异的,也让我丧失了全部气力。
“真的,我和格特鲁德夫人目前的处境很安全……”我开始没话找话地语无伦次起来,“能看见残阳拼命地挤进厚重云彩,能呼吸到新鲜的海风,只要你……”
我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哭腔。不应该表现出懦弱的,明明是我闯了祸却要他帮我收拾。
我这样想,而他始终没有出声。
我终于控制不住地嘶吼起来:“我们就被关押在废弃工厂的海边!能看见另一边城市的那一头!”
直至电话被夺过,我还在努力地一面爬一面喊叫着,活脱脱像个疯子。
直至一巴掌扇得我耳鸣作响。
“你自以为你很聪明?”
塔比莎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倒在地上。我茫然地仰望她,“你掐死我吧。”
“你真的很让人失望。”
盖勒文半蹲下来,毫无感情地凝视我。
我仍呆愣地在一旁喃喃。
“你掐死我吧。”
“你掐死我。”
“……”
“都怪这个坏事的女人,这个据点不能待了。”
塔比莎气恼地踹了我两脚,高跟鞋碾磨过我的小腿,故意用尖锐的鞋跟刺我膝盖,我却一动不动仿佛自己只是一摊没有生命的烂肉。她觉得无趣便收回脚。
“但是在转移之前……”
塔比莎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刀,她按住我的左手时我没有挣扎。刀刃已经很卷很钝了,我想一定是那柄刀杀过太多人的缘故。下一秒她朝我手指砍去。
我知道这是一个警告,或者报复,管它呢,怎么样都好。
第一下并没有断,只是一个鲜血淋漓的切口,好像石头在砸。我那时思维不知游离到何方没有感觉到痛,一直到第三下感官才迟迟回来,我的指节处露出森森白骨,我先是被视觉冲击刺激直到疼得灵魂都嘶鸣,手术后麻醉药效过了也许与之类似。
我痛哭尖叫,塔比莎没有停下,皱着眉头一下下砍,我再忍受不住只想要哀求,虚晃的视线中除了盖勒文却再没有第三个人。
“该换掉了。”
最后她捡起一颗石块在刀背上磕了一下,随手扔下刀。
我失去我的小指了。
别着急。
也许事件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遇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右手处安装着坚硬的铁锤,仅于我隔着带有锈味的铁栏杆,我看见他就猛地扑上前去。
在缝隙间,向他伸出一只手。
他皱皱眉头避开了。
“回想你的训练,布奇。”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探道,“想办法带我们离开这里。”
他每每想拒绝时鼻子会不自觉翕动,潜意识却告诉他不得不这么做。
而这次他面无表情,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我,神态没有丝毫变化。
一切都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