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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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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和勋抱着她下了山,一会儿却已换了一个姿势,似乎不知该怎么抱才好!云蝶清本来湿漉漉的长发也散开了,开始那样的横抱着,几乎使那头发垂地;而换一个姿势抱着,却又百般不得法,心里真觉得焦躁万分,希望能快找到人家才好!
玉和勋看她已经昏昏沉沉的,停下脚步,将她放置在一块大石上,想替她把那垂地的长发弄得服贴起来,更好地奔跑。可那柔顺的长发却总在他那粗糙的大手里滑开去,要不是他担心云蝶清的病情,倒想多握一会儿,觉得那柔发在手里的感觉真是心痒难耐……云蝶清迷迷糊糊地,只得自己握了长发,无力的小手也还是垂在身下。
一时又奔了许久,云蝶清终被他颠得难以宁耐。
“你没妻子儿女?”云蝶清被他那样的搂抱弄得极为不舒服,待他略作喘息停下来,便问。
“什么?我……”玉和勋忽听她这样问,心里一怔,手上一松,云蝶清的小身子便离开了他的两只手。他忙又弯腰伸手去捞,却已晚了,云蝶清已跌在地上。玉和勋忙欠身去扶。
云蝶清被跌得眼冒金星,一下子清醒:这人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她撅着嘴自己要撑起来,恰好玉和勋正低头去扶。两个人顶头一碰,忙又都急着让开。谁料,各自要往自以为安全的方向让去,两张脸互相错开,四片唇瓣一下子就撞在了一起。
玉和勋只觉得唇上一阵灼热,云蝶清那温润柔软的双唇抚过,夹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在他面庞缭绕,他大睁的双眼只看到云蝶清那因生病而迷蒙的幽黑的温柔双眸就在他眼前……他顿时血涌上脑,全身都觉得有些异样,一下子双手又松开。
云蝶清又跌回地上,这次虽要轻些,但见玉和勋那慌里慌张,又懊恼生气的样子,不觉好笑。而右足因这一跌却又渗出血丝,又让她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玉和勋涨红着脸,别扭地转过头不想去看她,眼角的余光却还是瞥见她皱眉,呻吟,又急忙转回头,看着她的脚。忙要替她重新包扎,云蝶清已自己拆开,并又撕了衣襟,包扎了。
两人很久都不再说一句话,玉和勋也没再抱起她赶路了。
云蝶清看他那样别扭的样子,只好先道歉道:“我不是故意的……”这人未免小题大做了吧?他还是男人呢!她都没计较,他就这样起来!难道就这样一直呆坐在这里了不成?
玉和勋被她瞧得很不自在,忽然想到刚才她的问话,一时更觉得这女人可恶!便沉声问:“你刚才那样问,是什么意思?”
“什么?”云蝶清却已想不起自己刚才顺口问他什么了。
玉和勋带着一股怒气道:“你问我什么妻子儿女的话!”
“哦!”云蝶清忽见他如此不高兴,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别扭了,垂了眼帘,心里好笑起来,道,“我知道了,已不必问了。”
“什么意思?”玉和勋皱着眉头,似乎非要她说个明白不可。
云蝶清泄气,撇嘴道:“你肯定没妻子儿女……”那样年纪的人,因为娶不到妻子,没儿女而觉得缺憾、悲哀,所以要在人前刻意掩饰?可也不会呀,他条件那么好……不过,她还是很有些“好心”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怎么知道?”玉和勋猛然想到,她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你抱我,那样别扭生硬的姿势……还有,又不是我的缘故,……那样子碰到了你,你就那样反应,这样生气……谁会以为你……”云蝶清忙煞住口。
玉和勋无话可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她。这自然怪不了她的,自己怎么会怨她呢?可是,这样的接触毕竟自己是生平第一次,自己反应是激烈了些……但看着云蝶清那受伤的右足,已经病得没精神的眼睛,又怎么能弃她不顾?
想着,也只得再次弯腰抱起她,再翻过两座山头,向山下的镇甸而去。
找了个客栈,再去找了个医生。医生给云蝶清号脉后,说是受了风寒,开了药方。玉和勋令店老板熬药,又请老板娘给云蝶清买几套衣服,要她服侍云蝶清换衣。
老板娘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这时候听到玉和勋这样理所当然的趾高气扬的吩咐,也并不生气,只笑着咕哝道:“我说公子呀!你给自己的娘子买些衣物又怎么了?为什么非要我老太婆跑路?就是给她换衣,你们两口子,你给自己娘子换衣服,又怎么了?干么非要人侍候,不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要在自己娘子面前显耀自己吧……”
“你胡说什么!”玉和勋皱眉。
老婆子笑道:“你这年轻公子不厚道!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就这样吹胡子瞪眼吓唬我老太婆吗?我老太婆可不是吓大的!我这是为你好!你娘子生病了,自己就该好好照顾!在她病中还不好好表现,那什么时候表现哪?这时候体贴周到些,她才一心一意地跟你过!什么都托付给别人,那还叫什么夫妻呀!”
玉和勋实在不耐,这些老女人真是罗嗦!
老婆子却依旧毫不在意地絮叨,“我可没那个工夫给你娘子买衣服!再说,我买的她也不一定能中意,公子是富贵人家,还是自己买吧!我去给你娘子换衣罢呢!”
玉和勋拿这啰里啰唆的老人无法,只得自己亲自去成衣店。在伙计的帮助下,他说了云蝶清的身高胖瘦等身形特征,买了几套衣物,又在老板的提醒下,还买了几双鞋袜……
云蝶清吃了药,在客栈老板娘的帮助下擦了身子,换了一套老板娘年轻时的衣服。
老婆子絮絮叨叨地又把刚才玉和勋托她的事告诉了云蝶清,说这会儿他自己去了,笑道:“小娘子!你那个相公还真有趣……”
云蝶清晕晕乎乎地,也被这老人罗嗦得受不了,这时也只无力地说了一句:“他不是……”
老婆子继续道:“小娘子!一看你就是个大家闺秀的,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虽然面貌差点,但你是有福气的面相,你那相公对你可真是好!抱在怀里那样子就像是抱了个无价之宝呢!呵呵……又给你请医抓药,又要买新衣,还真尽心体贴呢!看他倒像个有钱人,却没有一点纨绔浮夸子弟习气,你真是有福!”
云蝶清根本没机会、没精神插嘴辩驳,只得听这老人絮叨。忽听房门“哐当”一声巨响,从枕上微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玉和勋又是满面怒气地拎着个包裹在门口,想他定是听到刚才的话了,正要向他解释,却一阵头晕脑胀,又栽了下去。
玉和勋瞪着老板娘,老婆子依旧好脾气地呵呵笑着,毫不在意地离开。
玉和勋走到床边,看看昏睡的云蝶清,将包裹丢到她床上,自己便离开了。
半夜里,云蝶清浑身烧得火热,只觉得口渴难忍,可惜房内无人侍奉,也只得自己挣扎着起来,倒茶喝。一时头重脚轻,却只得扶着桌子喘息。
玉和勋听到动静,再也忍不住,只得进去看一看,“你要做什么?”
云蝶清慢慢抬起头,烧得微微发红的眼睛看了玉和勋一眼,轻声道:“我要喝水。”
玉和勋看她不对头,忙道:“你先上床吧,我给你倒。”
云蝶清扯扯嘴唇,微微点头,想回床上,身子却向地上溜了下去。玉和勋忙奔过去,抱起,发觉她浑身滚烫,忙扶她躺下,自己倒茶给她喝。虽一向并不曾照顾过病人,却也不敢再离开,只守着她。
虽然也想到前次自己发烧时,她那样的照顾,自己也该照着做的。可是她似乎忍耐力极强,虽然烧得连露出衣袖的手臂都红透——她面部倒还是那样的菜色,想来是人皮面具之故(他因此也觉得很抱歉)——只是轻声呻吟,并不像他那般叫嚷呼痛:他因此也就觉得她并不严重吧。只是,摸着她的小手却是那样滚烫,却也还是担心。
好容易天亮,玉和勋拜托老板娘照顾云蝶清,自己又去请医生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