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菩萨被督学Daddy治理后》星灯渡

11、督学进行时 次次和宋律

　　对宋洹清的一切计划安排，周景毫不知情。

　　天光渗进卧室，周景被一阵钝重的头痛疼醒。
　　宿醉的后劲席卷全身，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被一记重锤砸碾，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干涩发苦，连抬手的力气都透着疲软。

　　周景怔怔睁着眼躺了许久，脑子里一片空白，丝毫记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昨晚他喝酒了？
　　喝了多少？

　　周景试图回忆，但只能依稀想起一些模糊零碎的画面。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喝醉过的经历，这感觉有些陌生。

　　他撑着床坐起身，刚想起身下床，脑袋骤然一阵天旋地转，眩晕感猛地袭来。
　　身子一晃，狼狈地跌回床面，掌心仓促撑着床头柜，他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直接摔落到地上。

　　这时周景才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蜂蜜水，温凉正好，杯底压着纸条，是宋洹清的笔迹——
　　醒来喝完。

　　“！！！”
　　这几个字像打开潘多拉盒子的钥匙，周景记忆刹那回笼。

　　昨晚所有的荒唐崩溃，如潮水般汹涌回笼。
　　沈令妤的责骂和耳光、客厅散落一地的酒瓶……
　　和Pac的通话，以及那些剖开心迹的倾诉……

　　啊啊啊啊啊！！！
　　想起自己都做了什么后，周景惊慌失措地从床上弹坐而起。

　　他很难想象昨天晚上自己的那副德行，是该多么难看，多么丢人！
　　竟然！
　　还被他在乎的两个人同时看到了？？

　　周景如遭雷劈，无法言说的羞耻与窘迫轰然砸落，这简直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

　　他一时顾不上是先和宋洹清道歉他把家里糟蹋得一片狼藉，还是立马和Pac解释他昨晚的失态。

　　整个人乱成一团麻，砰的一声，无力地把自己摔到床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周景幻想这是一场梦，他一点都不想去面对。

　　鸵鸟一样藏了二十分钟，周景才稍稍做好心理建设，从被子里钻出来。
　　打开手机，掌心攥紧又松开，最后才敢打开他和Pac的聊天对话框。

　　除了系统发送的一条长达五个半小时的通话时长记录外，并无其他消息。

　　怎么视频了这么长时间！
　　周景震惊。

　　脑海里那些零碎画面串联成线，他能想起的事情越来越多。
　　他好像对着Pac脱衣服了，还做了很荒唐的事情……
　　甚至隐约记起，到最后老师好像开了摄像头？
　　可他醉得太狠，完全记不起半分模样。

　　救命！
　　老师不会以为他是变态吧？！
　　会不会就此对他失望，不再管他了？

　　巨大的惶恐攫住心脏，触电一样把手机扔掉，不敢再看聊天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Pac，决定再躲一躲。

　　Pac还能借着网络暂避风头，而宋洹清则没有办法逃避了。
　　周景深吸一口气，起床洗漱后，打开客卧房门。

　　他大概在心里盘算了遍，那些酒水，包括地毯的清洁，他应该还是赔得起的。
　　只是希望宋洹清不会因此，在暴怒之下，把他踹出临江公寓。
　　现在的他，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冷水扑在脸上，勉强压下几分心里的燥热与眩晕。
　　思绪逐渐清晰起来，周景几乎小跑着冲出卧室，满心满眼都是要收拾残局，压根没留意屋内的动静，也没有闻到餐厅传来的淡淡饭香。

　　直到踏入客厅的瞬间，他的脚步被钉在原地。

　　客厅里干净整洁，纤尘不染。
　　昨晚散落一地的酒瓶被尽数收拾，弄脏的地毯重新打扫过，就连空气里残留的酒气也被通风散的干干净净。

　　大脑宕机。
　　周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茫然愣在原地，还未理清思绪，岛台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温和的女声。

　　“小景？”

　　周景僵硬转身，满脸错愕，“娅娅姐，你怎么在这里？”

　　惊讶过后，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愧疚。
　　他还没有忘记是因为他的原因，才导致沈令妤不讲道理地让梁娅被降级。
　　周景还没有做好面对梁娅的准备。

　　“啊，宋律师说要请我吃饭。我就来了。”梁娅晃了晃手中的筷子，她面前放着一碗鸡丝凉面。

　　宋洹清怎么会邀请一个女生来家里吃饭？
　　周景大为吃惊，眼神涌起不可置信，“洹清哥……请你来家里吃饭？”
　　他甚至觉得有些魔幻，难不成现在的他还在梦里？

　　梁娅自然看出周景想岔了。
　　“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和宋律师搭上关系？”梁娅无语。
　　“是宋律师说，要找你和我两人谈事情，才给了这里的地址。”

　　“谈事情？你和我？”周景更加摸不到头，在梁娅和他之间指了指。
　　梁娅摇摇头，没和周景再多说，反而戏谑，“可以啊你，藏的够深。之前在律所次次装作和宋律师不熟，原来你们早就同住了。”
　　周景对此确是理亏，只好扯着嘴角笑笑。

　　“别站着啦。”梁亚没继续打趣他，“还没吃饭呢吧？宋律特意叫的餐。”
　　她从保温餐盒里取出餐食，还端出一盅解酒汤，“喏，他专门交代，让我一定盯着你喝完。”

　　早上从律所开完会后，梁娅被宋洹清拜托帮忙来家里照顾周景。而他则接了一通工作电话后，便出门处理工作，至今还没回来。

　　周景捧着温热汤盅，指尖微凉，心口却沉甸甸的。
　　他张了张口，又闭上，看向梁娅的眼神充满愧疚。
　　他不敢和梁娅告知真相，梁娅是他在律所交到唯一的朋友，一直像姐姐一样关照他，可现如今却因为他的缘故导致无辜受到牵连，失去了辛苦打拼来的位置。

　　周景真的很难开这个口，他怕梁娅自此讨厌他。
　　可是，如果不向梁娅亲自道歉，他犯的错误将会更加不可被原谅。

　　酝酿良久，他终于抬眼，眼神郑重又愧疚，声音压的极低。
　　“娅娅姐，我有话和你说。”

　　梁娅看他一脸郑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了？整的这么严肃？”

　　周景艰难吐露实情，“娅娅姐，对不起，我需要向你道歉。你降级的事情………其实是因为我。”
　　“昨天沈家老宅出事。老妈迁怒到了你身上，是我连累了你。”
　　周景眼底覆满自责，不敢直视梁娅的眼睛，“真的对不起，娅娅姐。你怪我也好，生气也好，都是我该受的。你的损失，我一定会尽力弥补。”

　　从小到大，沈令妤总是逼他周旋人脉，身边的朋友大多都是趋炎附势之辈，谈不上真心。
　　而梁娅算得上周景为数不多的，没有因为他的家庭背景，而跟他成为朋友的人。
　　周景很珍惜他和梁娅的这段友情。
　　可是，他现在即将要失去这段友情。

　　梁娅闻言，板起脸，十分伤心，“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怎么得罪沈主任了，我还以为是案子出了纰漏，让律所蒙受损失了。”
　　她盯着周景小心认错的模样，“弥补？你打算拿什么弥补我？你知道的，我做到这个级别，有多么不容易。”

　　周景面色难看，“你如果需要的话，我会竭尽全力，钱也好，推荐信也好，我会帮你找到一份更好的offer。”

　　看着周景惨白慌乱的脸色，梁娅终究不忍，她缓缓松了神色，叹口气，“小景，不要轻易给别人许诺。以你这样的家世背景，是会吃亏的。”

　　“娅娅姐？”周景不解。

　　梁娅失笑出声，“行了，我逗你的。”
　　“虽然我被降级，但我半点亏都没吃。”
　　“其实，有件事没来得及和你说。今早HR找我谈话，宋律师的团队缺人，想把我要过去，问我的意见。”

　　“职级不变，待遇翻倍，还分给我了两个重点项目。”
　　“我这哪是受到牵连的？分明是脱离苦海，以后不用再看沈主任脸色啦。”
　　“你不知道，宋律师简直救世主来着。比起在沈主任手下天天提心吊胆，姐姐巴不得赶紧换Boss呢！你这也算帮姐姐忙了。”
　　梁娅眼底漾开真切的欣喜。

　　周景一头雾水，不明白宋洹清为什么也卷进这件事来。
　　竟然悄无声息且如此迅速，替他还有梁娅抹平了这场无妄的风波。
　　也不知道宋洹清是到哪里得知的消息。

　　“小景，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
　　这些话闷在梁娅心里许久，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正好碰着今天一起说出来，“沈律师对你确实很严格，甚至可以称得上过分严格，但是你不需要这么苛刻地要求自己，不必事事自我否定，事事逼自己完美，也不用把别人的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
　　“最主要的，你本身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轻微落锁声响。
　　房门被推开，宋洹清缓步走来。

　　视线先落在周景的脸上，然后向下，看到周景赤着脚没有穿鞋。

　　“怎么不穿鞋？”宋洹清皱眉，他熟稔地从玄关给周景递了双拖鞋。

　　见宋洹清弯腰准备给他换鞋，周景连忙自己抢过来穿好。
　　乍一眼看到宋洹清，周景仔细打量面前这人的心情，似乎没有看到生气类似情绪后，他小声试探地问。
　　“昨晚……是哥你收拾的客厅？”

　　宋洹清挑眉，不然呢？

　　“洹清哥，对不起。”周景迅速认错，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我不该擅自动你的酒柜，也不该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他咬唇，“我会照价赔偿的。”
　　“如果……哥你觉得我太麻烦，我会尽快收拾东西搬走的。”

　　“搬走？”
　　宋洹清气压降低几分，他侧首淡淡看了眼看热闹的梁娅。

　　梁娅赶紧摆手，眼神明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宋洹清脱下西装外套，身形微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味逃避认错的小孩，“怎么？犯了错就想逃跑？”

　　“我没、没有。”面对宋洹清的质问，周景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那就是不想住在临江公寓，你很讨厌住这里？”宋洹清更近一步，“还是讨厌和我住一起？”

　　周景更是无措。

　　早在适才宋洹清冷瞥她的那眼时，梁娅就察觉气氛不对，很有眼色地溜进厨房，阖上门，不敢再去窥探新Boss的家事。

　　岛台只剩下宋洹清和周景两个人。
　　空气凝滞，宋洹清带着压迫感的视线笼罩着周景。

　　周景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跳转到他是否讨厌临江公寓上。
　　不过，无论如何，其实他都不想离开临江公寓的，毕竟他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我没有不喜欢住在这里，也没有不喜欢和你住一起。”周景为自己解释，“洹清哥，你能不能……”
　　他说地磕磕绊绊，到最后声音若蚊，“别赶我走。”

　　空气静得发沉，宋洹清就那样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周景紧绷低垂的头顶，良久没有出声。

　　周景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神情。
　　短短几息间，他甚至已经开始想他手里的钱在还清宋洹清的账后，还能有多少剩余足够他去住酒店。
　　周景虽然在外被人称作少爷做派，但是他手上实际可供花销的流动现金并不多，他也无法求助家里人的帮助，甚至不敢让沈令妤得知他从宋洹清家里搬了出去。

　　指尖颤抖地伸出去，下意识地扯住宋洹清的衬衫衣角，轻轻晃了两下。这是几年前，他最爱和宋洹清撒娇讨礼物的动作。
　　只是，随着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他没再敢对宋洹清这么做过。

　　周景偷偷地观察着宋洹清的表情。
　　如果宋洹清流露出一丁点厌烦他的意思，那么他肯定会立马搬走，不会再继续给人添堵。
　　可惜，宋洹清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他的任何想法。

　　他依旧没有开口。
　　就在周景几乎认命地要回卧室收拾行李时，宋洹清牵住周景下落的指尖，继而改握住手腕，带人向着餐桌走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宋洹清掌心的温度透过手腕的肌肤传来，一寸寸熨贴了周景的慌乱。

　　“闯了祸就胡思乱想，这点心性，还是没有长进。”宋洹清把周景摁坐在餐桌前，“先过来吃饭，空腹解酒，头会更痛。”

　　宋洹清没和他继续计较“搬家”这件事。
　　看着周景开始吃东西后，才又去盛了一盅温热的解酒汤，他刻意掠过昨晚小孩醉酒失态的样子，“吃完东西，把汤喝了。下次喝酒，要记得和我报备，明白吗？”

　　“下次不会了！”
　　周景这个时候反应倒是很快，连忙向宋洹清保证。
　　经过这么一遭，孩子哪里还敢再在家里偷酒喝啊。

　　“喝掉的那些酒，我会照价赔偿给哥的。”周景乖乖地端起汤盅小口地喝着，汤水滑过喉间，驱散了残留的宿醉眩晕。

　　“确定要和我聊钱？”宋洹清打断周景，微微不悦，“我说过，家里的东西随便你用。”

　　“还是要……”
　　算清楚的。

　　周景话没说完，梁娅从厨房出来，她取来了一副新的碗筷，背着宋洹清，特意给周景使眼色，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对了，宋律，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参加培训？”
　　梁娅将话题转走。

　　宋洹清：“明天下午。张助会负责具体的行程安排。”

　　“什么培训？”周景懵怔。

　　梁娅解释，“C法大联合市律协开设了全门类专题培训，为期两周。这次带教团队邀请的都是大拿，其中教授刑诉实务的是武珍珍武教授。”

　　周景：“武教授！”
　　这是他最崇拜的老师之一，他之前还专门去追过武教授的线下签售会。

　　“怎么样？心动不？想去不？”梁娅挤眉，她知道周景崇拜武珍珍，故意说出来的。

　　周景点点头，但转而打蔫。他肯定去不了，参加培训需要向沈令妤请假，可他现在巴不得躲着沈令妤。

　　强撑笑颜，周景眼神里满是羡慕，“娅娅姐，你们去吧。但是，可不可以帮我带一张武教授的签名回来？”

　　“这个啊……”梁娅拖长语调，她想再逗逗周景，但是被宋洹清冷厉地扫了眼，只悻悻作罢。从手包里取出邀请函，在周景面前晃了晃，“还是你自己亲自开口和武教授要吧。”

　　邀请函上赫然写着周景的名字。

　　周景：“！！！”
　　怎么会？

　　梁娅：“宋律和沈主任打过招呼了，特意要求你和我随他参加这次的培训，沈主任已经同意了。”

　　周景感觉自己似乎还沉浸在晕乎乎的醉意中，不然怎么会突然收到这样好的礼物？
　　参加培训，不仅可以见到崇拜已久的教授学者，而且还意味着能短暂逃离沈令妤……

　　宋洹清还是那样一如既往，能够轻易让他心动。
　　周景抬头看向宋洹清，只和人对视一眼，便立即挪开视线。
　　他心底早就翻起无数波澜，但面上仍要克制情感。

　　宋洹清察觉周景的躲闪，问，“不想去？”

　　“想去的！”周景摇摇头，又一次肯定，“我想去的。”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宋洹清，认真道，“谢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