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数》墨月深

25、025、

　　下定决心死磕的虞清悠，隔天收到了燕泠发来的一张截屏。
　　截屏上是一个陌生手机号发给燕泠的短信。
　　短信内容意指虞清悠脚踏两条船，发信时间是昨天半夜。
　　“你那三个室友也太傻冒了。”燕泠忍不住吐槽：“丁点沉不住气，当天晚上就迫不及待发给我这个，不用动脑子想也知道是她们。”
　　虞清悠：“……”
　　无话可说。
　　她只佩服她的室友，趁她洗澡的丁点功夫里就能搞出那么多事，而且显然是三个人集体搞的，估计还暗地里偷偷建了群商量讨论。
　　“要不要搬回来，或者给你在校外租一间？”燕泠问。
　　“不要，我要跟她们死磕。”虞清悠断然拒绝。
　　凭啥她要搬出去，她又没做错。
　　电话那头的燕泠略感惊讶，要知道婧婧以及他更早以前交过的另一任女友，都是巴不得他出钱给她们租独居。甚至还耍小性子，哭诉自己遭到排挤，得他哄半天才会心情好转。
　　哦……因为小悠并不是女朋友。
　　小少爷精神恍惚了。
　　“那行吧。”燕泠恍惚道：“周五还是老时间来接你。”
　　于是周五下课后，虞清悠结结实实锁好自己所有的财物，并拍照录像以保留证据，这才背着小背包，出学校去找燕泠的车。
　　燕泠的车在老位置候着，人却不在，虞清悠奇怪地等了几分钟，终于等得燕泠，却是从美食街那个方向回来的。
　　去干啥了？虞清悠犹豫着要不要问。
　　毕竟老板的事嘛，她也不太好一一过问。
　　燕泠没出声解释。
　　虞清悠想想还是算了，便也没多嘴。两人回到双拼别墅，虞清悠熟稔地检查了下冰箱里食物的剩余量，推测出小少爷这周应该在外面吃了两顿。
　　看这事干的！
　　跟偷翻别人家的垃圾来窥私有啥区别！
　　虞清悠边吐槽边煮了点甜汤，他俩今天在外面吃过晚餐才回来的，她打算做点夜宵，毕竟难得在家。煮完给燕泠端上去的时候，小少爷正在烟雾缭绕的画室里涂鸦，虞清悠被烟呛得咳了两声，燕泠闻声回头，把烟摁灭，挥挥手示意去楼下。
　　甜汤在楼梯上打了个无用的来回，归于一楼餐厅，然后，变成了两碗。
　　“明天有安排。”燕泠喝着微甜的汤水，专挑里面的红枣吃。
　　有安排的意思，就是这周不能回家，需要留在小少爷身边帮忙。虞清悠点点头，其实今天已经离国庆很近了，下周只需要上两天课，他们就能放个小长假，她本就打算国庆假期的时候再回家。
　　“国庆也有安排。”结果燕泠立马补充道。
　　“啊……安排几天？”虞清悠问
　　燕泠：“还不知道，尽量都空出来。”
　　好吧，老板最大。反正她妈只要听闻她是跟燕泠在一起，就没得问题。
　　“这个红枣好吃。”小少爷说完正事，顺嘴发表了下对于夜宵的感想。
　　虞清悠顿了顿，默默把老板的喜好记下，决定以后可以多做点红枣饭红枣粥红枣糕桂圆红枣汤。
　　第二天早起，干完收拾卫生遛狗做早午餐等一系列活之后，某生活助理冲上二楼把某小少爷弄醒，喊下来吃东西，然后问他今个儿到底啥安排。
　　燕泠默默吃着红枣粥配香肠羊角包：“看监控。”
　　“……啥？”虞清悠没听明白。
　　“我用燕家和警方高层的关系，搞到了宛琳姐‘失踪’当晚，半山别墅附近的路面监控。”
　　虞清悠：“啊？！”
　　等等，指向性那么明确，不就明摆着是想查燕霆了么？
　　而且用的居然还是燕家的关系网，简直就像把东西拍在燕霆面前，用手指着大声嚷嚷“我查你呢”！
　　“很难理解吗？”燕泠反问。
　　谁能理解啊！要正面杠也不是这样的啊！虞清悠嗫嚅着不敢吱声，默默在心里跳脚。
　　燕泠解决掉最后一口羊角包，把笔记本搬到一楼，放在茶几上，两人开始看监控视频。依稀记得婧婧说过，当时宛琳邀请的是晚餐和晚间活动，而宛琳作为主人，估计会提前些过去。燕泠把监控时间调到当天中午，通往半山别墅的大小四条路，他俩一人负责看两条。
　　由婧婧当时的视频电话画面可知，燕霆当天开的车是辆卡宴，非工作用车，不常用，估摸着是为了开山路才特意换的。
　　虞清悠在14：16的监控上，找到了那辆卡宴。燕霆选的是条小路，车少，但弯道和路口多。某路口摄像头清晰拍到了正副驾驶座上的两人，燕霆、宛琳。
　　说明宛琳当天没有自己开车，而是搭乘了燕霆的车。
　　并且当天也没有第二辆车驶上最终通往别墅的那条小辅路，婧婧乘坐的出租车是在辅路路口处把她放下的。
　　而根据婧婧的视频电话时间，宛琳出事是在18：02。从出事之后往下查，燕霆的那辆卡宴，大约在20：07再次驶过路口，这次的监控摄像头只拍到了驾驶位的燕霆。
　　“他没过夜。”燕泠说。
　　“没过夜意味着什么？”虞清悠不明白。
　　“约了晚上在交通不便的半山别墅玩，结果却没过夜，其中一个人连夜独自回来，正常人听到之后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虞清悠皱眉：“嗯……两人吵架闹不愉快了？不欢而散？”
　　“对，那么这个‘而散’之后，女方没有车，半山别墅过于偏僻也叫不到出租车，她会选择怎么办？”
　　“叫某个有车的朋友来接？哦……时间有些晚了，大概是先住一晚，然后第二天白天再叫人来接？”
　　“正确。”燕泠点头：“我们继续查下去。”
　　啥嘛？完全听不懂。
　　虞清悠挠挠头，只得跟着继续看监控视频。
　　结果就发现自那之后的一整天，都没有车再上半山别墅。半山别墅因为是个临时度假地，里面的食物储量有限，也没有保姆驻守，显然不可能有人闲得无聊吵架之后还在那地儿待着饿整整一天肚子。
　　虞清悠若有所思：“所以，这就证明……”
　　“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女方跟着男方的车一起下了山，只是没坐在副驾驶座，所以没被拍到。一种是女方已经不需要再‘进食’，所以即使没有食物，待在山上也无所谓。”
　　哎嘛，这听起来可太吓人了！
　　“那么你觉得跟燕家有关系的警方首先会偏向于哪一种？”
　　“那肯定第一种呗！”虞清悠道：“女方已经不需要再‘进食’，不就是已经‘死了’嘛，半山别墅里只有霆哥和死者，凶手还能是谁？”
　　“没错，所以我哥是不是也只能承认，当天他把宛琳姐带回来了，而不是留她独自在别墅里？”
　　……好像是的。
　　“但他没法说出，他把宛琳姐带到了哪里，因为那个时候，宛琳姐已经……”
　　……无法自圆其说的BUG出现了！
　　虞清悠浑身直泛鸡皮疙瘩，原地打了个寒噤，狂搓胳膊肉。
　　“以防万一，我还多要了几份道路监控。宛琳姐家、我哥的房子、我家别墅，以及，我让人去查了我哥那辆卡宴的行车路线。”
　　“等等等等。”虞清悠终于忍不住打断：“这样会不会太明显？霆哥一眼就能发现自己正在被怀疑，他难道不会有后招吗？”
　　燕泠淡淡一笑：“你还记不记得，为了模糊宛琳姐的死亡日期，我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还在时不时用宛琳姐的手机装她本人回复信息？”
　　“额，对。”虞清悠点头称是。据说跟婧婧和宛琳姐的家人都有互动。
　　“所以照此推断，那段时间宛琳姐应该还活着，并且和我哥、和其他人都有联络，对不对？”
　　“额……对。”
　　“但是却完全没有人说得出，她人在哪里，也完全没有人知道，她在干什么。甚至连马路上到处布满的摄像头，都没有拍到她一丝一毫的身影。可这种情况下，她的手机却还在持续回复信息？”
　　“额……”继泛完鸡皮疙瘩之后，虞清悠又被问得满脸冒汗。
　　连她这局外人都被一环又一环的BUG堵得哑口无言，心理压力贼大，更别提那位犯下杀孽的当事凶手。
　　不过，人家的心理素质肯定比她好，说不定还能想办法化解？
　　“在这种紧追到近处、随时可能发难的高压之下，你觉得我哥会怎么做？”燕泠问。
　　“这个……”虞清悠六神无主：“杀、杀了正在调查他的咱俩？”
　　燕泠：“……”
　　燕泠扶额：“杀咱俩干啥，自己给警方送罪证上门？”
　　“哈、哈、哈。”虞清悠干笑三声：“我不知道耶。”
　　“他首要做的，是消除掉一切证明宛琳姐的失踪跟他有关的证据。警方再怀疑，想抓人还是要讲究证据的，更别提高层本身就跟燕家交好。没有切实的证据，他们不可能揪着丁点儿不算把柄的把柄来为难燕家。”
　　“对耶……”虞清悠下意识应是。
　　“那么，最直接的证据是什么？”
　　虞清悠终于恍然大悟：“啊，是尸体！”
　　突然间，就从他们费尽心思找尸体出来证明凶案发生，变成凶手自己巴巴跑去处理尸体了！
　　好、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