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数》墨月深

21、021、

　　“那个包。”燕泠突然开口：“阿姨很喜欢，小悠前段时间回家，拿去给阿姨用了。”
　　虞清悠一听有台阶可以下，忙附和：“对对！”
　　燕霆又摆出那副但笑不语的模样：“阿姨一定很高兴吧？”
　　那当然啦！虞清悠连连点头。
　　“好像也没见阿姨背过呢？”
　　“……”虞清悠呆滞了：“霆哥，你还去见过我妈吗？为什么啊？”
　　燕霆耸耸肩：“我弟说要娶你进家门，我当然要稍微考察一下。”
　　你大爷的，把跟踪调查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偏生还没办法说什么，毕竟人家是富豪大家，要娶个土鳖丫头能不事先考察仔细么？
　　“哥你好烦。”燕泠皱着眉去掀被燕霆靠着的靠枕，顺势就把他从沙发上掀了起来：“小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知道，不劳你帮我盯着。”
　　“什么样的人？跟有女朋友的男人偷情的人？”
　　“……”
　　好了，今晚轮番着来的无话可说是过不去了。
　　燕霆扳回一城，脸上露出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半晌，燕泠无奈道：“你过来等了两三个小时，就为骂我俩jian夫yin妇吗？”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以为，你会很乐意听到婧婧的消息。”燕霆整整衣服，脚尖朝向大门，看上去像是打算离开：“不过既然你再三明确和婧婧已经分手，那我以后就不会再来说这事了。”
　　燕泠抿着嘴没接话，直至目送他哥走出去，坐进车内，才敷衍地朝他摆摆手示意再见。
　　车子启动，离开，两人回到别墅内，虞清悠正欲问个究竟，却见燕泠摇手制止，然后转身上楼，拿下来个奇怪的设备，开始在屋内徘徊。
　　有点像电视剧里找窃听器的模样。
　　只是偌大一幢别墅，要整间搜索完得找好久，而这期间如果两人一句对话都没有，好像也很奇怪。
　　虞清悠跟在后头思索，忽的想到什么，上前扯扯燕泠，把他扯到休息室门口，朝里指指点点。
　　她这间是锁着的，燕霆应该没法进去做手脚，而且面积小，很快就能搜索完毕。
　　燕泠点头，打开门，进去转悠一圈，朝虞清悠示意没问题。
　　两人齐齐躲进休息室，压低音量说话。
　　虞清悠：“到底怎么回事？霆哥怎么会突然过来啊？”
　　燕泠：“估计哪个行为引起他的疑心了，但证据不够，所以想来诈一诈我们。”
　　虞清悠：“……啊？哪里在诈？”明明就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啊！
　　燕泠：“都在诈。”
　　虞清悠：“……”
　　恕我没感觉到。
　　燕泠：“比如看到婧婧，他的说法就很奇怪。”
　　虞清悠：“……”
　　哪里奇怪？
　　燕泠：“如果他真的得到婧婧的切实情报，并且想以此要挟我们，他应该把婧婧的真实地址说出来，比如在某国，某市。而不是轻飘飘半句话，留白一大片。”
　　好像有道理。
　　“但说到背包那里，他似乎是真有些把柄。”燕泠垂眸细细分析：“他显然在怀疑，去游乐园的不是我俩。照理这件事，我安排了由小郭和他女朋友当替身，还让他女朋友背了你买的包，即便我哥差人去查游乐园的监控，也不太容易被发现。”
　　“所以，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非常明显的问题，明显到我哥粗略一听汇报，就知有所不对劲。再细细一琢磨，有个大致猜想，便打算来套我们的话，确认他的猜想。”
　　虞清悠顿时慌神：“那他到底确认了没呀？”
　　燕泠微微犹豫片刻，摇了摇头：“应该不算确认，但也绝对没有消除怀疑。顶多算战个平手，不胜不败。”
　　你俩这是在打仗吗？！
　　虞清悠一瞬间很想吐槽，又觉在这种悲壮且严肃的时刻吐槽很不合适，最终把话又咽回去，问道：“那接下来我们……？”
　　“要抓紧套肖娜的话，然后抓紧时间把驾照考出。”燕泠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感觉很快就要有事发生了。”

　　***

　　无法说燕泠的直觉到底是准还是不准，总而言之，虞清悠还算顺利地在十天内考出了驾照，并且旁敲侧击着从肖娜那里问出，当年她的确没收到任何来自男朋友的信息。
　　而燕霆甩出的关于“偶然看到婧婧”的半截子话，也经由虞清悠同婧婧隐蔽地联络后，证实是诳人的。
　　至少婧婧表示自己现在是自由身，也没在身遭发现什么可疑人物。燕泠听她口吻不像是骗人或者遭人威胁，便只得让她更加注意些，有情况及时沟通。
　　事情的转折，在虞清悠拿到驾照的那个傍晚。她好不容易看完半小时血腥车祸视频，拿到她的驾驶证，正给燕泠发信息得瑟的时候，接到了她表哥汪毅打来的电话。
　　跟汪毅的联系，基本在那次吃完烧烤之后，就降为了零。那次的最后，汪毅喝得略醉，他女朋友小湷好像也不是很开心的，加之虞清悠后来跟燕泠利用偷拍到的地址信息，找着了赵大魏本尊，也就没再去麻烦汪毅。
　　不过汪毅似乎并没忘记要帮他们追查的事，这不，主动打电话来了。
　　“喂，表哥？”虞清悠同电话那头打了声招呼，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
　　“妹儿！”汪毅似乎在外头，手机噪音可大，被迫的，嗓门也拔得很高：“哥给你问着了！那个赵大魏吧，惯犯，在那片儿的警方灰名单上。哥就问了负责他的那个民警，说是坐了好几年牢，刚放出来没多久。但负责他那民警吧，说他最近还挺老实的，没闹啥事。”
　　这些都已经知道了，虞清悠随口应和：“嗯嗯。”
　　“不过话说，你还找了其他人在打听这个赵大魏吗？”汪毅话锋一转。
　　“啊？”虞清悠疑道：“没有啊？”
　　汪毅喔了声：“那可能是你那个被骚扰的朋友找的吧。负责赵大魏那民警说，还有另外一个警察前段时间也找他打听过赵大魏。”
　　虞清悠眉心猛跳，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她忙追问：“哪个警察啊？”
　　汪毅转到个安静些的地方，略微放轻音量：“上头局里的，姓钱，据说官还不小。具体名字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问问你朋友？”
　　莫须有的朋友肯定是问不着的，不过一直追问人家警察的名字也很奇怪，虞清悠便都应下，谢过表哥，让他不用再帮忙查了。
　　回到家，她就把今天获得的情报转达给了燕泠，并着重于另外那个打听消息的警察。
　　赵大魏这种不太老实，但又够不上大奸大恶的人，属于社会不安定因素，有对应民警盯着不奇怪，可也没有到需要上头的官儿来询问的程度。况且事实是最近并没有发案，也用不着重点排查前科分子，为什么会如此凑巧的，有人去问呢？
　　“钱姓？是个官？”燕泠道：“钱有强吗？与燕家有关系的高层之一。”
　　虞清悠不知道具体名字，不过如果按燕泠这么说，那个钱有强八成是听燕霆吩咐的。至于为什么燕霆也会去打听赵大魏，还是个未知数。
　　“或许我哥发现我们在查赵大魏，我们那天在怀古山问来问去的时候，完全没有掩饰。我哥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会怀疑那天我们没去游乐园。”
　　“也有可能是另一种。”虞清悠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霆哥知道赵大魏目睹了他十七年前杀人的场景，只是赵大魏吓得够呛，没胆往外说，他便一直派人暗暗盯着。这次让钱有强去询问，或许是因为赵大魏前不久刚出狱，结果好死不死问到我们也在查，然后就逆向追查到我们没去游乐园了。”
　　“两种可能性都很大。”燕泠颔首：“最终结果是一样的，我哥怀疑，或者已经有证据证明，我们那天没去游乐园，而是去的怀古山。”
　　“但那个证据也没有明显到一目了然。”虞清悠道：“否则他那天晚上来家里，就不是试探着套话，而是直接动手了。”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
　　两人齐齐点头。
　　“那么接下来……？”虞清悠征求着问。
　　燕泠叹了口气：“接下来，能偷偷追查的线索几乎没了，只能转为，激化。”
　　“……激化？”
　　“杀人者，最怕什么？”
　　虞清悠茫然：“额……最怕被人发现自己杀了人？”
　　燕泠点头：“那么，在什么情况下会被人发现他杀了人？”
　　以往看过的那些侦探动画顿时在脑海中浮现出来，虞清悠激动道：“举着沾满自己指纹的凶器站在尸体旁边！”
　　燕泠无语了几秒，还是忍住没吐槽她，而是认真说：“是尸体。”
　　燕霆犯下的那几起案子中，除去十七年前那具尸体，是明晃晃在悬崖下的，其它两起，尸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他们是要开始挖尸了么？虞清悠精神恍惚。
　　“做好心理准备吧。”燕泠抬手拍拍她恍惚的脑壳：“另外，恭喜你顺利取得驾照。”
　　……两件事不要摆在一起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