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克里斯卓》一宫兴子

9、苏丹9

　　“我是您忠诚的仆人，为您倒酒当然是我份内的事。”卓尔风道，不管哈提斯和艾哈迈德是什么态度想法，他的态度必须做足，就算他和艾哈迈德是之前——对他来说大概是未来——如果他有这个未来并且不是平行世界的话——那样良好的关系，他相信自己也不会真的逾越或者对艾哈迈德不敬，无论做了多么过分的事，王权都是正确的，尤其是在王朝稳定时期，尤其是对生来不具有王权的人。

　　“如果之前的我这么做，你大概会让我抄几百遍经书。”艾哈迈德道，“并且是让母亲开口。”

　　行吧，过去的未来他可能和他不是一个平行世界的。

　　他坐在窗边的软垫上，看向远方的海面，卓尔风想他大概真的很思念伊凡.阿里，即使对方的背叛也没能磨灭这些感情。

　　“他回不来了，陛下。”卓尔风想起安娜塔西亚之前的话，伊凡.阿里已经在漩涡中成为了时空碎片，不算活着，也没有死去。

　　“你说你不是他，那又怎么知道他回不来了呢？”艾哈迈德转头看向他，眼神居然带上了狠色，卓尔风背后一凉，控制自己下意识看向窗帘下的动作，均匀语速道：“没有人能从海上的风暴幸存，陛下，奇迹不会随意发生。”

　　“我是奥斯曼帝国的苏丹，”艾哈迈德道，“奇迹当然会在我身上发生。”

　　这种自大在年少即位的君主中是常见的，卓尔风想伊凡.阿里看起来也并没有将苏丹培养的多么出色。

　　“当然，陛下。”卓尔风二话不说立刻赞成，心里担忧着还站在窗帘下的安娜塔西亚，要是她被发现，形势会对自己非常不利。

　　“你在想什么？”艾哈迈德问，“你在想些其余的东西。”

　　“我没有，陛下。”卓尔风道。

　　“我了解你，伊凡。”艾哈迈德道，他道：“看着我的眼睛。”

　　卓尔风抬眼，他凝视艾哈迈德碧绿的眼睛，那双眼睛过分的大，在没有情绪的时候看起来几乎是天真的。

　　“我想我从来没有问过，你还记得什么？”他道，“当然，你不记得我是谁，你在奥斯曼帝国所经历的一切——那么你还记得什么？”

　　“您让太监问过我。”卓尔风道。

　　“我从没亲自问过。”艾哈迈德道。

　　“我失去了一切的记忆，陛下。”卓尔风道，“如同我之前所说的。”

　　“我的母亲不这么认为。“艾哈迈德道，卓尔风抬头看他，不知道汉丹苏丹娜给自己的儿子说了什么，他的脑海中的确有片段，虽然他不知道那些片段是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汉丹苏丹娜有这样的想法，”卓尔风斟酌着言辞，“但是我的确是没有任何之前的记忆，但是，也许——”他放慢语速，“也许和伊萨克帕夏的接触会对我有好处。”

　　不出他所料，艾哈迈德皱起了眉：“伊萨克？锡南之子伊萨克？”

　　对，卓尔风心想，他怎么会忘记这里的重名有多么严重呢？在奥斯曼帝国的王宫——啊不，在奥斯曼帝国的朝堂上喊一声易卜拉欣，起码三分之一的人会回头，穆罕默德占了另外三分之一，其余零零碎碎的达马特，哈德牧，科贾和伊萨克不一而足。

　　“在婚礼上撞倒我的帕夏，苏丹，”卓尔风道，他低下头，“我想我曾经大约认识他，我对他的感觉——很熟悉。”

　　“很熟悉？”艾哈迈德重复了一遍。

　　“是的，苏丹。”卓尔风的头低的更下了，“我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但是我对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他暗中不断的瞟向安娜塔西亚躲藏的窗帘，希望艾哈迈德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当然。”艾哈迈德道，“你当然会对他有亲切感，”卓尔风发誓艾哈迈德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古井无波，暗地里却一定浸藏着毒液，“他曾经你的侍从。”

　　侍从？卓尔风回想起伊萨克年轻的脸，加上对艾哈迈德来说伊凡.阿里已经失踪了快八年，他不至于让一个小孩当自己的侍从吧——侍童也许是更合适的说法，但那是否和伊萨克.锡南的身份不符？可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他必须尽快让艾哈迈德离开这里。

　　他点头道：“那这解释了为什么我会对他有种天然的喜爱之情——也许如果我能和他见面，就会恢复一些记忆。”

　　艾哈迈德站了起来，速度之快让卓尔风甚至感觉自己的发丝被风扬起。

　　“当然，”艾哈迈德道，“当然，你应该继续上课了，伊凡帕夏，也许学习语言更能让你回想起熟悉的东西。”话音刚落，他便迈向大门，脚步格外的急促，侍从迅速开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几分钟后，金发的女孩才从窗帘后探出头来。

　　“伊萨克死定了。”安娜塔西亚缓慢摇头，脸上带着后怕的表情。

　　“他死定了好过你死定了，如果我不激怒艾哈迈德你早晚会被发现。”卓尔风道，他坐到刚才艾哈迈德坐的地方，而安娜塔西亚则自己拉了把椅子舒舒服服的半躺。

　　“他还是和以往一样是个嫉妒的混蛋。”安娜塔西亚道，“我简直没法想象他出了这道门之后会怎么发火。”

　　“让我们为穆罕默德阿伽祈祷。”卓尔风道，“他一直是一个有着善良的心的好人。”

　　“当然当然，”安娜塔西亚翻了个白眼，“除了当他下令把我从港口像头猪一样绑回来的时候。”

　　卓尔风挑眉，安娜塔西亚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了给面前的人前情提要：“哦，你不知道，我和艾哈迈德和他的那群人，”安娜塔西亚做了个鬼脸，“相处的并不十分融洽。”

　　“所以？”

　　“我该从哪里开始呢——算了，让我简短的说。”安娜塔西亚道，“奥斯曼的走狗把我从我的家乡绑架到了苏丹的后宫想让我成为一个生育机器和性玩具，在我试图逃走的时候把我从港口抓回来并且殴打囚禁起来，直到我遇见你并且和你一起逃跑。”

　　“艾哈迈德下令绑架你？”卓尔风问。

　　“不，他的祖母瓦里德苏丹娜，我是一个——怎么说呢，”安娜塔西亚咬牙切齿，“成人礼礼物吧，祖母送给孙子的。”

　　“为什么是你。”卓尔风问。

　　“显然，我是他们力所能及的最近的科穆宁，刚好我还是个年轻的育龄期女孩。”安娜塔西亚道，“至于我的家人，我是自由人的事实以及我根本就不愿意来这里的想法是最次要的。”

　　“科穆宁？你是拜占庭帝国的后裔？”卓尔风惊讶道，“东罗马的科穆宁？”

　　“当然当然，显然我的某个曾曾曾曾曾祖父是某个倒霉的拜占庭皇帝的倒霉儿子，被流放到了某个倒霉小岛上，在拜占庭皇室被奥斯曼全部杀光之后我们就是除了莫斯科以外血统最近的科穆宁了。”安娜塔西亚的表情让卓尔风相信她在梦里已经将艾哈迈德一家子每个人都凌迟了无数次。

　　“而我，就是瓦里德苏丹娜给那个时候刚刚喜欢上拜占庭历史的苏丹的礼物——一个有着鬼知道万分之几的拜占庭皇室血脉的从小岛上被绑架走的牧羊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