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对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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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对饮 我们天生一对
“不过因着自己是男人就神气活现的大有人在，王爷这看法未免狭隘了。”屈离转身离去，“没事屈某就告退了。”
薛翎被怼了一下，心底却难免生出些认同来。
但无论如何，若是他的暗杀者，就必须死。他开始着手准备，杀死一个人，踏平一座城。
王妃似乎没有动作，练剑是她生活的全部。也许杀他容王并没有那么大的作用，她不愿冒险，至少现在他们相安无事。
但这也不会长久，该来的总要来。
端午到了。
薛翎在大营里跟军士们庆祝过了，回到府中已是月上中天，满院星光。府里很安静，母妃和妹妹们还没回来——清河上有画舫游船，灯光迤逦，凉风习习，女子们最是喜这些。
他本打算回房，看一眼对面，却见星萝苑屋顶坐着个人。是屈离，她毫不优雅的屈腿坐着，手肘放在膝上，正拿着一壶酒在喝。他想起前几年，地裂谷对面，她也是这样潇洒的坐在石头防御工事上，与他对饮。
薛翎心念一动，走进星萝苑，翻身上了屋顶。
“还有酒吗？”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才想起来忘记带上酒。
“这是惯例了。”她从身后拿出一壶尚未开封的递给他。他们以前沉默着慢慢喝，一壶也总是不够的。
薛翎突然不敢接。
“这壶给我。”他从她手里夺了那壶喝过的。
“怕我下毒？你累不累。”屈离嗤笑，毫不犹豫的开了剩下那壶的封，对嘴倒了一大口。
薛翎也仰头喝了一口酒。她不涂口脂，壶口只有纯粹的酒香和若有似无的她的味道。新雪的味道，或者……他说不上来。他又喝了一口，她的味道就不着痕迹的消失了。
“这是丘的方向，思乡了？”他问。
“不。故乡无故人。只是月亮在这边，柔和的光芒总是吸引人的。”
“没有意气相投的同僚吗？比如……孟刚呢？”
“他跟我关系不好，他是来制衡我的。”
“……亲人呢？”天家无情，估计她也可以轻易绕过去。
“都死了。”语气中是纯粹的恨意。
“叠翠和重青怎么不在这里侍候？”她两个侍女倒是对她忠心耿耿的样子，不过此刻少有的不见踪影。
“放出去玩了，清河不是有画舫么。”
“你不去？”
“没什么好看的。以前宫里也有。”
她喝了一口酒，望着遥远的灯火，继续说道：“端午的时候宫里很热闹，父王宴请百官和家眷，公主们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偶遇自己心仪的公子。”
“暮云公主心仪的公子是什么样的？”他漫不经心的问。
“王爷这样的。”她说。那当然不是告白，那是一种视对方为物品的语气和神情，仿佛在谈论的是一件喜欢的武器。
“本王深感荣幸。”
“我的母妃只是个不受宠的宫女。像我这种公主不是送去和亲，就是嫁给不重要的棋子。所以没什么好期待的。”
这是双关么。彼此都不值得期待。本王也想娶个贤良淑德的妻子岁月静好，却迎来了你这样的。
若是个故事也要编的合情合理。薛翎静静的注视着她，想要看透那层坚硬的外壳。
“公主定早就明白先发制人的道理吧。且暮云公主武艺高强，威震三军，合该被拉拢才是。”
“……林鸢只是个胆小又愚蠢的小女孩。”屈离自嘲的笑了一下，灌了一口酒，“那年她十一岁，端午宫宴后跑去看画舫，在路上遇到二皇兄。他把她拉到角落里……摸她，还要脱她的裙子，被她一个过肩摔扔了出去。然后他们结下了梁子。二皇兄是皇后嫡出，林鸢怕的要命，再不敢出来。”
皇宫是最不分是非黑白的地方，尽管世间也没几处分得。薛翎被这意料之外的故事噎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感慨。
“威震三军得先出了宫墙才行。武艺高强的公主只会吓退驸马。”她又笑了，酸涩透上唇角，被迅速咽了回去。
“听说王爷好龙阳。”昔日的猛将恢复了冷漠声调。
薛翎差点把酒喷出去，艰难咽下，还咳嗽了半晌。她不会听说了那个传言吧？
“……屈某只是想说，王爷心里所求，屈某会全力支持的。以前不过是各为其主，现下跟王爷同乘一船，当同心合力。”屈离不解的看向薛翎。
“本王好龙阳，王妃好磨镜，意思是我们天生一对吗？”薛翎忍不住回击。
“我没那爱好。”屈离翻了个白眼。“王爷平素洁身自好，又不见屋里有人，想必是有用情至深的对象吧。那个人……是段将军吗？”
噗，薛翎捂住嘴巴剧烈的咳嗽了几下，用力摇头。
“……不是就好。屈某觉得段将军挺好的。”屈离看他狼狈，竟也没有给他顺顺气的意思，径直扭过了头不看他。
薛翎终于止住了咳嗽，瞪着她。在自己的夫君面前说别的男人好？什么意思？
“叠翠已过了适婚年纪。我看段将军人好，又不是高门大户，王爷能否允许给牵个线？”她侧过脸来看着薛翎，一副认真请求的神色。“我知道王爷很多庶妹，但既然段将军现在仍未成亲，可是看不合适？”
搞半天是想把她的心腹安插在自己手下身边，没门。薛翎冷了脸。
“叠翠该是本王的通房。本王的人哪里可以随便放出去？”
屈离困惑的看了他几秒，而后又明白过来一般，放弃的看回院中地砖上寥落的影子。
“哦，这样。如果王爷想叠翠侍候，传她便是。”她又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来：“走了。”
接着飞身跃下，轻松落地。
屋内的烛光涌出在门前的台阶上，逐级而下渗进寥落的地砖中，又被关回门里。
薛翎看着那颀长的影子消失，也跳下去，回了松风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对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