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暗杀者》无名火起

8、八 君子

　　八君子 坐怀不乱

　　“翎儿！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一声厉喝打断了这旖旎。太妃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外。薛翎尴尬的站起来，有点后悔没让人关上门，又有点庆幸还好门没关，他差点就沦陷了——还没坐怀，就乱了，这不是他薛翎的行事风格。

　　屈离发出一声轻笑。

　　太妃很生气，刻薄的指责王妃行为浪荡，衣着不得体，毫无王室应有的贤良淑德风范，叫下人看了笑话。禁足一月。
　　然后又批评薛翎，当然来来去去就是不成体统。她儿子别的方面都优秀，就是家事方面叫人操心。

　　婆婆发话，媳妇自是又安静了几日，天天只在星萝苑练剑，叫下人看了都胆寒。

　　这日边境郡守来报，抓到一伙在边境流窜袭击商队的匪盗，怀疑与接亲的刺杀案有关，已解押到中途郡大牢，等王爷定夺。
　　薛翎翻了一下口供，见犯人对栗丘和谈通商气愤不已，说什么阉党作乱，延误战机，害他大丘要散银钱开口岸通商还赔了公主。其实两国和谈，丘也不算亏很多，通商也不是坏事，至少对边境的经济民生有好处。破坏通商打劫就是，刺杀他容王能有什么好处。

　　“这看上去跟刺杀案没什么关系吧。”薛翎把口供扔回案上。两国交战，总有得益方，死而不息。据说丘国三个皇子，权力争夺也是颇为激烈。
　　“但他们口中的阉党，指的是屈离。当日王爷与屈离宿在一处，属下怀疑……”

　　薛翎脸色变了变。
　　“她是？”

　　“丘国籍册中是有标记的，并有记录净身日子。这些人可能看到过兵册，他们有些人确是行伍出身。”

　　确实，探子抄回来的兵册，屈离的名字下方有行小字的日期，当时薛翎没在意，以为是她入伍鹰军的日子。
　　她是——太监？面白无须，身形高大，一骑当千，声线不沉，喉结突出，月匈部不显……
　　薛翎后悔自己平日过于君子端方，那日摸来摸去竟是没能判断出个所以然来。

　　和亲的公主，找个臣子的女儿充数的事多了去了，但他容王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子是个太监的话，他必须得把陵西踏平了。

　　冷静。

　　早前打探的消息，屈离虽狠厉，但军纪严明，赏罚得当，颇得军心。所以他才想收入麾下。害群之马处处皆有，怕是被小人污蔑也不定。

　　“那现在屈离人在哪？”他明知故问。
　　“据说在给暮云公主送亲路上遇刺身亡了。现在戍边的是他原来的副将孟刚。但也有失踪和流放的说法，丘国那边好像不是特别在意。”

　　这样。当是有备而来的。

　　薛翎思索片刻，并不想马上回去求证。若他真是个太监，这样打脸的事他当然不能忍。他必要打有准备的仗。料想丘国也不至如此愚蠢。但如果他是来行刺皇帝的呢？那么一切安排又似乎说得过去。只是结果阴差阳错，到了自己这里。

　　才打发走郡守，上京的探子又递来消息，皇上把太子废了，因为这货跟他的妃子有染。薛翎本来与太子关系尚可，只道这么一来朝堂又是暗流涌动。
　　都什么糟心的破事。

　　薛翎心烦，入夜了才回府。谁知母妃竟在松风苑拦截他，要他考虑再正正经经的纳个侧妃。薛翎一口回绝。这成亲都给他成出心理阴影来了，还纳。

　　次日上京来了个公公，带着皇上御赐的礼品来了。说是念丘国偏远，暮云公主不能回门，略赐薄礼以安其心。王爷王妃接了礼，又犒劳了公公一番才送人出了府。
　　薛翎看人马车绝尘而去，便语带嘲讽的说：“不过是个阉人，也这样神气。”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屈离蓦地握紧了拳头，然后很快松开。她双眼灌满寒霜，口中默念着什么。

　　口型很熟悉。
　　他想起段青曾经也念过，还跟他讲过这是独踪刀法的奥义。词句是古语的听不懂，讲的是如何解人，如何以最小的力气产生最大的杀伤力。

　　薛翎感觉背后一阵凉意。

　　凉意过后头脑似乎清明了些许，又似乎更为困惑。

　　他的敌人，他的妻子，他的暗杀者。同一个人，不同的身份。
　　他视之全异。他的敌人他欣赏他，他的妻子他怀疑她，他的暗杀者他轻视他。

　　也许对屈离来说并不公平，他仍是那个人——漂亮正直，武艺高强——只是迫不得已的失去了什么。
　　薛翎愣了一瞬，摇摇头，把这懦弱的仁者之见甩出脑海。他并不是靠着宽容才有今天的。

　　他的暗杀者也调整过来了，脸上带着冷漠的微笑，与他对视。

作者有话说

　　故事的本质是隐喻，想想还是改回暗黑向吧，名字也改了。让人笑着笑着就哭了的作品太难了，非笔者力所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