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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初战告捷 宁渊参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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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战斗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而幽暗的密道里却寂静得令人窒息。稀薄的空气和压抑的氛围让温书雅快要喘不过气来,肩膀和胸口的伤随着奔跑的动作一跳一跳地疼,像是有把钝刀在骨缝里来回锯磨。
身为神医温家的人,温书雅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有多糟。万泽那一掌几乎将她的五脏六腑震得移位,现在她能撑着逃跑,全凭一股意志在死扛。
“你的伤没事吧?”老赵担忧地问。
温书雅扯出一个笑,声音轻得发飘:“我没事,很快就到了。”
密道尽头是一道沉重的铁门,温书雅推了两下,门纹丝不动。一位暗卫走上前:“我来吧。”
他的手刚碰到铁门,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啊啊!”
黑色的火焰如活物般缠上他的身体,瞬间将他裹成一个火球。众人惊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不到半分钟前还生龙活虎的同伴在火焰中挣扎、扭曲,最后化为一摊灰烬。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没有任何人来得及做出反应。
“大家小心,集体用护体灵术!”老赵厉声喝道。
蓝色的光罩在同一时刻将所有人笼罩其中——是温书雅的防御系灵术。众人步步后退,面前的铁门上发出刺啦的刺响,橙红色的铁水顺着门框淌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焦黑的坑。幸好退得及时,否则站在最前方的暗卫必定双腿尽断。
然而,当铁水落尽,露出门后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守在门口的,竟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少年。红色的卷发,赤红色的眼眸,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像是邻家来串门的孩子。
“你们好呀~”
是灵族!
阿辉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温书雅身上,笑意更深了:“温家姐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辉。”
老赵当机立断,把昏迷的白昱轩往温书雅怀里一推,招呼两位手下:“一起上!”
在场的都是经验丰富的灵术师,没有人会蠢到相信对面真是一个年幼弱小的灵族——必须抢占先机!
阿辉却只是淡淡一笑。被火焰包裹的手掌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温书雅的防护罩,轻轻点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与此同时,老赵的土系灵术击中他的胸膛,迫使他后退半步。
被击中的暗卫下意识捂住脖子,却发现自己手上也传来钻心的刺痛。他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手掌正被某种红黑色的液体一寸寸侵蚀、消融。
老赵和另一位暗卫冲出密道,与阿辉战作一团。
温书雅颤抖着手取出灵药,想往暗卫脖子上涂抹,却被他用尚未受伤的手攥住手腕,又决绝地甩开。
暗卫的喉管已被腐蚀,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别碰……腐蚀……之火……”
腐蚀之火——灵族第十五君主朱雀的成名杀招。被沾到的部位会持续被侵蚀,不出五分钟,整个人便会化为一摊血水。而伤在脖颈,连断肢求生的机会都没有。
温书雅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一直保护陪伴自己的暗卫在痛苦中断了气。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连哭出声都做不到。
密道外,战斗声戛然而止。
阿辉笑着走进密道,身上的火焰还未完全散去:“自我介绍还没结束呢——第十五君主,朱雀。”
他身后,荒凉的土地上躺着两具正在融化的尸体。从交手到结束,不到一分钟。
不,那根本不能叫战斗,是单方面的虐杀。能够轻松击杀金级灵族的暗卫,在他面前竟连一招都撑不过。
密道里弥漫着腐烂和焦灼的尸臭味,呛得人几乎作呕。
血从温书雅的伤口滴落,在地上砸出细密的嗒嗒声。她已经没有力气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更不能转身逃跑——一旦把阿辉引回温家,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拖,拖到救援到来。
阿辉似乎对她毫无兴趣,径直走向靠坐在岩壁旁的白昱轩:“昱轩哥哥竟然还没醒?书玥哥哥下手可真有点狠呢。”
温书雅强撑着张开双臂,挡在白昱轩面前,同时悄悄将灵力注入母亲留下的戒指。
“你到底想要什么?”
阿辉歪着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孩童般的好奇:“你不是温璟吧?”
如果他不在作战会议上睡觉,就会知道“温璟”是人类守护灵贺兰璟的现用名,也会知道那是个男人。
温书雅一愣:“不是……”
话音未落,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她低头,瞳孔骤然收缩——那只手,已经穿透了她的身体。
“不是温璟的话,”阿辉的嘴角上扬,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就可以杀掉啦。”
不能倒下——
温书雅咬紧牙关,伸手死死抓住阿辉的手腕,正要催动戒指——
下一秒,绿色的藤蔓凌空抽下,裹挟着凌厉的杀意扫向阿辉的胸口!阿辉惊惶之下抽出血淋淋的手,身体本能地侧闪,却仍被藤蔓击穿了右胸膛。
“是谁?!”
温书雅和怒喝着的阿辉同时看向静坐在岩壁旁的人。那人的头依旧低垂,瘦削的手臂却颤颤巍巍地抬了起来。
是白昱轩!
在昏迷了无数个日夜后,他终于醒了。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自己的爱人。
他抬起头,依旧是那熟悉的温暖笑容,依旧是那双明亮的眼眸,尽管脸色苍白得可怕,声音也比平时沙哑许多:“书雅,对不起,我醒得太晚了。”
温书雅身体上的疼痛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泪水夺眶而出,她踉跄着扑到白昱轩身边,将他冰凉的手紧紧攥住:“我……”
她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过白昱轩苏醒的场景,却从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血色里。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辉眯起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眼睛——那像幼兽一般的双眸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片刻后,他嘴角又浮起笑意:“昱轩哥哥,好久不见。我突然不想打了,不如我们谈判吧。”
白昱轩把温书雅揽进怀里,一边用灵力替她止血,一边警惕地盯着阿辉:“立场不同,没什么好谈的。”
“我这边开出的条件是——放你们走,再加这一瓶腐蚀之火的解药。”阿辉从破损的衣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万泽哥哥最多十分钟就能打完赶过来,你们两个现在没有任何生还的机会。”
阿辉的灵力附着灼烧效果,温书雅的伤口始终无法愈合,此刻已经痛得几乎昏厥,全靠意志力勉强保持清醒。而白昱轩沉睡太久,灵力尚未完全恢复,暂时无法动用任何杀招。
对手阿辉伤得不算重,再加上一个即将赶到的万泽……
天上怎么可能掉这种馅饼?
白昱轩没有说话,只是把温书雅抱得更紧了些。他的目光落在阿辉脸上,试图从那张带着稚气的面孔中读出真正的意图。
阿辉也不急,就那么笑吟吟地站着,指尖把玩着那个小瓷瓶。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终于,白昱轩开口了:“条件是什么?”
阿辉的眼睛弯成月牙:“昱轩哥哥果然聪明。很简单——告诉我,阿渊哥哥的弱点是什么。”
白昱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们人类不是喜欢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阿辉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理所当然,“我一直想挑战他,所以想知道怎么才能打赢他。这个交易很公平吧?你们两条命,换一个情报。”
温书雅勉强睁开眼睛,虚弱地扯了扯白昱轩的衣袖。
白昱轩垂下眼,似乎在思考。片刻后,他抬起头,直视着阿辉的眼睛:“落渊的弱点,我并不知道。但我知道另一件事,也许对你更有用。”
“哦?”阿辉挑了挑眉。
“你对凌哲,了解多少?”
阿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白昱轩继续说道:“你在灵族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凌哲对落渊是什么心思。但你知不知道,凌哲最近在做什么?”
阿辉没有接话,但他的眼神变了。
“祁锐真正的目标,从来不只是人类。”白昱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面,“凌哲是站在他那边的,还是另有所图,你想过吗?”
阿辉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昱轩哥哥,你也学坏了,想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
“我只是提醒你。”白昱轩的目光沉稳如水,“你仔细想想,我为什么放弃灵族第八君主的地位,心甘情愿为人类的联盟打工。”
阿辉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这时,阿辉腰间的传讯符突然亮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万泽那边出事了。
温家的防御阵法和赶来的联盟援军拖住了他,短时间内无法脱身。
阿辉抬起头,看了看密道深处,又看了看白昱轩和他怀中奄奄一息的温书雅。他的眼神几度变化,最终叹了口气,把那个小瓷瓶扔了过去。
“接好了。下次见面,希望昱轩哥哥能给我一个更满意的情报。”
说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火焰,顺着密道尽头窜了出去,转眼消失不见。
白昱轩接住瓷瓶,打开闻了闻,确认是疗伤的灵药,立刻给温书雅敷上。温书雅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她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昱轩……”她虚弱地唤了一声。
白昱轩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没事了,我在这儿。”
远处,隐隐传来战斗的轰鸣声。但在这幽暗的密道里,只有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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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气势汹汹。
金熊见势不对,一把将炎狮拽到身后,金色的熊爪交错在胸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灵力碰撞产生的气浪将周围的尸傀儡掀飞出去,地面龟裂出数道深痕。
“炎狮,清醒点!”金熊怒吼着,爪子上已经渗出血来,“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炎狮像是被这一声吼醒了过来,他仓皇后退几步,手忙脚乱地催动灵术,却只凝出一团微弱的光。
宁渊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双剑再次挥下,剑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金熊笼罩其中。
金熊低吼一声,身形暴涨,金色的毛发根根竖起,竟在瞬间现出本体——一头足有三丈高的巨熊。他挥掌拍向宁渊,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宁渊侧身避开,一剑刺向金熊的咽喉,另一剑横扫他的腹部。金熊以利爪格挡,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落渊!”金熊咆哮着,“你当真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宁渊没有回答。他的剑更快了,快到只剩下残影。金熊身上不断添上新伤,金色的皮毛被鲜血染得斑驳。
但他毕竟是第十君主。拼着受伤,他一爪拍向宁渊的胸口,逼得宁渊不得不后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空隙,金熊猛地转身,一把抓起还在发愣的炎狮,狠狠扔向远处。
炎狮在空中翻了几个滚,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来。他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两条腿都在抖。他抬头,看见金熊已经浑身浴血,却仍然死死挡在宁渊面前。那双金色的熊眼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是忠诚?是责任?还是别的什么?
宁渊的剑,已经再次举起。恐怖如斯的剑术,只是轻然凝视便可摄魂夺魄的眸光——来自第一器灵的威慑力。
金熊亮出金色的熊爪,再一次向前飞扑。这一次,他用尽了全部的力量,金色的灵力在他身上凝成实质,如同一层燃烧的火焰。
宁渊的双剑迎上。
一瞬之间,两人交错而过。
金色的熊爪穿透了宁渊的残影,而宁渊的剑,已经洞穿了金熊的心脏。
“值得吗?”宁渊轻声问。
金熊低下头,看着贯穿胸膛的剑刃,嘴角竟然扯出一个笑:“你个叛徒……我是……第十君主……”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轰然倒地,血如泉涌,喷洒在破碎的岩石上,再无声息。
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灵族第十君主金熊,卒。
炎狮看着那衣袂翩翩的身影朝自己靠近。
宁渊右手的长剑在这一击中碎成三截,断裂的剑身悬停在炎狮喉间,只差毫厘便能刺穿他的咽喉。持剑之人垂眸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为什么不躲?”
炎狮双腿发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碎石刺进膝盖,传来钻心的疼,可他连动都不敢动。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反抗——若是动了,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我投降……我投降!不要杀我!”
宁渊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剑尖就那么悬着,既不前进,也不收回。
炎狮壮着胆子抬头,却愣住了。
宁渊的脸上没有杀意,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战胜者该有的倨傲——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神情,像是悲悯,又像是叹息。那铺天盖地的肃杀之气不知何时已尽数散去。
“炎狮,”宁渊轻声问,“为何没有战意了?”
炎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刚才那一招,短时间内我无法使用第二次。”宁渊的声音很平静,“把你的武器拿起来,跟我打一场。”
炎狮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战局渐渐平息。灵术师们开始打扫战场,其中一部分围拢过来,将两人包围其中,筑起灵力的牢笼,等待着宁渊的决策。
“我不想死……”炎狮低着头,声音闷在喉咙里,“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