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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正文完结 “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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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丁南枝的应许,白薇止侧身接电话。
梁砚那头刚结束,问她要了地址坐标。
白薇止回应着,就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她以为是梁稷那边出了事,就问要不要现在和他先回国。
“公司没事,已经处理完了。”
“真没事嘛?”白薇止不放心。
梁砚:“听你这语气,巴不得出事是吧。”
“哪有。”她说完就发现自己好像又在和梁砚撒娇了,便正色道,“那你快来吧。”
见她要挂电话,梁砚若有所指地加了句:“我要是再不来,你那边倒是要出事了。”
“哼。”
光天化日,她能出什么事。
她收了手机,不好意思地看向丁南枝:“阿姨,那个......我的男朋友他也要来——”
没等她说完,丁南枝已经装不下去了。
“你这孩子,到现在都没看出来嘛?”
白薇止愣住。
“什么?”
丁南枝挽起侧耳边的碎发,珍珠耳钉白得耀眼,她本想让白薇止看清她的长相,反倒给白薇止闪晕了。
她十分糊涂,难道自己应该看出什么来吗。
“唉,”丁南枝见白薇止真没认出来,顿时满腔挫败感,“果然儿子越长大就越像他爸。”
连学美术的儿媳妇都认不出他俩是母子了。
“喏,你的男朋友快到了。”
丁南枝朝白薇止身后努嘴。
心上灵光闪过,迟钝的心跳声剧烈响起。
每次紧张的时候就全身都动不了,白薇止呆呆站着,只有余光能瞥见到那个宽肩窄腰的衣服架子正向她们二人走来。
耳边是来自丁南枝的轻声感叹:“我儿子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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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南枝和丈夫梁兆信临时来慕尼黑是为了见她曾经在电视台共事的旧友,正巧赶上画展的巡展期,所以遇见了同来看展的白薇止。
等剩下两家美术馆逛完,几人一起回柏林。
梁砚把白薇止推上了丁南枝的车。
对此他是这样解释的:“我和我爸有点工作要谈,你和我妈聊会怎么样。”
白薇止背着人,悄悄挽着梁砚的手,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这会倒是不紧张了,但多了层关系,她独自和丁南枝相处,多少有点不自在。
说不出究竟为什么。
“囡囡,过来。”
两人说话间,丁南枝放下后车窗,朝她招了招手。
“去吧。”梁砚揉白薇止的脑袋。
当着长辈的面白薇止不想和梁砚有亲密举动,她只好放开梁砚的手,坐进丁南枝的车。
丁南枝能看出白薇止面对她的不自然,她先从两人都感兴趣的话题入手,聊了会油画,又聊到摄影技巧,引导白薇止打开话匣之后,潜移默化进入下一个话题。
“囡囡,你是不喜欢阿姨吗?”她开了个玩笑。
“当然没有,”白薇止不经逗,连连摆手,“您风趣又有才华,和您聊天很开心。”
“只是开心吗,那还是不喜欢阿姨了。”丁南枝作伤心状。
“我喜欢您。”白薇止哪看得了这种场景,忙不迭道。
她现在是真觉得梁砚很像他的妈妈,两个人都要让她把心里话表露出来才算完。
得到了肯定答复,丁南枝就安心了。
玩笑话到此为止。
“那就别坐在门边上啦,靠近点吧。”
丁南枝靠着手扶,从边上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水给白薇止。
白薇止接过:“谢谢阿姨。”
“其实,我在和梁砚的父亲结婚前,也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
丁南枝回忆道。
瓶盖打开,冒泡的液体争先溢出瓶口,白薇止低头凑上去喝。
她握紧了手中的玻璃瓶。
丁南枝那段与她极其类似的经历让她一时间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也是在我初入职场的时候,”这段记忆太久远,丁南枝回忆起来有些艰难,“与我交好的同事想要尽快定居德国,但他的条件不足以马上申请绿卡。所以思考了几天,我决定帮他。”
“所以您就和同事结婚了?”白薇止道。
“嗯。”丁南枝道,“不过没过多久,他就遇到真爱了,是个有吉普赛血统的德国女孩,然后我们火速又去领了离婚证。”
白薇止默默听着。
“大概又过了几个月吧,我出差去中国,到了海城,在一场财经节里采访了梁砚的父亲。他对我一见钟情,狂追不舍......”
白薇止咯咯笑了起来,丁南枝也跟着她一起笑。
“是真的呀,”提到这件事丁南枝很是骄傲,语调都似少女一般轻快起来,“他追我追到了柏林,怎么也赶不走,我嫌烦就不理他了随他去。他很执着,抵抗父亲逼他回国的命令,硬是在这陪我待了一年。”
要不是丁南枝因工作调动,需要在海城长居,梁砚的父亲还能在柏林待更久。
丁南枝最终被那份执着打动了。
他们在德国领了证,回海城后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往后数十年,恩爱一如初见。
丁南枝很满足自己的生活。
她这一辈子都没吃过苦,年少时家境优渥,婚后与丈夫琴瑟和谐,一直都是美满幸福的。
她拍了拍白薇止的手:“年轻时谁没有冲动过,更何况婚姻,就是一场不知前路的赌局。赢的人都未必知道自己是怎么赢的。你别把这事看得太重,我们家不在乎这些。”
梁家从来不在乎之前是否婚配,只是希望自己的子孙能找到最心仪最相爱的伴侣。
“小砚很懂你,他知道你的顾虑,让你和我坐一辆车,无非是想让我给你讲讲过去的事。那我只告诉你,不必顾虑。”
丁南枝递过来定心丸让白薇止吃下。
“谢谢阿姨。”
......
回到梁家的别墅,时间接近深夜。
早知道白薇止回来,三楼的客房已经备好。
丁南枝很喜欢白薇止,所以特意吩咐人把她的房间安排在主卧边上。
但这就给梁砚造成很大的不便了。
父母在柏林的住处他不常来,自己的卧室在二楼的拐角处。
距离白薇止太远。
长辈在场,白薇止连晚安都没和梁砚说一句就径自回房休息。
洗漱完毕走到床边,她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想给梁砚补一句晚安,就听见窗户那边有异响。
“哗啦”一声,小阳台的门被人从外打开,窗帘瞬间被风吸飞出去,遮住了晦暗不明的黑色人影。
“别叫,是我。”
梁砚预判了白薇止的动作,掀开窗帘钻了进来。
白薇止:“......!”
好好的楼梯不走,他干嘛要翻窗!
“明天得叫人把墙擦擦,”梁砚嫌恶地拍了拍手上的泥,路过白薇止进了浴室,“手脏了,借水一用。”
看着他的背影,白薇止气不打一处来。
他何止手脏了,睡衣都蹭到了灰。
白薇止跟进去帮他拍灰。
“你疯啦,竟然爬到三楼,这也太危险了!”
她气鼓鼓地拍他的衣角,生气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
梁砚擦干手就去掐她的脸:“小没良心的,楼梯那到处都是人。谁让你住到三楼来。”
他还怪上她了。
白薇止拍开他的手要出去,被梁砚拦腰搂回来一把扛到肩上。
他带着她走去床上,她怕被隔壁的长辈听见声音,也不敢叫出声,只好用力掐他后背小声嘀咕:“你听到了没有呀,爬墙真的很危险,你不能——唔......”
他堵住了她的嘴。
白薇止只身穿一件薄款的睡裙,感觉到要是再吻下去就要失守了,她不想在这里和他做更深入的事,连忙抵住。
“干什么。”
他正上头,抓过她的手腕桎梏于她的头顶。
白薇止根本无力抗衡:“不行......”
“为什么。”他不悦。
“你的爸爸妈妈还在隔壁呢。”白薇止撇头躲开他再次落下的吻,“不要在你家里......”
“他们不会进来的。”
父母很尊重小辈的隐.私,这一点梁砚很确信。
但白薇止想的不是这个。
梁砚不管,抓过人就接着亲。
白薇止一边沉沦,一边被迫清醒。
她真是太难了,非要把话说清楚他才能明白嘛。
事实证明就是的。
“不能再继续了,”她慌里慌张地推他,做贼一般,“床单......床单会脏的。”
梁砚总算直起身。
他有认真在思索白薇止的话,就在白薇止以为这个夜晚终将平静度过时,边上的男人还是不会放过她。
浴室里,水雾蒸腾,人影幢幢看不真切。
只能听见模糊的声音。
“浴缸好冰......”
"等会就暖了。"
“我不要坐着,腰好疼......”
"懒虫,趴下来。"
“梁砚......”
"又怎么了。"
“天亮之前你一定要走啊......不能被人发现了......”
“知道了。”
她话多,他只好更加卖力堵住她的嘴。
很快她就噤声了,只是趴在他身前,忍住小声叮咛。
夜色深沉,水花溅起。
他们的爱意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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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柏林待了几天,白薇止充当丁南枝的模特,走哪丁南枝都在给她拍照。
拍到最后梁砚都看不过去了。
“明天要去威尼斯了。”
午夜后他又钻进她的被窝。
白薇止给他留了位置:“对呀。”
他关了灯:“我们还没拍过合照。”
“明天就拍。”
白薇止早有计划。
离开柏林,他们要去威尼斯,一座背水包围的城市。
在这座城市的中心,有一座名叫“叹息桥”的桥。
整座桥都由白色的石头建造而成,桥面的雕饰美轮美奂,与左右相邻的建筑相得益彰。
这座桥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也正是因为这个传说,让白薇止一定要和梁砚乘坐贡多拉在桥下穿过。
......
今日晴朗,水面许多贡多拉随波摇曳。
白薇止从丁南枝那儿学到了很多拍摄的手法,她自己也带了个单反,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十七世纪的建筑独有旧时代的味道,经过了百余年风与水的侵蚀,依旧保留了当时的特色。
船夫唱着美式歌谣,船上的情侣相互拥抱。
白薇止记录下美好的瞬间,见到那座传说中的石桥就在眼前,她想起了徐志摩的那句诗。
[日落的钟声响起时
我要在叹息桥下吻你]
她唤了声梁砚:“你听说过叹息桥的传说吗?”
梁砚:“重刑囚犯在经过叹息桥的时候透过桥侧的小窗窥视窗外的世界,一句叹息后被押送至监狱?”
白薇止:“。”
白薇止:“我说的是另一个传说!一个浪漫的故事!”
“哦。那没听说过。”他道。
没听过也没关系。
白薇止想,那就由她来告诉他吧。
船即将行驶到桥底,白薇止拿起单反做准备。
有人比她更快动作。
就在她靠近梁砚想要扳过他的脑袋亲上去的刹那,他侧过脸主动托住她的后脑,吻上她的唇瓣。
她的唇膏是很好闻的水果味,他用力吮住,没舍得彻底离开,接过她手里的相机,对准彼此按下快门。
吻很短暂,等白薇止回过神来,船已经驶出桥底。
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有所动作,但好在是亲上了。
最在意的重要时刻,被他记录下来。
唇膏被吃没了,她捂了捂唇,心中暖意划过:“你明明知道啊。”
他知道那个传说——
在叹息桥下互吻的情侣,将会得到永恒的爱。
这种只会骗到她的美丽谎言,他不完全信,但愿意陪她逐一实现。
“囡囡,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了。”他把相机还给她。
里面是相爱的证据。
她低头看着照片。
梁砚的抢拍角度意外不错,夕阳未落,温暖的光线铺在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埋进她的脸颊。
他眉眼温和,所有已经和还未宣之于口的情感都倾注在那个吻上,并且,永无止尽。
白薇止感觉到船只摇晃。
她抬眼,梁砚不知什么时候半跪在她身侧。
他的手中是那晚他喝醉了一起回家,在边柜上看到的方形盒子。
现在她看得真切。
是个方形的红丝绒盒子。
就在白薇止的注视下,梁砚打开了它。
明亮式切割工艺的钻戒闪烁着日落之前的暖调光芒,璀璨夺目。
周围有人惊呼,有人起哄,说着英语法语还有更多白薇止听不懂的语言。
但她压根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只能听见水鸟低鸣后,随后梁砚问她:“白薇止,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一刻,他的手似有颤抖。
他同她一样,紧张,又期待。
她控制不住落下了眼泪。
“我愿意。”
我愿意与你携手余生,我愿意所有的浪漫都只与你分享。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