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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柏林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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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止给她的装置作品取名为“温度”。
那副以梁砚的手为原型的油画制作完毕,真正的重点就在这座装置上。
大型作品耗时耗力,白薇止比之前更忙了。
但每次加班到深夜,她拿保鲜膜裹住作品之后,都不忘再拿一块深色的布完全笼住。
谁也不给看。
在大作品完工的前一周,和梁砚的旅行提上日程。
这一晚,星子爬上夜幕,白薇止关上工作室的门。
接到梁砚打来的电话。
“结束了没?”
他的声线比往常低沉了几分,口齿含混,一听就是醉得不轻。
他很少喝成这个鬼样子,得是被灌了多少酒。
白薇止叹了口气:“嗯,你到哪啦?”
春夜喜雨,她今早出门没带伞,原本叫了司机来接,碰巧梁砚晚上在附近有饭局,结束的晚,顺带能捎她回家。
她提前下了楼,站在廊檐下等车来。
春雨打湿了鞋尖,她往里让了让,听见电话那头的他“唔“了一声:“快了。”
话音未落,熟悉的黑车划破雨幕而来。
司机下车给白薇止撑伞,送至后车座,又尽职尽责地放下中间的挡板。
“今天和谁吃饭了,喝那么多。”她揪着他略显凌乱的领带问道。
“再凑近点告诉你,说话累。”
梁砚仰着头没动,剑眉微蹙,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白薇止也没多想,侧过去给他调整座椅,被装睡的人偷香到脸颊。
捉弄成功,他低笑出声。
“你幼稚死了!”白薇止吓了一跳,抬手锤他。
“幼稚你还每次都上当。”他得意,得到的回应是她更重一记的拳头。
笑够了,他还不忘接着回:“和公司那帮老家伙。”
正腻歪着,手机震动,是梁砚的。
白薇止瞥到来电显示,上面一串数字,什么也没标记,她噘了噘嘴,“这么晚还有电话。真忙。”
梁砚就喜欢看她莫名飞醋,他故意磨蹭了会,挑眉接起。
车下了高架,路面没有先前平稳,快速驶过一个水坑时水花四溅。
白薇止侧着脑袋看窗外连成一条条长线的雨点子,半晌不见梁砚回话。
她转过头。
好像一直都是话筒那边的人在说,梁砚举着手机放从在耳侧,仍旧保持半阖着眼的姿态,神色困倦,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他身上酒气太重,徘徊在车内散不掉,白薇止忍不住咳了一声。
就是这一咳,那头说了什么,梁砚终于给出反应。
“对。”他惜字如金。
电话结束前,他又很给面子的补充了一句:“行,那我问问她。”
到家了。
梁砚撑了把伞过来接她:“囡囡。”
“干嘛。”她想把倾斜的伞往他那边挪挪。
喝醉了酒万一又淋了雨,感冒就不好了。
“我父母在柏林,要不要顺道去见见。”
他搂紧了她一同躲在伞下。
这下谁也淋不着了。
听闻梁砚要带她见家长,白薇止迟钝几秒:“啊......”
她慢吞吞道:“会不会太快了......”
“快吗?”
他们认识都大半年了。
要不是为了照顾她的性子,他早把她抢来娶了。
“额......其实也没那么快。”
感受到腰部的压迫力,白薇止瞬间改口。
梁砚很满意:“那就这么定了。”
白薇止:“......”
何必问她。
算了,她自我安慰。
反正早晚都要见,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换鞋进门,看见边柜上放了个长方形的盒子,白薇止才扫了一眼,就被梁砚从后反手揽过,一把推在墙上。
包落入地毯,发出一声闷响。谁也没来得及开灯,昏暗的客厅里,她侧脸贴着柔软的墙纸,身后体温滚烫。
“嘘。”他环住欲挣脱的身躯,下巴磕在她肩头,“别动,就抱一会。”
可抱也不是单纯的抱,逐渐游走的手出卖了他的心思。
白薇止脚底发软,抵不动醉酒的人,她又麻又臊,心想再不制止就快遂了他的愿。
“梁砚你是不是装醉呢。”
“那倒没有。”梁砚终于惋惜地松开力道,干脆坦白,“让你失望了,今天还真做不了。”
他确实喝多了,所以对于那事,有心也无力。
“我才没失望——啊!”
白薇止感觉到手腕一紧,下一秒被打横抱起。
使坏的男人偏偏故作大度地回复一句:“为了补偿你,一起洗澡吧。”
“放我下来!”
梁砚颠了颠手上的人,置若罔闻。
好不容易晃晃悠悠到了浴室,白薇止半推半就还被人把嘴给亲肿了。
她看着浴缸前专心放水的人,欲哭无泪。
他来真的啊。
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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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到了出发去德国的那一天。
白薇止很早就醒了。
睡不着,干脆去了衣帽间,坐在沙发上对着满柜的裙子发呆。
难得紧张。
这一次,是真的要见到他的父母了。
她还是希望初次见面能留下好印象的。
换上衣裙和配饰,白薇止回卧室,一把摇起梁砚。
半黑不亮的天光被窗帘完全遮挡,她举着小夜灯,精神抖擞,望着睡眼惺忪的男人。
“怎么样,这条裙子好看吗?”
“好看。”
这才几点就开始闹腾了,梁砚说完就倒回枕头。
“你还没睁眼看呢。”白薇止继续晃他。
折腾个没完了。
梁砚“啧”了声,扣住她的手把人往床上一带。
借力翻身压住,把她裹进被窝,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你穿什么不好看。”他埋在她发间,嗓音暗哑,“不穿都好看。”
“......”问不出什么了,白薇止小声抱怨,“你躺回去吧,压皱我的裙子了。”
“皱了就换一件,那条前天新买的就不错。”他不想动。
“好吧。”
她喘口气,抱住他。
来回几句聊完,困意减退大半。
“心跳这么快。”扣着她的手正好搭在脉搏上,梁砚感知到跳动,联想到她此刻的反常,了然道,“紧张?”
白薇止没说话。
“紧张什么?”
“你说呢。”
白薇止闷闷地回道。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他这安慰还能算是安慰嘛!
白薇止不理他了。
“别怕,”不闹了,梁砚握紧她的手,“他们知道你要去,很高兴,他们很喜欢你。相信我。”
等她僵硬的身子松懈了些,梁砚翻回自己那边,不忘把她搂过去。
摊煎饼似的。
“那再睡会?”
白薇止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从海城出发飞往慕尼黑的班机在中午起飞,落地时正好吃晚餐。
因为行程较远,梁砚带了几个保镖出门,不远不近地跟着。
两人原先的计划是直接去柏林,但梁砚父母有事不在家,梁砚对他们这种临时起意的恩爱行为见惯不惯,也懒得问详细,就和白薇止先在慕尼黑玩几天,再回柏林。
吃了晚餐,简单调整完时差,第二天两人就去了美术馆。
虽然提前安排了司机,梁砚还是想自己驱车和白薇止打卡每一个景点。
然而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在国内的宋秘书联系梁砚,说是有急事必须现在让他亲自处理。
突发事件总有发生,白薇止表示理解,就说自己可以先去看展,他结束了再来找她,有事电话联系。
梁砚拿着电脑脱不开身,白薇止又不想让一群人跟着,他只好假意答应,等她下了车才叫人暗中跟着她。
毕竟有前车之鉴,更何况在国外,他是绝对不会让她单独去任何地方的。
一无所知的白薇止此时背着挎包快要进美术馆。
她心情大好,边走边从包里掏出手帐本。
随手翻了翻里面的小稿,有文字也有画,都是她每次逛展的心得。
其实她特别享受一个人的旅程。
从小到大朋友不多,又有母亲的限制,所以在遇到梁砚之前,她独自一人的人生体验非常丰富。
一个人逛商场,一个人吃火锅,一个人看电影,更多的是一个人看展。
然而今天却没法一个人了。
白薇止到了展厅,问工作人员要了支铅笔就站在大师的画作前简单地记录。
刚写完一行字,手肘被人轻碰了一下。
今天展厅人多,难免会有触碰。
白薇止看了眼本子上的铅笔划痕,也没恼。
“真对不起。”
道歉的是位亚裔长相的妈妈辈妇人,气质优雅,但服饰尽显低调的贵气。
见白薇止回头,她露出意外的神情。
转瞬变成惊喜。
可能是因为自己也是黑头发黑眼睛吧,但亚裔遍布全世界,未必都是中国人,白薇止没做多想,也就没套近乎。
她出发前跟梁砚学了几句简单的口语,能听懂对面妇人的道歉,现在正好能用上。
她笑着摇头回了句没关系,就继续手里的事。
等收了笔,发现那位妇人还站在身旁。
好像在等她。
白薇止露出礼貌但疑惑的微笑。
毕竟再多的德语她可不会说了。
而与世界人交流的最好方式就是神情和肢体语言。
那位妇人读懂了,开口就是地道的海城话:“囡囡啊,能帮我拍张照吗?”
在海城的方言里囡囡是小孩的意思,被长辈叫这个称呼并不稀奇,但到底也是白薇止的小名,她虽觉得凑巧,但还是略有点不自在。
她看了眼妇人身后的几位黑衣男。
应该是她的随身安保。
“他们拍照不好看的。”妇人摆了摆手,解释道。
异国遇同乡是很有缘分的事,妇人热情搭讪倒也正常,熟悉的语言再加上那句凑巧的称呼,彻底打消了白薇止的防备心,她接过妇人手里的相机让她站在画前摆pose。
反倒是妇人的保镖离她更近,像是生怕她做什么举动伤害妇人似的。
白薇止退了几步找准角度,按下快门,又陪着妇人在别的画前拍了几张,把相机还给她。
“拍得真不错,像是学过摄影的。”妇人翻看照片,连声夸赞白薇止。
夸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白薇止:“没有没有,只是学过一点美术,可能会懂些构图。”
她看出妇人调设备的姿势一点也不手生,应该是个懂摄影的高手,秉持着谦虚的态度,可不敢在专业人士前大放厥词。
妇人将相机交给其中一个保镖,慈爱和欣赏不加掩饰:“刚才看见你在画画,我不太懂这些画家的画作,能有幸和你一起逛逛吗?”
妇人面善,白薇止也莫名和这位夫人很投缘,她笑着接受邀请:“乐意之至。”
这间美术馆主要存放的是文艺复兴时期到18世纪的作品,来自丢勒鲁本斯这类老熟人,白薇止之前看过的展在这一时期的作品并不多,这次现场亲眼见识到,正好能弥补手帐本的缺漏。
边上与她相谈甚欢的妇人等她开始画画后便不再出声,陪在一边安静地站着欣赏画作,只偶尔问几句与画家生平有关的事,都被白薇止耐心回复。
一路逛下来,直到走出美术馆,白薇止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竟然从一个陌生人身上体会到了一见如故的感觉。
让她能抛去自己被动慢热的本性,甚至有了主动与人交谈的欲望。
也许是因为妇人也很有耐心,还提供给她足够的情绪价值。
所以在走出门外,白薇止仍觉得意犹未尽。
街道对面还有两家美术馆,白薇止和妇人对上眼神。
“一起去吧。”妇人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笑道。
两人一拍即合。
“您稍等。”没走几步白薇止停下。
她有些羞涩:“我男朋友来电话了,可以让我先接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