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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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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坐在床头的男人像是没有听见池空的话,双目紧阖,脸色泛白,额间还渗着薄汗。
若不是胸膛还能瞧出隐约的起.伏,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
“殿下?”
池空端着鸡汤的手颤了颤,红着眼又唤了一声。
听到声音,萧妄眉心处极小幅度地拧动了下,紧接着,眉下的双眼缓缓睁开。
“哭什么,孤还没死。”
熟悉的冷斥,但池空听着其中的虚弱和沙哑,心还是揪了下,嘴硬回道:“属下没哭……”
就是眼睛有点酸.胀而已。
萧妄瞥他一眼,不着痕迹地轻喘了口气,并不打算同他争辩这个,只问道:“小院那边情况如何?”
“现下最紧要的是殿下的身体,您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池空作势就要给萧妄喂汤,然而没等他的手凑近,萧妄便出声止住了他的动作:“说,孤要知道。”
池空无法,只能先回道:“殿下一上午都在大皇子屋里,他的情况您最是清楚,看兀神医的样子应当算是比较顺利。陆亭那边也没有暴露什么,他装得很像,出来的时候太子妃瞧着都像是被吓了一跳。”
陆亭在暗卫之中是最擅长乔装改容的一个,他今日那副惨白得像是下一瞬就要死掉的面容就是他花了半个时辰画出来的。
“嗯,那就好。”
萧妄说完,这才看向池空手里的乌鸡汤。
“拿来吧。”
池空一喜,连忙上前:“殿下,属下来喂您。”
萧妄短时间内失血过多,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自然也不会逞强。
最后乌鸡汤喝了半碗,又吃了一小块鸡肉,眼见着他实在吃不下,池空这才作罢。
“殿下再睡一会儿,属下已经吩咐过客栈伙计,半个时辰后把药端上来。”
萧妄嗯了一声,由池空扶着躺了下来,不多时便沉睡过去。
待他睡着,池空看着碗里剩下的大部分鸡肉和汤,心里不免担忧。
供血这几日,殿下应该多吃肉补一补才对,可看今日的情况,一回来殿下就浑身无力,只能躺在床榻上,连张口说话都费劲,更是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若之后几日还是如此,只怕没等医治好大皇子,他家殿下就得先倒下。
池空想到早些时候听见商云蓁说起的五红汤,或许他可以照着方子一模一样准备一份给太子。
太子妃以前在宫里便时常翻看医书,对药膳这方面定是比他懂得多,跟着做准不会错,何况太子妃准备的五红汤本就是给陆亭这个赝品补身子的。
而陆亭不过是妆容画得可怖了些,没流一滴血,哪里真用得上五红汤。
想到这里,池空下意识看了眼连昏睡中都还不自觉拧眉的萧妄,心下便越发为自家主子委屈。救了人做好事瞒着也就罢了,连吃点补身体的药膳都还得避着人,太子殿下何时这般憋屈过。
之后半日,萧妄断断续续的睡着,而小院那边,萧昀只在用饭吃药时清醒过一次,之后就一直沉睡。
兀清说这都是正常的情况,萧昀身体内的牵魂蛊会感知到周围血液的变化,使其更容易发困。
多睡不是坏事,只要按时将人唤醒,进食用药每日不落,等牵魂蛊引出后自然不会再嗜睡。
到了第二日,萧昀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上午清醒时,商云蓁一直陪在屋里,怕他说话太累,又担心无聊,便找了一本杂书读给他听。
至于陆亭那边,商云蓁也去过两次,见他睡得安稳,并没有过多打扰。
很快又过一日,萧昀开始第二次换血。
这一回,陆亭依旧是被兀清搀扶着出来的,他的脸色很差,但难得的是在商云蓁和半夏帮忙扶他时,他竟还有力气同她们道了声谢。
之后几日,每隔一日换一次血,兀清专注救人,剩下的商云蓁三人则负责拿药煎药。
很快,时间到了第六天。
这天是专门调理休息的日子,商云蓁和半夏来到厨房准备中午药膳所需的食材。
两个人正在井边择菜清洗,忽听得厨房里刚休假回来的大厨问打下手的伙计:“怎么一回来整个厨房都是药味,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病了?”
“不不不,是住在客栈的客人……”
伙计答得小声,后面的话很快便听不见了。
这时,半夏疑惑道:“姑娘,其实这两日我也发现了,除了咱们在煎药,这客栈里好像还有其他人也在用药炉子。”
商云蓁倒是没有注意,回说:“许是客栈里其他住客也有生病的。”
“可这客栈里哪有别的客人,咱们整日进出厨房,就没见过除了伙计和厨子之外的人。”
商云蓁搓洗生姜的手顿了顿,一下想到之前掌柜说过客栈二楼住着的客人。
按理来说,前些时日还在打仗,二楼那人不出门也算合理,如今连外面的商铺都重新开门,客栈也正常迎客,唯独二楼的住客还从未见过。
难不成真是那客房里的人生病,所以很少出来走动?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就像萧昀也很少离开院子。
商云蓁没再细想,也让半夏不必纠结这些,有没有别的病人,病人又是谁,与她们都无半点干系。
次日,萧昀第四次换血。
与前些日子一样,换血很顺利,不过到了晚上,玉山镇却突然刮起大风,寒气也紧随而至。
商云蓁本来已经回屋准备休息,见天忽然冷了下来,连忙喊上半夏去找伙计,让他们给小院每间客房都送一床厚棉被。
伙计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被子都送了过来。
商云蓁想着能尽快把被子送去各屋,于是给每个人都分了要送的客房,正巧,盛雩要送的就是陆亭那间。
小姑娘身形小巧,抱着个厚棉被,前头大半视野正好被挡住,为了不将棉被直接砸到陆亭身上,她只能一进屋就喊人。
“陆公子,我给你来送棉被,你记得让让位置,省得我砸到你。”
说完,屋里没有人回应。
盛雩也没多想,陆亭今日刚流了不少血,人有气无力,自然不爱说话,她本也没打算等他回应,喊话只是为了提醒。
她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贴着床沿,将厚被子慢慢地放了下来。
“陆公子,你看要不要现在就把薄被换……”
“下来”二字还没说出口,盛雩就看见了一张空荡荡的床榻。不,准确地说,枕被都在,但最该在的大活人却不见了。
隔壁屋里,商云蓁正在给萧昀掖被子,忽然,一道尖叫声穿过墙壁传了过来。
“不好了,陆亭不见了!”
商云蓁跑出去前并没有听清盛雩在喊什么,还以为是陆亭的身体出了什么意外。
“小月,怎么了?”
她急匆匆踏进隔壁房门,迎面便撞上了正要冲出门的盛雩。
商云蓁眼疾手快,在两人就要撞到的前一刻,她一把按住了盛雩的胳膊。
“小月!”
盛雩猛地停下,愣了一瞬才抬头看向商云蓁,语气着急道:“姐姐,不好了,陆亭不见了!”
商云蓁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她有些不理解。
“什么叫不见了?”
盛雩只能拉着她往里屋走,说:“我方才进来送被子,一看,床上竟然没有人。”
商云蓁看着床榻上乱成团的被褥,显然这是刚被盛雩翻找过。
也就是说,这床上的确没人。
商云蓁皱了皱眉,但面上还算镇定:“也许他出门小解去了。”
“房里就有恭桶!”盛雩指向屏风后。
商云蓁一顿,抿了抿唇道:“难道他去了兀神医的屋里?”
盛雩却摇摇头:“这大半夜的,我师父哪里会找他,就算有急事要说,以陆亭现在的身子,也该是我师父过来。”
“我们还是先去找找。”
商云蓁大步往外走去,身后的盛雩也跟了上来。
两个人来到兀清房外,瞧见半夏刚从里头走出来。
半夏是来送被子的,还不知陆亭的情况,见她们过来便问:“姑娘,你们那边发生了何事,怎么这么吵闹?”
商云蓁往她身后的门里看了眼,问道:“你方才进去,可有在里面见到陆亭?”
“陆亭……陆公子?”半夏一脸不解,“姑娘,这大晚上陆公子怎么可能会在神医房中。”
商云蓁看向盛雩,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姐姐,我们不如去院子外面找找?”
盛雩话里有话,虽没明说,但商云蓁还是从她的语气和眼神中明白了她的意思。
陆亭可能是偷偷跑了……
这几日他身体损耗很大,若说因为承受不住想离开,商云蓁能够理解,可这样悄无声息地走,对他自己的身体并无任何益处,反而还会因为没有调养好,留下病根。
“我们先在客栈里找一找,问问外头值夜的伙计有没有瞧见他,如果也没有……”
商云蓁沉默了下,心想这件事还是得先告诉兀清,但话没说完,一道轻哑无力的声音从小院另一边传了过来。
她一愣,抬头看去,谁知却见陆亭扶着门框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你,你怎么在这里?”
盛雩惊得一开口就差点咬了舌头,她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陆亭身子歪歪地靠着门,听到这话后,他不解地抬头:“盛姑娘,这是……何意,我……不在自己房中,还能……去哪儿?”
短短一句话,他说得断断续续,光是听着这个声音就能猜到此人定是一副孱弱体虚的模样。
盛雩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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