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 115 章 他只剩下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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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云蓁听到沈兆的话，并无太多意外，夜里那一番动静，她已然猜到是与内贼有关。
“所以这人究竟是谁？”她问道。
沈兆稍稍一顿，脸上的喜悦收了收：“此人你应当也知道，你可还记得当初随同公子一起来军营的许参将？”
听见“许参将”三个字，商云蓁的确有了印象。
“你说的是那个原先在禁军东郊大营任参将，后被派来北境的许富威？”
沈兆点头：“不错，正是他。去年与北荣一战，老陈手底下的金参将牺牲，这许富威便趁势请命留在了军中，一直到今日。”
商云蓁记得金参将，去年正是他同萧昀一道领着一支队伍前往黑山双崖。
萧昀被兀清救了回来，可金参将却真真切切地牺牲在了那场战役里。
“所以他当真与北荣有勾结？”
提起这话，沈兆冷哼了一声：“昨夜我们捉住他时，他正打算从大营西北角溜出去通风报信，当场被抓了个现行还不承认，直到老林的人从他帐中搜出了与北荣来往的密信，他才无话可说。”
“之后我们审问了一夜，原来他早在去年来北境前便与北荣有来往，当初我们计划从黑山双崖突袭，也是他泄密给北荣军，害的金参将一整支队伍全军覆没，就连上官公子……”
沈兆原本想说萧昀的腿，但又怕戳了商云蓁伤心之处，只能堪堪停下，转移话头：“总之有关此人勾结外敌，通风报信的事，我已连夜传信上报朝廷。这许富威在来北境前就能私下同北荣人有所往来，只怕朝中还有同谋。”
同谋……
商云蓁的脑海中第一时间飘过荣家，可转念又觉得荣贵妃不至于这般胆大，通敌叛国的罪名一旦被查到，饶是荣家钱再多势再大，也断不会有好下场。
不过不管如何，至少藏在军中的内贼总算被顺利揪出，这对去年一役中战死的将士们也算是一种告慰。
思及此，商云蓁不由地想到了萧昀。
自那日他们在沈兆的寝帐中说开了彼此心结，至今已有三日未曾再见面，内贼的事既已了，或许她应该回一趟木兰居，同萧昀见一面，顺便也将内贼被捉一事告诉他。
于是傍晚时分，商云蓁在给商不悔喂过今日第二次解药后，独自一人驾马回了木兰居。
如今的木兰居只有萧昀和小月常住着，兀清偶尔回来，但有时也懒得来回走动，多歇在军营中。
商云蓁到时，院子里很是安静，她先是唤了一声小月，但半晌过去也没有人回应。
她往里头走去，瞧见只有曾经爹娘所住的寝屋里隐隐闪着烛光。
她没有多想，继续一边喊着萧昀和小月，一边朝寝屋走。
到了门外，她先叩了叩门，但同样的，屋里依旧没有声响。
这时，商云蓁心下已觉出不对，她没再叩门，直接推门而入，而就在她踏进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苦涩药味涌入鼻间。
她眉头微蹙，这味道距离她初次闻见并不久远，正是前几日萧昀吐血后，兀清准备的浴桶中药汤的气味。
怎么又有这个味道，莫不是萧昀出事了？
商云蓁这般想着，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些。
整间屋子目之所及都无任何身影，唯里屋屏风后的隔间无法一眼探见。
“萧昀？”
她唤着名字，快步绕到了屏风后，只一眼，她便愣住了。
偌大的浴桶中，热气升腾氤氲，蒙蒙白雾间，隐约能瞧见一道身影背对着屏风靠在桶边。
这般宽阔的脊背，显然是萧昀。
商云蓁缓下脚步，对着那道身影低声唤道：“阿昀？”
浴桶中的人没有回应，她微微蹙眉，又往前走了几步。
离得近了，她打散眼前的热气，这才看清萧昀的模样。他披着长发，只着一身雪白里衣坐在浴桶中，脑袋微垂，双眼紧阖着。
“阿昀？！”
商云蓁终于意识到不对，萧昀这模样显然是晕了过去。
她立马上前想要将他唤醒，可双手刚碰到他的胳膊，掌心处便传来奇怪的触感。
她低头一看，被水浸湿了的里衣下，萧昀紧实的臂膀不意外地透了出来，而就在她刚刚触碰过的位置，似有什么在皮下蠕动着，时不时凸.起一条暗暗的黑影。
商云蓁先是吓了一跳，可很快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这么些年，她读过各种古籍杂书，其中不乏有对巫蛊秘术的记载。
若她没有看错，萧昀胳膊上时隐时现的那道黑线便是蛊虫所带来的。
可萧昀体内怎会有蛊虫？！
商云蓁心里涌出阵阵不安，她隐约觉得萧昀或许还有事在瞒着自己。
然而她眼下也考虑不了太多，她重新将手放到萧昀胳膊上，轻轻推道：“阿昀，快醒醒。”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了脚步声。
“云、云蓁姐姐！”
惊讶的声音响起，商云蓁转过头去。
小月眼睛圆瞪，乌黑的眼珠子来回在商云蓁和萧昀身上打转。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月性子单纯，喜恶从来都是直接表露在脸上，所以此刻她眼中的慌张和心虚都一一被商云蓁收进眼底。
“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商云蓁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小月，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小月，上官身上的蛊虫是怎么回事？”
听到蛊虫二字，小月重重咽了下口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商云蓁盯着她，侧过身将萧昀放在浴桶边的胳膊露了出来。
“我亲眼看见的，你当真还要瞒我？”
小月瞥了眼萧昀的手，他体内的蛊虫显然还在活跃中，隔着几步远也能清晰看见。
她没有办法，小脸耷拉下来：“云蓁姐姐，不是我想瞒着你，其实……”
这段时间来，她和商云蓁逐渐变得熟悉起来，虽然偶尔也还有别扭的时候，可大多数情况她都愿意乖乖地唤她一声姐姐。甚至可以说，在她心里面，商云蓁的确就像姐姐一般，温柔又宽容。
所以她不想让商云蓁觉得她是个小骗子，就算是有这么个小骗子存在，也应该是上官大哥！
上官大哥，实在抱歉，为了不让云蓁姐姐讨厌她，她只能说出实话。
小月狠下了心：“其实这都是上官大哥让我们瞒着的！”
商云蓁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没有萧昀的嘱咐，在东河巷一个多月来，小月和兀清怎么可能瞒得这么好。
“所以上官他究竟是怎么了，他现在泡的药汤和蛊虫是不是有关系？”
她不由想起那日萧昀吐血，所谓受刺激，是不是也因他身上的蛊虫。
到了这个地步，小月也知自己无法再隐瞒。
“其实这事儿要从去年开始说起……”
小月断断续续地说着，她说一句，商云蓁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原来萧昀这条命捡回得并不容易。
兀清将萧昀从黑山双崖救回时，他几乎已到了回天乏术的地步，可因着兀清念及他对自己儿子的救命之恩，还是想尽了办法从老天爷手中抢回了他。
这个办法便是以蛊虫续命。
牵魂蛊游走于人全身经络间，以药汤滋养蛊虫，蛊虫再以其自身滋养受蛊者，只要蛊虫不死，受蛊者便得以活命。
萧昀便是靠此法撑到了现在。
“你方才说蛊虫不死，受蛊者就能活，那这牵魂蛊可以存活多久？”商云蓁立时发现了其中的关键。
小月惊叹于她的敏锐，同时却也害怕将答案说出口。
商云蓁见她犹豫，一颗心瞬间像是被人攥紧，紧张得快要透不过气。
“小月，你告诉我吧。”
她张了张口，半晌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小月低下头，轻声地说道：“牵魂蛊一旦进入受蛊者体内，至多能存活……一年。”
一年……
商云蓁用手撑着浴桶边缘，方能勉强站稳脚跟。
“一年时间……可现在已经八月了。”
兀清在去年十月救下了萧昀，也就是说，牵魂蛊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
商云蓁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抬眼看向小月：“如果到了时间，再换另一只牵魂蛊进他的体内呢？”
小月摇摇头：“每一只牵魂蛊都有其特殊的气息，且彼此相互排斥，新的蛊虫若嗅到陌生的气息，就会反噬受蛊者。”
“反噬？那会如何？”
小月一顿，道：“筋脉尽断，血流而亡。”
话音落下，商云蓁无力地靠在了浴桶边，她忍不住侧头看向还陷在昏睡中的萧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像这样泡药汤，需要多久一次？”
小月回道：“每日一次。”
“每日？”商云蓁一怔，开始回想过去在东河巷这一个月，“可之前在小院，我从未见他……”
小月打断她的话：“那时他都是在你离开后才开始用药汤。你不知，这牵魂蛊娇气得很，每日必须按时按点地用药汤滋养，迟一刻就会不停地在身上游走，每走一寸，受蛊者就会浑身刺疼。所以有几日你迟迟不离开小院，我才会那般不耐烦地同你顶嘴，想逼你赶紧走人。”
商云蓁不敢去回想，那时她只希望和萧昀待在一起的时间再多一些，可谁知在那些时刻里，萧昀一直在承受着痛苦。
她的欢喜，付出代价的却是萧昀。
商云蓁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后悔。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小月看着她渐渐蜷起的脊背，迟疑着走上前去。
“上官大哥不想让你知道，所以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她说着，抬手轻拍了拍商云蓁的背。
商云蓁摇摇头。
她怎么可能不自责，她不仅没能看出他的痛苦，甚至她还曾质疑过他是不是变了心。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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