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五目咦叔

7、药王

　　回蓟州之后，苏忘忧就一直守在纪梦零身边，生怕她再落了单。虽然师出同门，但纪梦零是一丁点武功都不会的，因为他们的师父本就不是个武学高手，而是西域药王纪之然，梦零正是他的女儿。苏忘忧和尚若水的武功都并非在师门炼药堂所学，而是另有高人点拨的。

　　纪之然本来也有一个儿子，叫纪何如，他聪慧勤谨，年纪轻轻已经学有小成，却为人谦逊，不急功近利，又是炼药堂的首席大弟子，将来药王之位必定非他莫属，可惜他二十岁左右时就英年早逝。纪之然痛心疾首，却也无可奈何，而且心病成疾，身体已是每况愈下了，这样一来，药王之位重新拟定人选的事就迫在眉睫了。

　　当时纪之然心目中，确实认为有两个人可以胜任，一个是苏忘忧，另一个则是尚若水。他们俩论资质论潜能都不分伯仲，但最后，纪之然还是将药王之位给了尚若水。接任药王大位的人就有资格学到药王的毕生秘术，也只有这样，才配得起药王之称，当然，尚若水顺理成章的学会了西域最精湛的药方，这其中，也包括传闻中能够控制人心的至尊秘方——失魂散。

　　所谓失魂，即失魂而不落魄，人仍旧是活人，而不是靠巫术操纵的死士，他们行动举止和常人完全相同，但是思维却不由自主的受到别人的控制，而且非常忠诚，绝无二心。失魂散可以控制世上任何一个人，不管是武林高手还是皇亲贵胄，只要服下失魂散，都得成为别人手上的傀儡，依主人的旨意而为。由于知道这种药物的可怕，历代药王都把它作为禁术，绝口不提，以至于现在，大家都只把它当成一种传言，到底是否属实根本未知可否。

　　但身为新药王的尚若水却有权利知道失魂散的真相，他的师父也确实告诉了她这种药的配方，但却强调道，这只不过是普通的治疗失心疯的药，由于药性过猛，对人的心智有很大损伤，所以才不敢公诸于世，也希望她不要理会江湖上没有根据的传言。尚若水当然不信，她必须亲自尝试一次，但是结果却正如师父所说，只不过是一种研制得不太成功的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罢了。

　　其实尚若水成功上位，除了她自身出众，还归功于她做的一件事，就是杀了害死纪何如的凶手，为师父报了弑子之仇。尚若水出身贫寒，孤身一人来到祁连山学艺，生活很是艰辛，她这个人又不善言辞，朋友很少，只有大师兄对她很是关心，处处想着她，护着她，她之所以能在众多同门中脱颖而出，也少不了大师兄的指点。可现如今这个最关心她的人被别人害死了，尚若水自然也痛彻心骨，为他报仇雪恨是完全说得通的。

　　纪何如是死于独门毒药檀香不腐丸，此药本身无色无味，而且死前人的脉象毫无变化，根本无法察觉，连续服下一个月，人会毫无预兆的突然死去，死后尸体不腐不烂，散发檀香，故得名檀香不腐，也正因为如此，凶手极易确定，因为全天下只有师父的宿敌程钰才有此药。很显然，程钰本来就不想隐瞒自己就是凶手的事实，他是故意让纪之然知道的，他要看着他痛苦却又无计可施。

　　程钰和纪之然年轻时曾经因为争夺药王之位反目，而且程钰这个人，是个名副其实的小人，纪之然就算想让，也决不会把药王让给他当。程钰很生气，屡次伺机报仇，不过终难得逞，于是隐居深山苦心钻研，炼成了这阴毒的檀香不腐丸。当时江湖上很多人出重金欲买此药，程钰都坚决不售，扬言这独门檀香不腐丸，是专门用来对付纪之然的，决不肯泄露配方。

　　药王纪之然其实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何况药王之位已有了人选，他死而无憾。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程钰竟然下作到冲他儿子下手的程度。纪何如是他唯一的儿子，又是如此出类拔萃，他的死几乎要了纪之然的命，他当然要为儿子报仇。只是程钰隐居深山，未知定所，无处寻仇，尚若水帮他报了仇，他自然要提拔她。

　　新药王继任之后，纪之然就彻底不问世事了，他精神衰弱，面如枯槁，也不肯将儿子下葬，整日抱着一具不会腐烂的尸体痛哭流涕，自说自话，纪梦零和众位门徒再怎么苦口婆心，也无济于事。

　　可突然有一天，纪何如的尸体不见了，众人翻遍了炼药堂上下也找不到，这对于纪之然可是致命的打击，果不其然，不久之后，昔日风光无限的药王纪之然便驾鹤西去了。

　　本来这个时候，新药王理应重整炼药堂的，可是尚若水也不知是伤心过度还是心灰意冷，竟然出走了，这样一来，炼药堂这名震天下的一大名门，就等于是塌了。

　　之后地位显赫的药王很是消沉，几乎绝迹于江湖，但谁都想不到，几年之后尚若水突然出现在天下第一的实力帮派江山阁，而且还当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