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五目咦叔

6、芙蓉帐

　　慕晓白现在独自策马行走在通往扬州的路上，她在蓟州坐茶馆的时候就听说过，江山阁副阁主尚若水和少阁主柳玉碎不和，又听苏忘忧说秦无羡是柳玉碎的亲信，离开江山阁就是因为不愿参与他们之间的争斗。秦无羡走之后，是直奔扬州而去的，并不是因为有什么要紧事，而是为了扬州最有名的风月场所——芙蓉帐，还美其名曰是缓解一下多年在江湖奔波的疲惫。

　　不过听苏忘忧的口风，秦无羡在江湖上的确小有名气，一方面他是江山阁少阁主的得力手下，另一方面，秦无羡还是京城无数闺秀心目中的潘安宋玉，听说秦无羡离京的事，害得京城不少妙龄少女茶饭不思。

　　这就让慕晓白万分不解了，秦无羡这个人她是知道的，多么没正经的一个人，最喜欢听别人细声细语的喊他“无羡哥哥”，小时候左邻右里的小孩都受过他的摧残，烦都烦死了，也不知道京城的人怎么想的。

　　这次慕晓白没走错路，虽然京城到扬州路途遥远，但是她快马加鞭直奔主题，比之前从登州到蓟州用的时间短多了。

　　这就到了扬州芙蓉帐，不愧是令天下男人心驰神往的地方，门口络绎不绝的人流想是连京城也比不了吧。

　　可到了门口，慕晓白反倒迟疑了起来，自己一个女子怎么能进入这烟花禁地，正想着，一个香气扑鼻花枝招展的妖娆女子迎面走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嫣嫣的开口道：“这位姑娘，我见你站在这看着我们芙蓉帐的招牌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我……我是来……”

　　“姑娘不是本地人啊，从北边来的吧？”

　　“嗯……我是从登州过来投奔朋友的……”

　　“投奔什么朋友啊！不用不好意思，是不是来扬州讨生活的啊？你来我们芙蓉帐算来对了，进了我们这就等着大把大把的赚钱吧！”说着说着，还用染了鲜红色指甲的手刮了慕晓白的脸一下。

　　她不愧是久经风月沙场的，眼光很不错，慕晓白除了脑子慢了点以外，长相还是可以的，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鼻子很小巧，嘴的颜色很淡，给人感觉甜甜的，挺惹人喜欢的。

　　慕晓白脑袋又混乱了，几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劲儿的解释说：“不是，不是……”

　　“没关系没关系，你可以先进来玩玩嘛！”说着便拉着慕晓白往里走，脸上笑得怎一个灿烂了得。

　　慕晓白赶紧往后刹：“不是不是！我真的是来找人的！秦、秦无羡您认识吗？”

　　“秦公子？”那妖娆女子一听秦无羡的名字立刻停了动作，“原来姑娘是来找秦公子的啊？哎呀，怎么不早说啊，刚才真是多有怠慢啊！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人家说要带她去见秦无羡，也就不得不跟去了。

　　穿过大堂，是一座巨大的花园，各种奇葩争艳，比那些妖艳女子更让人心旷神怡。花园深处是一座楼阁，中间一块牌匾，用金字嵌着“姹紫嫣红苑”五个大字，比起外边，这里显然清净太多了，只有不时从里边传来的丝竹管乐声。原来芙蓉帐外堂只是供普通客人消遣的地方，真正的花魁名姬都在这儿。

　　衣着鲜艳的女子上了楼，顺着丝竹歌舞的声音寻去，慕晓白也一边四处东张西望，一边慢慢腾腾的跟了上来。

　　走到一扇素雅别致的木质双开门前，女子轻轻扣了扣门，小声说道：“秦公子，有位姑娘说是您的故交，想要见您。”

　　“晴瑶姐，麻烦你帮我推了吧，我是偷偷跑到这来的，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啊，谢了啊！”里边的人说话嬉皮笑脸的，看来果真是秦无羡了，不过这会儿他正沉浸于歌舞升平之中，看样子是无心理会了。

　　“呃……这个……秦公子啊，奴家已经把人领进来了，这……不好再领出去吧……您……还是见见吧……”这个名叫晴瑶的女子好像对此很是过意不去，可慕晓白现在就在旁边站着，总不好再编谎话骗她了吧。其实正是因为女子知道秦无羡这次来芙蓉帐鲜为人知，才如此厚待前来找他的人，因为能够知道他行踪的，毕竟是秦无羡的挚友了，既然这样，她又怎么敢怠慢呢。

　　“啊？这样啊……那好，晴瑶姐你容我整理一下，让那位姑娘稍等片刻啊！”秦无羡啊，你还要什么面子啊，都到这种地方了就算整理也说不清楚吧！

　　不过当秦无羡推门出来同慕晓白四目相对的那一霎那，他还是瘫到地上去了，瘫得很没形象。

　　“无羡哥，我从蓬莱山找到这来，走了快两个月呢，你怎么好像……不想看见我啊……”秦无羡你太过分了，连慕晓白这种神经大条的都生你气了！

　　“……不……不是！真的！真不是！我还以为是以前那些……”秦无羡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连说带比划的解释。

　　“……以前哪些啊？”慕晓白虽然笨点，但这句话倒问到点上了，不过她自己明显没意识到，她只不过随便问问。

　　“不是不是！没有以前！我说啊，我、我真没想到你会来啊！我要是知道你来，我、我哪能……”秦无羡已经语无伦次了。

　　“那你以为是谁啊？”又出现了，慕晓白忽然被神附体了吗？

　　“啊？不是，谁都不是！我的意思是……”别说了，反正你说不明白了。

　　晴瑶估计也从没见秦无羡这么紧张过，大概挺想继续看看热闹的，不过她还是聪明的选择了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于是陪着笑脸退了出去。

　　慕晓白其实也没真怪秦无羡，她目前心思的多半还沉浸在自己成功找到扬州这件事的成就感上，虽然找个人这种事简单到几岁的孩子也能胜任，但就是这样简单的成功在慕晓白目前的人生中还少的可怜。

　　秦无羡本来苦口婆心为自己辩解，但后来发现慕晓白根本没当回事，还劝自己不要太自责，于是也就不再往自己身上描了，免得越描越黑。

　　后来秦无羡终于明白了慕晓白前来找他的原因，虽然是为了打发无聊时间，但是想到晓白第一次出远门就想到了他，还千里迢迢跟到扬州，心里还是窃喜了好久，于是决定带着慕晓白好好玩玩。那他们玩他们的，我们再回头去苏忘忧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