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贴就灵》无司

18、第 18 章

　　讲八卦的人通常只是为了一时口舌之快，哪里会晓得被八卦的当事人的郁闷。满眼通红杀回会场的吴世让小张和阿方都心惊肉跳的。不知道刚才他们是不是争吵了，打架了？
　　无论如何，这个祸都是从她们口里出来的，小张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蹭到吴世身边，“喂，小气鬼，没事吧？其实莉莉他……”
　　她想为田历说点好话，但吴世一直死盯着桌上的蛋糕，听到田历的名字突然回头瞪着小张。还充着血丝的眼睛十分吓人，那表情简直像随时要张开血盆大口把她给吞了似的，小张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你……”
　　吴世蹦了个字，小张很紧张。
　　“有没有带食品盒？”
　　“哈？”
　　吴世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小张莫名其妙。
　　“有没有？”吴世一点笑容也没有，平平地对小张摊开手。
　　“在我这。”虽然完全不明白情况，但眼前的吴世实在太可怕了，不要忤逆他比较好。阿方慌忙从包里掏出乐扣乐扣食品盒放到他手上。
　　秉持着那一点点小市民的心理，她们是打算等散场时偷偷带点蛋糕回去的。然而吴世却一把打开食品盒，拿起蛋糕就往里放，力气大得像泄愤，浑然不管周遭，甚至连自己拿的是什么蛋糕也没看。
　　“……喂，这样不太好吧……”阿方看得目瞪口呆，虽然拿些剩下的蛋糕回去也不会有人说，但这也绝不是什么可以光明正大的行为。她拉了拉小张的衣服，企图让她去阻止。可就算小张，此刻也只敢在旁边看吴世胡来。
　　吴世看也不看地往盒子里放蛋糕，直到手移到了之前在门店吃过的芒果布丁上，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田历的脸。这是讨厌甜食的田历唯一能整个吃下的布丁，是他勉勉强强称赞了一句还不错的布丁。吴世看了看盒子里的奶油蛋糕，又把它们拿了出来，全部换成了芒果布丁。
　　中等大小的食品盒大概只能放进四个布丁，很快就被塞满，吴世两眼发直地盯着手里第五个布丁。
　　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实在让人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可是他这会的眼神却好像发射了红外线要把布丁烤化似的。小张深呼吸了口气凑过去，“吴世……要放不下了，你少拿几个也行啊……”
　　吴世恍若不觉，对着布丁喃喃自语，“我才不是要带给莉莉，我要带给小女仆，跟莉莉一点关系没有……”
　　“什么啊……”这家伙是要疯了吧，小张退了好几步，算了，管不了还是少惹事。

　　吴世装好布丁，拎着食品盒就往会场外走。小张拉着阿方缩在一旁目送他。
　　走到会场门口时，刚好碰到田历进来。不知道他一个人呆在外面许久都在想些什么。吴世呆看了田历片刻，别开视线。
　　“你现在回去么？”田历瞥了眼吴世手里的东西。食品盒透明的盖子可以看到里面装着的布丁。可他却没心思去嘲讽吴世糟糕的行为。
　　“嗯。”
　　对话就像被截流了似的，突然进行不下去了。吴世轻应了一声，低头数着地上瓷砖的纹路。
　　“我回去了。”他说着就迈步向前走，一点也不去看田历。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跑步一般走了好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呼唤。
　　“吴世。”他仿佛听到田历这样叫他。
　　吴世立时僵在原地，他想继续往前走，却克制不住地回头。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可他转过身来只看到田历步伐沉稳地走进会场。
　　刚才他叫自己了吗？还是自己太过希望而产生了幻听？吴世咬了咬嘴唇，扭头回家。

　　“莉莉，吴世好像快疯掉了，在生气吗？你们吵架了？对不起……”见到田历回来，小张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跟他道歉。
　　可是田历神色如常，淡淡冲小张笑了一下，顺手从旁边经过的侍者手里拿了杯香槟。
　　“没事的。”
　　“真的吗？可是吴世那个样子……”太反常了吧，小张刚想说下去，就见田历眉头也不皱，猛地仰起头一口灌下了整杯香槟。
　　这……这哪里是没事啊？！连田历都要疯掉了吗？
　　小张把求救的眼神扫向了阿方，阿方紧张地连连摇头，两个人齐齐远离田历。
　　妈呀，下次她们再也不敢随便乱讲话了……

　　把带回来的布丁塞进冰箱，吴世顺便扯下冰箱门上的便利贴。
　　最近家里都挺干净，小女仆只是提醒他记得别把东西乱扔。吴世对着那简短的一行字看了好半晌，才想到写回复的字条。
　　“我今天去桂香村的酒会，带了芒果布丁回来，在冰箱。”他顿了顿，又愣怔了半天写下了与小女仆完全无关的话，“莉莉也很喜欢吃这个，他是喜欢的吧，我觉得他很喜欢，可是这会不会只是我以为的而已……他也许不这么想……是不是我其实根本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了解他……”
　　田历大概就像风，吴世总觉得他就在自己身边，可好像不抓牢就会不知不觉跑远。
　　魂游似的在纸上涂涂写写，吴世突然回过神，停笔看清自己写的东西，心里突然升腾出没由头的烦躁，他粗暴地将纸条揉成一团扔在旁边，重新又写了一次：“有布丁在冰箱，喜欢请吃。”

　　酒会次日早上，吴世到公司晚了一点，稀奇的是田历居然也没来。
　　环视了整个办公室一圈，吴世又坐了回去。
　　昨天跟田历吵成那样，恐怕是认识以来的第一次。但一觉醒来，顾不得考虑今天该怎么面对他，吴世还是想快点见到田历。
　　阿方看吴世起起坐坐折腾个不停，忍不住道：“莉莉今天早上会请假吧。”
　　“为什么？”吴世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
　　“他昨天好像有点喝醉了吧。”阿方回忆道。
　　“醉？”酒会提供的是低度数的香槟，田历就算不是千杯不醉的海量，怎么也不至于被那玩意喝醉，除非他刻意不节制地猛灌……
　　“他那哪是有点醉啊，后来还是我和老板一起送他回去的呢。”小张兴致勃勃地插话。可这话一说完她就觉得不对了。果然，吴世的脸色丕变。
　　明明昨天还下决心不八卦了呢，坏习惯真难改，小张低下头假装忙碌地翻文件。
　　吴世愣了半晌，迟缓地转头看向田历空着的位置。
　　因为吵架了才猛喝酒的么……要是不高兴，狠狠地骂他也没关系，却偏偏要若无其事，做这种自伤的事。真是田历的坏习惯……

　　田历迟了近两小时才到公司，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白。
　　“莉……”吴世一看他出现就想冲过去，才迈开步子又陡然卡住。
　　“你是老爷车啊，大清早就缺油。”田历瞥了一眼他那僵住的蠢样，跟往常一般吐出不留情的话。
　　“……嘁。”田历好像还是原来的田历，什么都没有变。吴世磨着鞋底蹭过去，“莉莉，你脸色不好看。”
　　“你眼花了。”田历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
　　“明明都苍白了！”吴世顿时不高兴起来，一把拉住了田历的手。“我知道你昨天喝了很多！”
　　田历被拉得惯性地往后倒，“唔……”早上起来就不太舒服的脑袋因为晃头的动作闷痛了起来。
　　“莉莉，怎么了？”吴世吓坏了，赶忙扶住田历。
　　“我没……”比口头禅还顺口的没事就要脱口而出，却被吴世给打断了。
　　“你有事！明明就有事干嘛还逞强！”吴世似乎从没这么强硬过，他皱起眉，一点不退让地看着田历。跟田历不甘示弱地互瞪了片刻，他又放软了语气，“头痛吗？现在立刻请假回去休息，我送你。”
　　“不用……”
　　“请假回去！”吴世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外走，完全不给田历反驳的机会，“小张，帮我们跟老板请假。”
　　“哦。”小张点头，反正这两天没有大事。
　　“我只是有点头痛，不要小题大做……”田历还试图挣扎开吴世的手。
　　吴世根本不听他说什么，“就算只是头痛也给我回去休息，我才不会放手。”说着，还握紧了一点两人拉着的手，他扭过头瞪着田历道：“反正你别想逃。”
　　“我……”田历被他这么一瞪，反倒半个字说不上来了，磨了磨牙才从牙缝底下挤出句微不可闻的话，“我才没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