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短暂温存 人生啊，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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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杜向坤的别墅出来之后，杜聿才感觉自己能顺畅呼吸了。他每次跟杜向坤见面后都会被一种郁结的情绪裹挟，这次尤为严重。
他紧紧捏着手里的文件袋，抬头仰天，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果然，他还是没办法把事情做绝。或许在自己内心深处，还是对这个人抱有一丝期望的吗？
开上车后，杜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韩锦书的小公寓，因为他突然很想、很想快点见到这个人。他想，韩哥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还应该给他带了很多好吃的。
然而推开门后，房间里静悄悄的，黑洞洞一片。
还没回来啊——杜聿有点小失落。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打开灯后去冰箱里找有没有能做的食材。
冰箱里也是空荡荡一片，一点烟火气都没有。杜聿随即反应过来，他们隔了这么长时间才回S市，还没来得及补给呢，于是只好打开手机点外卖。
外卖不多时便送来了，韩锦书还是没回来。他用锅盖把饭菜扣上保温，摸出手机给韩锦书打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但不是韩锦书的声音，而是一道陌生的女声，“喂，你哪位？”
杜聿确认了一下自己拨的确实是韩锦书的号码，问她是谁。
那人显得有点不难烦，“没事儿挂了啊，忙着呢！”随即啪一下子挂断了电话。
寂静的房间只剩下杜聿一个人的呼吸声。
手机没放在身边吗？杜聿想。
隔了一会儿，他又打了一遍，这次倒好，直接关机了。
杜聿盯着眼前慢慢冷掉的饭菜，突然感觉很孤独，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相信韩锦书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但这一瞬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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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锦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始料未及的事情，搞得他不知所措、筋疲力竭，手机也没电了。
那个行凶的清洁工本来是冲着他来的，用一把弹簧刀瞄准他心脏的位置从后背刺过来，摆明了是想要他的命，被温汀言挡下了。还好温汀言比他矮很多，被刺中的地方是肩膀，送医治疗后目前已经脱离危险，留在医院的加护病房里等待进一步的观察。
而更离奇的是那个清洁工的身份——她居然是彭嘉元的妈妈！
一个骄傲到目中无人的女人，在她生活富足，丈夫事业有成，儿子马上要上大学的时候，接连遭遇变故——爱子被伤，落下终身残疾。
在她看来，肇事者不仅没有承担责任，反而都说是她儿子的过错，她接受不了，几次上访去闹，结果都不变。她老公嫌她丢人，没过多久就跟她离了婚，和外面的小三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彭嘉元从拘留所出来之后愈发萎靡不振，整天跟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某天喝醉了酒从高处摔下来，就这么草率地结束了生命。验尸那天，彭母疯了，被家里亲戚送进了精神病院。
几年后出院，仇恨却并未消减半分，她便在网上查好信息，偷偷来到S市，进到了韩锦书所在的公司当清洁工。然而却被告知老板有事去外地了，因此才蛰伏到现在。
误伤了那个女孩子之后，她本来还要接着去刺韩锦书，可惜那人反应得太快，一下子就把她制住了。
公司的其他人报了案。派出所里，女人对着韩锦书拼命尖叫，喊着杀人凶手，不得好死。民警向韩锦书了解情况后，又联系了韩锦书老家那个派出所，调出了当年的案件记录，得知事情原委后就让韩锦书走了，只不过还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以便后续传唤。
彭母则被临时关到看守所里，因为她有精神病史，病情需做进一步的确认才能量刑。
韩锦书今天下午算是医院派出所两头跑，配合调查的同时还时刻担心温汀言的情况，听到公司其他留在医院的人说温汀言暂时没事之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真正让他喘不过气，是在得知女清洁工的身份后。那一瞬间，他刻意尘封七年的记忆被十分粗暴地撬开了。
这七年他一直刻意去忘记，甚至自己骗自己，以为只要时间过的够久，那些事迟早会被遗忘的。
可惜没有。
今天的事再次如雷贯耳地敲醒他，木已成舟，覆水难收——七年前因为自己的一个举动，一个家庭就这么破碎了，特别是在听到彭嘉元早已去世的消息时，他震惊地合不拢嘴，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彭嘉元那种烂人实在不值得同情；但另一方面，他想到了冯美芬......自己当年仅仅是差点面临拘役，冯美芬就急的几宿睡不着觉，头上长了许多白发。
而彭母和彭嘉元，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对普通的母子。她年纪轻轻就面临丧子之痛，着实可怜。
韩锦书突然想到一句话——
人生啊，活的就是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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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挂着的老旧的机械钟齿轮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显得格外清晰。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杜聿睡了没有。
韩锦书轻轻碰上门走进屋，看到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落地灯，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橘黄色的光晕有小半片打在他身上。
杜聿阖眸沉睡，一只手垂落在沙发外，一只手还紧紧捏着手机。韩锦书凑近看，发现他白皙的脸颊上有两行干涸的泪痕。
这是怎么了？韩锦书伸手摸了摸杜聿的脸，随后又注意到茶几上放着的几盒还没有拆封的饭菜。
原来他一直在等着我回来吃饭啊，韩锦书想，今天实在太过焦头烂额，手机又没电了，一不小心忽视了家里这只一直在等他回来的小兔子。
他轻推了熟睡的人几下。
杜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是韩锦书，一下子从沙发上弹坐起来，紧紧抓着面前人的手臂，声音黏黏腻腻地委屈道，“你怎么才回来啊？”
韩锦书伸手揉了揉杜聿的头发，“对不起啊，公司有点事情耽误了，以后我回来晚的话一定先告诉你一声。”
“哦，”杜聿低下头，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开口道，“今天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
“是吗，我手机没电了，还没来得及充。”韩锦书解释道，“你不提醒我都忘了，现在去充。”
杜聿盯着韩锦书从离开找充电器到再次回到他跟前的身影，总觉得他今天有点怪怪的，“韩哥，出了什么事情吗？”
“嗯？没什么，”韩锦书随便扯了个谎，“代码问题，已经改好了。”
七年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他不想再让杜聿担心。
杜聿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你吃饭了吗？我点了好多东西，想等你回来一起吃的，可惜现在都凉了，家里也没有微波炉。”说着又沮丧地垂下脑袋。
“没事儿，我倒进锅里热一下，你也没吃吧，等一会儿啊。”韩锦书把桌上放的几盒饭菜码到一起，进厨房忙活。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韩锦书收了碗筷要去厨房洗，杜聿快他一步走到厨房门口，从他手里抽出碗筷，先一把它们丢进了洗碗池里，然后堵着门不让他进。
“韩哥，到底出什么事了？”杜聿抱臂站着，审视地问道。
“啊？”韩锦书心下一乱，“真没事儿啊，能有什么事？”
“别装了，你刚刚吃饭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我给你夹了你不爱吃的茄子你都没发现，还说没事？”
“...那我突然喜欢吃茄子了呗。”
“韩哥，”杜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不瞒你说，你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神态动作我都仔细观察过，你今天跟平时相比，太反常了。”
“啧，真行，”韩锦书摸了摸喉咙，说不出反驳的话。两人对峙了一会儿，随后韩锦书自己走到沙发上弓身坐下，拿手用力地揉搓自己的脸。
杜聿也赶忙挨着他坐下，急道，“所以到底怎么了呀？”
“我见到了一个人...”韩锦书说。
......
听完韩锦书的讲述，杜聿立马咋咋呼呼地要检查他有没有受伤，被韩锦书抓着双手压回到沙发上。
“不都跟你说了嘛，我没事儿。”
“你嘴里能有几句实话？刚不还骗我来着？”杜聿气道。
“呃...”韩锦书尴尬地摸摸鼻子，只好任由他掀开自己衣服检查。
看着杜聿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样子，韩锦书突然想到了什么，噗嗤一笑。
杜聿好奇抬头，韩锦书说，“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在小北庄我那个出租屋里，你也是这样帮我检查有没有受伤的。”
“记得啊，还说呢！”杜聿看他确实没啥事，暴躁地撂下他的衣服下摆，板着脸道，“以前就爱骗我，现在还这副德行！”
“哎呦呦，怎么还生气了”，韩锦书伸手抚上杜聿的脑袋，宠溺地给他顺了顺毛。
杜聿搂住韩锦书的脖子，把他拽到自己跟前，脸贴着脸道，“韩哥，你是不是还不相信我？不信我也能帮你解决问题，所以出了事情还是习惯一个人扛着？”
“没有啊，”韩锦书摇摇头，向后仰倒在沙发上，“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你伤还没养好，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我答应你，以后什么都跟你讲，不骗你了成不成？”
“这还差不多。”杜聿翻了个身，躺进韩锦书怀里，双手紧紧箍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韩锦书闭上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捏自己的鼻梁，停了一会儿，他黯然开口道：“你知道吗，如果不是警察告诉我，我完全认不出来那个人是彭嘉元的妈妈，她已经衰老的不成样子了...”
杜聿抬头看他，凝神不语。
“其实，我反反复复想过很多次，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冲动，听你的话不去找彭嘉元打那一架，之后的事情也许就都不会发生了，我们也不会分开这么久...说到底，是我的错...”
杜聿抬手抵住韩锦书的嘴巴，“不许说这种话，你没有错，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想了。”
这段回忆是他们都不愿提起的隐殇，不如就当作一个老物件儿——扔了、埋了，反正总有一天会真正释怀的，时间是最好的稀释剂。
杜聿又拿下巴在韩锦书身上蹭了蹭，像只小猫似的，“以后你只要想我就够了。”
韩锦书也伸手回抱住杜聿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近距离感受他的呼吸和心跳，感受这个人存在于他身边。
他在这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好，听你的。”
......
第二天一早，杜聿照例是从韩锦书怀里醒来的。他一动，身边的人也跟着醒了。
“醒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多睡会儿，昨天休息的太晚了。”韩锦书眯缝着眼睛坐起来，还不忘给杜聿掖好被子。
“没事，我上午要去公司一趟，该起了。”杜聿躺着伸了个懒腰，却没有起来的意思，而是静静看着韩锦书换衣服，半晌他道，“韩哥，我想去医院看看温汀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