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讨伐之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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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家对这次二级咒术师评级的重视程度，比我想象中更甚。
和评级内容相关的资料提早一天发到了我的手中，其中关于祓除对象、评级场地的鸟瞰图、以及受害者遇难的时间地点等情况都有详细记录。
我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鸟瞰图，随后放下手中的资料，侧目看了一眼坐在我座位旁边的……呃，送考亲属？
禅院直哉穿了一身非常考究的和服，深色羽织襦绔搭着浅色的高领内衬。看起来确实有些俊逸高雅的味道——当然，他是闭着眼在休憩的。
大概是看着他的时间久了些，他若有所觉，睫毛微微翕动，睁开了眼。
我在他看向我之前适时收回视线，出声道：“兄长亲自来送我，不会耽搁您的时间吗？”
禅院直哉斜睨了我一眼，眼尾微微挑起：“琐碎事务，无所谓。倒是理秋你的评级……”
他转开眼，嗤笑一声：“别多想，就是来看着你点儿，免得你死在里面。”
我微笑：“多谢您的关怀。”
前面开车的辅助监督的声音微弱地响起：“禅院君、禅院小姐……评级地址到了。”
我们下车时，【帐】外有六七个人已在等候，见我们来便迎上来：“禅院君！”
按禅院直毘人所说，这里面只有一个是此次评定等级的咒术总监会人员，其他都是别的家族派来的“辅助监督”——就是来看看我这个“新秀”到底实力如何的人。
“禅院君来送妹妹评级吗？”
禅院直哉脸上挂着狐狸一样的笑容：“是啊，家妹天性怯弱，做哥哥的嘛……”
我低头假装看地图，心想：这人居然会好好说话？
结果还没说几句话，我就听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语气不善：“一群废物，有完没完？搞明白，评级的是家妹又不是我——你呆在那做什么？赶紧过来！”
我慢吞吞挪到他身后，心想：……这人果然还是辣椒炮仗，点一下就着。
其中一个胸前挂着工作证件的正装女性走上前来，看向了我：“那么，请允许我为禅院小姐说明评级具体情况。”
我看了看手中的那一沓纸质资料，颔首道：“您请。”
“在禅院小姐进【帐】进行祓除期间，我们将针对您的各项指数进行监测评定。”她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看向我，“其中包括建筑设施完好程度、祓除速度等项目，祝您武运昌隆。”
我点头笑道：“非常感谢。”
然后回头看禅院直哉：“那么，兄长，我先进去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是首先和他告别，禅院直哉愣了一下。随后他面色古怪地扫了我一眼：“你——可别死在里面。”
……不是，他就不能来点吉利话吗？
在这群人各有意味的注视下，我转身进入了这个笼罩了整所学校的【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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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窗】的观测人员传达的情报来看，需要祓除咒灵诞生于人类对于学习的恐惧，已具有初级智慧，评定等级为二级。
由于已导致六名师生不幸遇难，该学校暂时停课，咒术总监会已采取清校、封校措施，待咒灵被祓除后再作决定。
我站在通往图书馆、教学楼、网球场的路径交叉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地面上都有零星的咒力残秽，形状各异但方向统一，像是拖曳着什么东西向前行走时留下的痕迹。
三条路上都有……像是什么无声的嘲弄与挑衅。
我略微思索，淤泥般的黑色咒力便缓缓自我脚下蔓延开，竖直拉起、逐渐凝固成一条又一条数条颀长的类人形状。
“德克萨斯a3道教学楼，勘探咒力残秽分布。”
【收到。】
黑发的女性鲁珀那双深红的眼眸盯了我一眼，随后悄无声息地没入阴影里。
“桃金娘a2道网球场，保持耳麦通讯频道畅通。”
【指令收到！】
红发杜林女孩咧着嘴朝我挥了挥手，抱着宽大的白旗向自己的目标地点进发。
我按了按耳边凝聚成形的终端耳麦：“砾，跟我走a1道图书馆。”
札拉克女孩步履轻快地走出阴影，自然而然托起我的手背落下一吻，声音甜蜜：【赛诺蜜听从您的调遣，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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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着逃生通道的楼梯慢慢往上走。
楼梯护栏上附着的无主咒力已经自主聚集起来，再过一段时间就会直接生成最低等的四级咒灵。
总感觉很不对劲。仅仅是封闭了两三天，空气中的咒力逸散程度就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楼梯的尽头是排了自习室的走廊。
我谨慎地没有开门，只是透过门板上的玻璃往里看——宽阔的自习室内此刻已被占据。密密麻麻的蝇头在桌椅上缓慢地耸动着，就像放置很久的、已经发臭的垃圾袋里生出的白色肥蛆。
在我逐个检查本层的房间时，往上面楼层查看的砾已经返回，带来的情报也不容乐观。
图书馆里的封闭空间里都被大量蝇头占据，没有异动，但是咒力残秽浓度在诡异地上升。
【博士博士，a2道勘测完毕！网球场及周围地区聚集大量蝇头，咒力残秽浓度异常，请指示！】
【博士，a3道搜索完毕。教学楼一二三楼层无咒灵存在，咒力残秽浓度偏低。地面以下楼层通道全部上锁无法进入。请指示。】
事情不妙起来了。
我合拢眼睛飞速思考。人类对学习的恐惧情绪应该主要分布在教学楼才对，那里才是占据学生们在校时间最长的地方……
不，不对。我记得咒术理论课上曾经听到过。
较高等级的咒灵会自主吸收空气中逸散的咒力，并伺机吞噬更弱小的咒灵来补足自身力量。那附近看似安全，却如身悬静张着的虎口，随时有丧命之险。
“德克萨斯立刻撤退，a3转a1，槐琥预备降落a2支援桃金娘。”
【收到。】
“——槐琥和砾，辅助先锋开怪，将蝇头驱赶至岔路口，任务完成后立刻撤退！”
【是！】
“煌和苏苏洛预备降落交岔路口进行清剿。”
【降落成功！】
【治疗工作预备完成！】
“歌蕾蒂娅，攻坚战预备。”
白发的阿戈尔女性自光影交接处现身，鲜血般艷红的狭长眼眸投下一瞥：【猎物虽愚蠢也懂得逃脱。我们不该耽搁太久。】
我主动向她伸手。
歌蕾蒂娅俯身将我轻松地拦腰抱起，声音低沉：【请抱紧我，博士。】
——恐怖的速度。
视线内的一切景物全部化为明暗不均、交替移动的模糊色块，贴着面颊的风似乎因为过高的移速变得炙热滚烫，几下漂移般的拐弯更是差点把我颠得魂飞魄散。
在我彻底寄掉之前，歌蕾蒂娅身形微顿，在一扇封闭的门前减缓了速度。
那柄长槊被她用力一掼刺入厚重的门板，只听一声“嗤”的轻响，木板便如脆弱的薄纸般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我刚喘了口气，歌蕾蒂娅冰冷且干燥的掌心便不轻不重地按在了我的后脑上：【这类生物对视线格外敏感。不要看，博士。】
她的小臂微微倾斜，松开揽着我腰身的手掌，将我放到地面上：【您很脆弱，不应该深入敌后。请您站在安全线后指挥作战。】
歌蕾蒂娅说得对。无论是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身体素质都无法与深海猎人相比。如果我进去，恐怕只会拖慢她的速度罢了。
我只是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后松开握着她小臂的手，轻声道：“彻底祓除它。”
【收到。】
歌蕾蒂娅一贯冷淡的语调只留下模糊的音节，过高的移速只在人视网膜上残存了些许灰影。
——空气中的水汽似乎带上了咸湿的味道。
浪涛拍击声、凛冽的风声，木质的桌椅被巨力击碎、金属器具飞起来撞到墙壁，间杂着非人生物的凄厉尖叫与嘶鸣。
与此同时，部分咒力开始慢慢地回馈到我的体内。
应该是先锋和特种队伍引怪结束后先行撤退了，那么一切都应该还算成功。
只是……我低头嗅了嗅。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空气中逸散的咒力浓度似乎又增高了。
【博士，这情况不太对劲啊！】煌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有些失真，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她那边的链锯轰鸣之声，【这群小东西开始莽着劲儿往你那个方向冲了！】
地下教室的声响停了一瞬。
脚下的地板开始不安地颠动，身后的墙壁骤然一撼，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便贴着我的耳后响了起来。
我下意识矮身贴地一滚避开飞溅而出的碎石和沙土。抬眼时，便看见血肉模糊的团状怪物如粘稠的流体一般从缺口涌出，它蠕动着章鱼一样的粗壮触须向我飞速靠近，身体褶皱里一只又一只黑黄色的眼睛不断翻出来盯着我看。
不是二级咒灵吗……这个咒力强度，明明已经突变到一级了啊？！
【谁允许你从我的掌间逃走，猎物？】
一柄修长的槊破空掷来，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咒灵的实体、没入地面。它发出非人的尖厉长啸，像年代久远的纸张一样被轻易碾成了细如尘埃的碎屑。
白发的阿戈尔女性拔起自己的槊，鲜血般赤红浓艷的狭长眼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只剩残秽的地面，似乎在确认什么。
【任务完成，博士。】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讨伐之歌
